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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斌眉头紧锁,一脸沉凝的靠坐在阔背椅上,伸手捏一捏眉头,心里阵阵烦躁。
皇上皇后失踪至今已经一年,当初他被安排镇守京城,没有跟着皇上去梁国。据逃回来的锦衣卫所述,皇上在梁国紧邻皇宫的国师府失踪,皇后又找上乐妃算账,此事和那个神秘的尊者有关,这一年他一边打探皇上皇后的消息,一边加派人手查找那个尊者和合欢宗的线索。
合欢宗的线索倒是找出来许多,连同顺亲王和兰陵侯残留在夏朝的势力都被锦衣卫一一拔除,可无论他怎么打探,都不能得到更多关于尊者的消息。那个所谓的尊者似乎自来就神秘,更有异于常人的手段。他知道皇后身手不凡,但是对上那个尊者,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不过白非凡善占卜,医术超群,武艺也还行,有他跟在皇后身边,皇后也能多一份助力。至于外界传言的皇上皇后葬身火海的事情,他是半分不信的。
皇后的手段他十分清楚,要是皇上真的有个好歹,皇后绝对不会只在梁国皇宫放一把火,然后跟着殉情。依着皇后的性子,她必然会闯出梁国,回来带兵,把梁国杀的鸡犬不宁,让整个梁国为皇上陪葬。
但是皇后没有这么做,而是跟着失踪,所以,皇后绝对没有事情,很有可能是皇后知道了皇上在哪儿,跟着找过去了。
只是现在,他坚信皇上皇后没事没有用,随着谣言愈演愈烈,皇上皇后不露面,朝中越来越多的人倾向于另立新君。
现在事情还有李首辅压制着,顺郡王看样子对登基为帝也没什么兴趣,但世事难料,谁知道顺郡王会不会被他身边那帮大臣劝服,李首辅会不会中途变卦?现在已经有人琢磨着让李家二房的庶女和顺郡王联姻了,而且许的还是正妃之位。
想想皇上皇后没有下落,再想想朝堂上传出来的这一堆堆的烦心事,宋斌再次烦躁的捏捏眉头。当务之急,还是得想办法找到皇上才行!
利器破空的声音传来,宋斌心头微凛,闪身要躲,脖子上已经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
“嗤,还是锦衣卫的副统领呢,越来越废物了!”
轻嗤声响起,带着满满的鄙夷。
长剑收回,宋斌面前多了一个身穿大红色紧身衣,身材高挑,容貌美艳的少女,正是锦衣卫统领北堂凝悦。
宋斌没好气的看她一眼,“我方才再想事情,谁知道你会偷袭。来就来,还偷偷摸摸的,你就不能走正门?”紧绷的身子再次放松,靠坐在椅子上。
北堂凝悦大辣辣的拽过一把椅子在宋斌对面坐下,唇角一掀,继续嘲讽,“真正的高手,就是睡觉时都有一分警醒,敌人靠近五丈之内就能察觉。更可况你是锦衣卫的副统领,不知道有多少人惦记着你这颗脑袋,你竟然能说出想事情这样蹩脚的借口来。今天幸好来的是我,要是换做刺客,你这颗大好的脑袋是不是就打算拱手送人了?”
宋斌被她怼的心口飙血,心说,要是换成旁人他就不会如此了。
这话争辩起来没有意义,宋斌心烦,没心思和北堂争辩,问,“你家那个醋坛子是轻易不肯放你出门的,你现在过来,可是有事?”眼睛往北堂凝悦身后溜一圈,“你家那个醋坛子竟然没有跟着你一起,也真是稀奇!”
姬赢对君夜炎没啥好印象,他对君夜炎观感照样也不强。那混蛋仗着武功高强,竟然跑到枫叶山庄掠人,还把人给掠走了,更为气人的是,还留下一封颇为嚣张的挑衅信。结果他们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他当替罪羊,被皇上狠狠的削了一顿,又罚他道枫叶山庄训练新人,那一阵子忙的他脚打后脑勺,差点累吐血。这一对野鸳鸯却在阎门逍遥快活,想想他就一肚子郁气。
北堂凝悦半点不心虚,“啧”一声,“赶紧把你那一张怨妇脸收收,也不怕被人看到了寒碜的慌。”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神色郑重起来,“皇上来信了。”
一句话不啻于惊雷,宋斌先是呆愣半晌,反应过来北堂凝悦说了什么,欢喜的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真的?快给我瞅瞅!”谢天谢地,终于有消息了!
☆、第七章 让他们内乱吧
阿玖和姬赢在查木府上住了两天,通过查木,对昌国朝廷上的形势做了更多的了解。
查木挨了一顿教训,在阿玖和姬赢面前老实的跟鹌鹑似得,有问必答。
姬赢转动着手中的茶杯,神情淡然的瞅着查木,“所以说,烈帝派阿古达木攻打夏朝,是太子一系一力主张的?”
查木缩缩脖子,看到姬赢的目光就双腿发软,脊背发凉,忙不迭的点头,“我在家时听大哥和祖父说过,想趁着这次打仗的机会,把族里我的几个兄弟放进军营里面,具体怎么做的,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偶然间听他们提了一句。”
想问的都问了出来,姬赢挥手,“这里没你的事情了,下去吧。”
查木如蒙大赦,忙不迭的跑了。
阿玖道,“这个卫国公野心倒是不小,他们家族的子弟已经把控了襄州地界的军政大权,现在又想往凉州那边伸手。他就不怕招烈帝忌讳?”
凉州是昌国和夏朝西北接壤的地方。
姬赢凉凉的道,“就是因为招惹了烈帝的忌讳,所以卫国公才肆无忌惮的扩张势力。当年烈帝生母出身不高,上面有嫡出的大皇子和受宠的三皇子。论才能,烈帝又比不上文武双全的五皇子。烈帝排行第四,在众皇子中并不出众,外家也没有多少势力。不管是论出身,还是论皇宠,还是论才能,抑或是论实力,烈帝都不可能登上帝位。烈帝之所以能登基,完全是因为妻族给力。卫国公一族在昌国传承百年,姻亲故旧遍布朝堂,因为烈帝成了卫国公的女婿,所以才有一争皇位之力。卫国公府实权在握,烈帝初登基,皇位不稳,这种情况下,不但不能动卫国公府,还得大力拉拢。所以,烈帝登基后不久,就封了卫国公之女所生的皇长子为太子。在太子的册封礼上,查皇后和卫国公的人联合设计了二皇子三皇子,烈帝知道不妥,也不敢追究,只能委屈了其余的皇子,将那些皇子都封了郡王。”
这些事情阿玖之前已经知道,听姬赢这么一描述,才更加明白卫国公府的势力之大。大概,卫国公府就相当于曾经的兰陵侯府吧。
“这么些年来,太子一直很亲近卫国公府。烈帝未必没有除去卫国公府的意思,但是烈帝皇位坐稳了,卫国公府势力也更加强大,想动卫国公府没那么容易。现在卫国公府急着插手凉州的军队,可见,卫国公府和烈帝之间的矛盾冲突已经更加激烈,且烈帝应该是有什么打算被卫国公府察觉了,所以卫国公才会急迫的收拢权利,增加手中的筹码。”
皇室君臣之间的这种争斗姬赢早就经历过,故此,一眼就能看透。
阿玖有些不解,“照你这么说的,烈帝当年既然没有势力,也没有宠爱,卫国公府身为百年世家,为何要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要是嫁给别的皇子,比如说那个文武双全的五皇子,上位不是更简单一些吗?”
正常人和皇家联姻,第一选择都是挑那些有实力的皇子,就赌徒赌博一样,谁都喜欢挑一个筹码大的,这样一来,赢的牌面才大。
姬赢眼里带了一点钦佩,“这才是卫国公的魄力。若是选择其余的有实力的皇子,扶持那些皇子登基,卫国公府顶多是国舅府。这国舅府听起来算是皇亲国戚,但位子一点都不稳固,因为他们没有掌控皇上的手段和实力,一旦皇上翻脸,百年世家瞬间就能被抄家灭族。皇位不能变,皇后的位置却是可以换人来做的。尤其是涉及下一任皇子皇位之争时,嫡皇后的娘家最容易受到牵连。所以,把筹码压在有能力有前途的皇子身上,赢得局面虽然大,但赢了之后照样要战战兢兢的,甚至为了不引起新帝忌惮,还要收敛锋芒,夹着尾巴做人。”
“可选择一个没权没势的皇子就不一样了。没权没势的皇子没有依靠,想要夺嫡,只能听他们摆布。这个皇子大部分的外援都来自卫国公府,即便这个皇子登基,也摆脱不了卫国公府的挟制。这样的局势,在夺嫡成功之前虽然艰难,但一旦成功,则是数不尽的好处。看现在的卫国公府就知道了。”
阿玖听完姬赢的分析,也不得不感叹卫国公的胆大,“卫国公才是这世间第一大赌徒!”这完全是拿着全族人的身家性命去赌啊,赌赢了还好,若是赌输了……看看那些夺嫡失败,或被圈禁或被杀,势力被全部清洗的皇子们,就能知道卫国公府的下场了。
姬赢也赞一句,“年轻的卫国公确实很有胆识和魄力。”
阿玖,“啊?”
姬赢捏一下阿玖的小脸,笑道,“烈帝今年五十二岁,登基二十年了,太子今年三十五岁。据说,烈帝身体康健,再活个十几二十年一点问题没有。等十几二十年之后,太子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卫国公差不多也该过世了,下一任卫国公可不一定有现任卫国公的心智和手段。烈帝早存了对付卫国公的心思,只等现任卫国公一死,就是烈帝动手清缴卫国公府的时候。卫国公府被清缴,太子之位必然被废,卫国公这么多年的筹谋付之东流。我要是卫国公,面临着这样的必死之局,定然会趁现在身子骨还硬朗,逼迫皇上退位,迎太子登基。”卫国公一死,下面的子弟可都是要丁忧的,任凭卫国公现在筹谋多少,到时候烈帝一道圣旨下去,让卫国公府的子孙们都丁忧,合情合理,他们还能抗旨?
当然,依着卫国公的才智,未必没想到这个,只是,逼宫毕竟是下下之策,不到万不得已,没人会去做。世人都爱好名声,即便逼宫成功了,也会留下污点,这些想名垂青史的大臣们,没有人会乐意看到这个结果。
阿玖吸一口气,眼睛瞪圆你,双眼放光的瞅着姬赢,“你不会是想鼓捣着太子逼宫吧?”屋子里外面守着的都是他们的人,不用担心谈话会被旁人听到。想着昌国也要乱上一乱,阿玖就止不住的兴奋。这帮孙子们净想着趁火打劫,等在他们内部也放一把火,看他们还会不会趁机攻打西北了!
姬赢勾唇一笑,轻轻点头,“是有这个打算。”
阿玖眉开眼笑的凑过去,“你有什么主意,快点跟我说说。”
姬赢挑眉,“想知道?”
“别兜弯子了,快点说。”
姬赢抬手在嘴巴上点点,笑看阿玖,“我告诉你了,有什么好处没?”
阿玖气笑,伸手去揪姬赢的耳朵,“都老夫老妻了,你还给我玩这个,丢不丢人?”
姬赢眼疾手快的躲过阿玖的魔爪,顺势在阿玖脸上偷个香,向来清冷的眸子里噙满笑意,“我稀罕自家的媳妇,有什么好丢人的?”伸手一带,把阿玖抱到腿上,一边占便宜,一边道,“咱们凑近一点,我悄悄的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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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木一回到自己的院子,脸色就阴沉下来。
他虽然是卫国公府不受宠的庶子,但卫国公府家大业大,就是那些皇子们也得给他几分脸面,他在外面向来是横着走的。这还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点头哈腰,伏低做小,其中的滋味也只有他自己明白。偏他的性命捏在对方手里,他就是想发火都不能,甚至不能有任何报复的动作。
别看他脸上带着笑,其实心里早就憋了一团火,再这样下去,他能把自己给憋死。
跟在他身后的小厮悄悄抬头打量一下他的脸色,小心的落后一些。张童等人被杖毙之后,他们就这些新提拔上来的,当差时就战战兢兢,提心吊胆,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六爷,也被杖毙。
查木扭头,察觉到小厮的动作,抬腿踹过去,“离爷那么远做什么?爷能吃了你?!不想在爷身边当差就赶紧滚!”
小厮被一脚踹倒在地,爬起来哆哆嗦嗦的磕头,“六爷饶命,奴才对六爷一片忠心,不敢有别的想法……”
查木心里烦躁,赶上去又是一脚,“闭嘴!再聒噪爷把你的舌头割了!”
管家拿着一封信从外面匆匆走进来,“六爷,京城里来信了。”
查木接过信打开,眉头拧起来,“皇长孙选妃,父亲叫我回京。”他是犯了错被撵过来的,这边虽然没有京城繁华,但在这边没有人敢管束他,逍遥自在,他一点都不想回去。
管家觑着查木的脸色,斟酌问道,“六爷打算何时启程,奴才好让人去准备。”三老爷的命令不能违背,不管六爷乐意不乐意,都得回去。他其实也不乐意这个主子离开。这个主子虽然行事放诞不羁,贪花好色,但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卫国公府的六少爷。自从他来了之后,恭城里上到知州,下到豪绅,挨着个的求见,各种各样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