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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昭帝也认为先帝遇到天宝真人完全是意外,及至听到顺亲王说的话,这才惊觉,当初旁人眼中的意外极有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昭帝对先帝没有什么好印象,也无意替先帝报仇,但他绝对不容许夏朝的江山被旁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想到刚才顺亲王说的,他之所以能上位也是因为背后那个高人看出来他短命,昭帝盯着顺亲王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当初朕的几个皇兄争夺皇位,最后却纷纷暴毙或因罪被杀,这里面,是不是也有你口中那个高人的手笔?”要不是因为那几个成年皇子王爷都死了了干净,即便他背后有姜太后和兰陵侯撑腰,以他当时十岁的年龄也没有可能登上皇位。
顺亲王眼底极快的闪过一抹慌乱,梗着脖子不肯承认,“皇上想要杀本王直说就是,何必找这么多借口污蔑本王?!只是本王怎么算也是皇上你的皇叔,你这么陷害本王,难道就不怕落个弑亲的罪名被天下人唾弃吗?!”
昭帝一直紧紧的盯着顺亲王,自没错过顺亲王眼底一闪而逝的慌乱,心里顿时了然,当初先帝之死和几位成年王爷皇子的死都和顺亲王及他背后那个所谓的高人脱不了干系。
想通了这点,昭帝反而不急于弄死顺亲王。
顺亲王不过是小鱼小虾,不足为惧,关键是顺亲王背后那个指使之人一定要问出来才行!
“把人看好了,加强防卫!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来探视顺亲王。要是顺亲王死了或者被劫走,你们所有人跟着一起陪葬!”昭帝站起来,冷声吩咐。
依着顺亲王现在的身体状况,再打下去人就直接交代了。等把顺亲王的身体养好一些,他再接着审问。
诏狱的人得了吩咐不敢懈怠,忙又把顺亲王关起来看好,守卫直接多了三倍,每天都有人不错眼的盯着,这种情况下,就是顺亲王长了翅膀也别想飞出去。
昭帝从诏狱里出来,想起顺亲王说的话,心里总觉得不安,“去把宋斌叫过来。”
宋斌收到传召,不敢懈怠,忙着整理衣服入宫,“皇上深夜召属下过来,可是合欢宗之事有变?”皇上鲜少大半夜叫他入宫,每次都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吩咐。现在朝中安稳,西北的兵权也尽数收回,想来想去,也只有合欢宗那边可能出现变化。
昭帝看着宋斌,沉声道:“朕叫你过来,是让你调查天宝真人。”
“天宝真人?他不是早已经伏诛了么?”宋斌诧异,当初先帝死的不光彩,皇室为了遮掩这桩丑闻,就把责任全都推到引诱着皇上采阴补阳的天宝真人身上,连同当时在宫里一起伺候着的两名道长三十六名道童全部处死。这些人都是天宝真人的徒子徒孙,这些人一死,天宝真人一脉断绝,事情也跟着过去。现在皇上好端端的,怎么想起来要再查天宝真人?这么多年过去,要是想再查可不容易。
昭帝也没瞒着宋斌,除了顺亲王说他活不过二十三岁这件事,旁的事情连同他的猜测全都告诉了宋斌,一脸严肃的叮嘱“朕怀疑,这个天宝真人是顺亲王背后那个高人派过来戕害先帝的。查到天宝真人的出处,说不定就能查到顺亲王背后那个高人的蛛丝马迹。这个人能在十几年前就布局,其心思之深绝非你能想象的,查的时候你一定细心谨慎,不能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宋斌的表情跟着变得严肃起来,“皇上放心,属下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天宝真人的消息查出来!”
昭帝点头,“这件事情暗中进行,不要走漏风声。”
宋斌知道昭帝这是怕消息走漏后打草惊蛇,点头,“属下明白。”
昭帝挥手,让宋斌退下。独自一人在养心殿呆坐半晌,问德宝,“你还知道当初朕是如何登基的么?”
德宝在昭帝小时候就伺候在昭帝身边,当初皇城里一系列变动都看在眼里,因为年长,许多事情比幼年的昭帝看的明白。
见问,德宝想了想道,“奴才记得,当时几个王爷争权争夺的厉害,其中以大皇子和五皇子势力最为强盛,七皇子刚刚十八岁,生母早逝,外家势力不显,但他本人温良恭让,在朝中颇有美名,朝中也有几个人暗地里支持他。就是兰陵侯,当时也想着将族中女嫁给七皇子为正妃,庚帖都下了,只等着议亲……”
“是啊,原本太后对朕要求格外严格,平日里在宫中不许和旁的妃嫔多说一句话,也不许私下里见伴读以外的世家子弟。但那一段时间太后再也没有管束过朕,每日里见了朕也是冷着一张脸,转头却喜笑颜开的张罗起七皇子的婚事。为此,朕当时心里还难过了好久……”
十岁的孩童根本什么都不懂,平日里被别的皇子或妃嫔欺负了只有嫡母为他撑腰,在他的心里嫡母就是他全部的温暖和依靠。有一天突然发现这个依靠要去温暖别人,他心里除了恐慌和伤心外别无他法,只能一日又一日的拼命表现,以求得到嫡母的关注,却屡屡见到的都是冷脸。
现在回过头去看那段日子,才发现那时年幼的他是多么单纯可笑。太后那时分明已经决定放弃了他这个养子,将赌注压到了七皇子身上。依着太后和兰陵侯的性子,若是七皇子顺利登基,他这个没用的弃子就只有死路一条,就和他之前那些悄无声息死去的兄弟姐妹们一样。对于一个弃子,怕是他表现的越好,越会碍太后的眼吧?
“也幸好朕的几个皇兄们都死了!”昭帝低低呢喃。正是因为几个成年的皇子接连暴毙或者犯了重罪被圈禁或者被斩,七皇子也外出遇刺身亡,太后和兰陵侯这才又看到了他的价值,将目光重新放在了他身上。
德宝立在旁边装作没听到。
他当时其实是看清楚了昭帝的处境的,但他作为一个奴才,昭帝有个三长两短他除了陪着去死之外,没有任何办法。与其说出来让主子担忧,还不如让主子什么都不知道,说不定主子还能活的长久。
“你说,当初有人暗中动手除掉朕的几个皇兄,兰陵侯有察觉吗?”这才是昭帝想要问的。
“当时奴才跟着皇上,许多事情慈宁宫的人都避着奴才,兰陵侯和太后有没有察觉,奴才也不清楚。但是当时七皇子遇刺身亡,兰陵侯和太后很是气恼了一阵,在朝廷上提出来让人详细的查了一遍,后来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应该是没有查出结果,事情不了了之。”
“在八年前就能躲过兰陵侯的追查……”昭帝眉心微微皱起,对顺亲王口中的那个高人更加好奇忌惮。
要知道,八年前兰陵侯的势力虽然比不上后来,却也不容小觑。连先帝都要忌惮姜家,可想而知姜家的势力。
“你说,他们当初为何选中朕来做这个皇上?”这是昭帝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对于顺亲王口中的短命之说,昭帝压根就不信。
依着那个背后高人的手段,包括先帝在内,连同成年的皇子王爷都能说弄死就弄死,那么坐在皇位上的人寿命长短还不是他说了算?又何苦非得眼巴巴的挑一个“短命”的?
还有他的寿命,到底是真的短命?还是说他所谓的短命都是人为的?
德宝听了昭帝的话,半晌没有回答,这样的问题,根本不是他能答出来的。
昭帝也没指望着他能回答出来,揉揉眉心,挥手,“行了,伺候朕就寝吧。累了一天,一会儿你也去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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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方方正正的四合院内,阿玖正坐在庭院的石凳上擦拭自己手中的宝剑,就听屋内传来丫鬟惊喜的声音,“公子,您醒了?”
阿玖擦剑的手一顿,将剑归鞘,站起来往里走,圆脸的丫鬟从屋里走出来喜气洋洋的禀报,“大人,里面那位公子醒了。”
这丫鬟也是锦衣卫从最近的暗桩里调过来专门伺候白非凡的。
婢女不知道阿玖的身份,见阿玖是一身男子装扮,遂就直接称呼阿玖“大人”。
阿玖微微点头,“我知道了,去让厨房熬一些软烂的粥过来。
圆脸丫鬟笑道,”请过来的大夫说里面那位公子这两天醒,厨房的粥就一直备着,奴婢这就去盛一些端过来。
阿玖点头,掀帘子进了屋子里,抬头就看到一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俊逸面孔。
白非凡虽然醒过来,但身上失血过多,四肢绵软无力,略一动就觉得头晕目眩,勉强打起精神看清进门的人,眼中闪过一抹诧异,继而苦笑,“没想到又是你救了我一命。”他分明是想躲着皇后的,谁知道屡屡撞到皇后面前,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天命难违。
阿玖翻个白眼,大辣辣的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听你这语气,好像还不乐意让我救似得?要不是因为有你耽搁着,我现在早就走了,我还没说什么,你倒是先嫌弃上了。那要不要我再把你扔回去?”
白非凡无奈,“我不过是白说一句……你的嘴巴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
阿玖鼓鼓嘴,想着对方是伤员,将嘴边跟他辩论的话咽下,“你不是被梁国皇帝接回梁国了吗?怎么会一身是血的出现在这里?啧,不会是你又耐不住寂寞,去偷谁们家的宝贝,被人家发现了追杀的吧?”
提起这个,白非凡眼中闪过一抹黯然。
阿玖惊奇,“不会真是被我说中了吧?我说你也太怂了点吧?去合欢宗被合欢宗的人追的到处跑,现在又被旁人追着砍。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好歹你也是梁国国师,有什么想要的一句话下去谁会不给你面子?偏要偷偷摸摸的自己去搞,结果又没那本事,反而被人当靶子一样打……你这智商,我都不稀罕说你了!”
白非凡满心的伤感被阿玖这一番话冲散,气道,“你还说,合欢宗的事情要不是你捣乱,本国师用得着那么狼狈?”
阿玖撇一下嘴,“自己实力不济就乖乖承认,我又不会笑话你,何苦这样硬撑着。”
白非凡,“……”刚才那一堆嘲讽他的话也不知道是谁说的!
“说说,你这次又是招惹了谁才被打成这样?要是势力不大的话,我可以替你去报仇。”
“要是势力大呢?”
“……那我安排人伺候你养伤,等伤养好了,你别忘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就行!”
白非凡,“……我还以为你要为了朋友两肋插刀呢!”果真是不能对这女人报太大期望啊!
阿玖瞥他一眼,一本正经道,“我从来都是插朋友两刀。”
白非凡无语,“做你的朋友真可怜!”
阿玖耸耸肩,“所以,你还是记得报答我的救命之恩为好,不要想着用朋友的身份赖账。”
白非凡,“……”其实这才是她想说的吧?
圆脸丫鬟从外面端着粥进来,服侍着白非凡喝了一碗粥,隔了一会儿,又端过熬好的补血的药服侍白非凡喝下,看着白非凡困的眼皮子打架,阿玖站起来,“你先好好休息,这间院子十分隐秘,周围又有人守着,你大可以在这里安心养伤。”
白非凡瞬间精神,“你要走?”
“对啊,要不是等着你醒过来,我早就离开了。现在你醒了,身体也没有什么大碍,只要好好养着就行。我还有事,自然不能在这里多呆。”
白非凡沉默一瞬,“可不可以再等两天,我和你一起上路?”他自己开药,两天的话身体应该可以恢复个四五成。
“我直接回京,你和我一起……你也要去京城?”
白非凡点头,“我有事要亲自和昭帝说。”
☆、第十一章 皇上,要节制!(二更)
京城内,昭帝收到阿玖的传信,知道她在路上救了受了重伤的白非凡,所以耽搁了些时日,每日挂忧媳妇的心终于缓解一些,很快又被信上的内容吸引,白非凡竟然有事想要亲口和他说?而且还要跟着小九儿一起回京?
昭帝皱眉思索一下,招宋斌入宫,“梁国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传过来?”白非凡在梁国地位超凡,又有永帝护着,几乎没有人敢动他。
现在临近年底,白非凡身为梁国国师要主持节前的祭祀活动,他不在梁国好好待着,怎么会出现在夏朝,而且还是被追杀?
宋斌摇头,“属下并没有收到梁国那边传过来的消息。可是梁国那边有什么异动?”
“现在还不好说。你派人去梁国打探一下。”
宋斌领命退下去。
阿玖和白非凡一起上路,因为顾忌白非凡的伤情,一路上两人都是轻车缓行,终于在十一月中旬末赶到京城。
白非凡身为梁国国师,按规矩是可以住在驿站,但是白非凡一再叮嘱阿玖,他来到夏朝京城的消息不能走漏,故此,阿玖就直接带着他进了皇宫,暂时安排在锦衣卫在皇宫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