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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下马,书玉就迎了上来,她哭着抓着我的手,声音一颤一颤的:“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后面的话她都说不下去了,直接号啕大哭起来。
本来马儿到门口的时候我就一激动,眼睛湿湿的差点要哭出来,被她这样的阵仗一吓,生生把我的眼泪都给吓了回去,我只觉得她似乎看起来比我还要可怜,我身上还穿着胡人的喜服,脸上也是胭脂水粉浓妆淡抹的,并不像是个受了苦回来的人。
卓言风让书玉扶我回去好好休息,自己带了还在昏睡中的拓跋扈走了。一别数月,他仿佛没有什么变化,也没有久违重逢之感,仿佛只是顺道捎了个人回来,神色一如往常。
绷了一整天的神经我也的确累坏了,回到原来我的房间,脱下了重重的的喜服,简单洗漱后我倒头就睡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感觉到有个人坐在我的身边,警觉地我立刻坐了起来,定睛一看,竟然是卓言风。也不知道他来了多久,坐在床沿上一声不吭的看着我。
“你醒了。”他首先发话,“睡得可好?”
我愣愣地点点头,身体不自觉向后微微挪了一下,这么近的距离总让我有些别扭。我看他仍旧穿着昨夜的衣服,上面还有打斗过后留下的轻微破损,想来他都没有洗漱更衣过,难道到现在他都没有休息吗?
“可有哪里不舒服?”
突然而至的关心让我有些不明所以,我摇摇头,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皇上还在吗?”对了,我把周容承给忘了。
卓言风微微摇头:“皇上已经启程回去了。”
“哦,那就好。”我淡淡说着。
“那日是不是吓坏了?”他问我。
我抬头看他,淡淡一笑:“胆都吓破了,还好没死。”
他也是一笑:“皇上要来的事我怕你乱了阵脚故意没说,原想安排你出府住段时日,没想到让拓跋扈阴了一手掳走了你,大战那日皇上说要杀你,我不好争辩,终归是我疏忽了…现在安全了你放心吧,以后我绝不会让人在掳走你的。”
“嗯…”我用力点了点头,看来还是我多想了,这个有情有义的男人没有抛弃我,如今还放下身段来跟我解释,这仿佛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让我能安心呆在这里了。
我休息了两天,又开始进出卓言风的书房随身伺候,一切都没有变,还是原来的样子,周容承御驾亲征的那场仗打得胡人伤亡惨重一时很难席卷重来,加上如今拓跋扈被掳,胡人又前前后后几次攻打城门要救他们的王,都被卓言风打了回去,黑衣杀手也来了几波,都未能成功,如今他们大概也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安稳了一阵子没有再来。
我是后来听右青说才知道,那次卓言风救我,明知道拓跋扈重军守着请君入瓮,他干脆将计就计,带了一些江湖人士摸黑杀入胡人的军营,捣了一阵乱,就如之前元宵夜拓跋扈前来搅局一般,他不会以牙还牙,胡人的兵再多,总也弄不过这些身手矫健的武林高手,他们与其周旋,直到卓言风捉了拓跋扈带走了我,这些人武林人士也就拍拍屁股走人了,没有损伤一兵一卒。
也不知道这些搞政治的人,怎么都认识江湖人士的。
拓跋扈被关在将军府角落处的一个院子里,我从回来后再也没见过他,每日里卓言风都要去他那里呆一会儿,也不知道说什么,也没人知道他要怎么处置他。
直到过了一个多月,卓言风今天破天荒的没去拓跋扈那里,右青告诉我,拓跋扈已经走了,卓言风让人送回去了。
“什么?送走了?”我大惊,好不容易抓来的,他可是胡族人的王啊,抓了他要是送回皇城,这是多大的战果啊!他说他送走了?这人脑袋没漏风吧?
“怎么?你倒不愿意了?”卓言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猛然回身,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此处的,大概我和右青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不是,只是有些疑惑。”我答。
“有何疑惑?”
“打了这么久的仗,都是为了什么?好不容易抓到的人怎么就放了呢?”我嘀咕着。
“胡人是灭不掉的,没了这个王,他们还可以拥立新王。我要的,不是无休止的战争。”他说完转身就走了。
拓跋扈那么嚣张的一个人,真的会愿意和平共处吗?
我转脸看了看站在一旁也是一脸疑惑的右青,问他:“你觉得拓跋扈会愿意俯首称臣吗?”
右青右手摸着下巴,想了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议和这事我始终没有看见有什么动静,可胡人倒是安稳了起来,一连数月都未再进犯,我琢磨着他不一定是真的愿意求和了,不过是伤的太重需要好好休整。拓跋扈是什么人,和他名字一样嚣张跋扈的人,他岂能屈居于臣受他人指使,我始终无法相信。
☆、回去
过完了年,我们到这个贫瘠的地方已经一年有余了。春寒料峭,我们也无所事事,拓跋扈和他的胡人再也没出现过,日子舒坦了起来。我们整日在将军府,斗蛐蛐、赌骰子、抓阄,有时候也出门去河边摸鱼,去摘野果野菜换换口味。
卓言风从来不跟我们一般,他仍旧每日在书房做事,经常外出,不知道他去干嘛,可能去了军营可能去城门上看看,也有可能去了别的地方。右青并不是知无不言,他告诉书玉的事情,总是可以说的,不可以说的他都闭口不谈。
过完了夏天到了秋天,这日没什么事,厨房的王胖子和前厅打扫的小五打了一架,就因为赌骰子的时候王胖子认为小五作弊了,而小五又不承认,这架一打,大家也都没兴致继续玩了,我干脆回了屋躺着,琢磨着明天去哪玩。
我躺着昏昏欲睡之际,书玉来了。
“姐姐,将军回来了,让你去呢。”
“哦。”我迷迷糊糊应了一声,起身就往外走。
我哈欠连天的走到书房,深吸了两口气,定了定神,推门进去。
我习惯性地走到书桌旁,站在卓言风侧边,两手交握放在腹前。他正在写书信,刚巧落下笔,他抬头看我,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
“呆在这边关一年多,你仿佛黑了。”
我一愣,撸起衣袖看了看自己手臂,的确黑了一点,尤其这段日子贪玩,这里有没有防晒霜,真的晒黑了许多。
“边关气候不好,边关的女人大多大都皮肤粗糙黝黑,等你回了京都,慢慢就能养回来了。”
“嗯…”我点头,的确,南方的水养人,何况我本身就是南方人,这里的气候的确让我受够了,到现在我还是觉得不适应。
等等,我仿佛听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他刚才说等我回了京都?
“我们这是要回去了吗?”我问他。
拓跋扈未再进犯,卓言风得了军宫受了赏又升了品阶,但始终也未说招他回京的事。原本我以为卓言风得了镇关大将军的称号怕是要老死在这边关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回去的消息了?
“皇上已经让人传了信,召书很快就到了,此处会有人接替,我们可以回京了。”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特意注视着我,仿佛就等着看我反应。
回去对我意味着什么,我清楚,他也清楚。当然,我回去也不一定就是送死,这就要看卓言风怎么对我了。
“回去自然是好事,我也替将军高兴。”
“哦?难道你就不担心吗?”
“没什么可担心的,我如今在将军的府上,就是将军的人,是生是死,就看将军了。何况,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你捡的。”
他起身离开书桌,往窗子边走,边走边说:“但愿你将来都能记着你说过的话。你既是我的人,我自然不会不管你,回了京,安稳呆在我身边,我自然会保你周全。这里府上的下人原本就是太原镇的人,我们走后会遣散他们回家,见过你的人就只有书玉和右青了,回京以后,你就要日日遮面示人。我能保你周全,你可会听话?”
我毫不犹豫连连点头,顺便带着一股子谄媚的笑容:“听话听话,当然听话,以后你就是我的衣食父母,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过了月余,皇上的召书到了将军府,卓言风领了旨,开始着手准备交接和回去的事宜,估摸着也要等过完了年才能走了。
之前戴的帷帽出行还可以,做事干活多有不方便,书玉便着手给我缝制几条面纱出来。虽然料子没有宫里那么上乘,可书玉刺绣的功夫了得,那面纱还给我精心绣了花纹,比我在宫里戴过的都要好看上许多。
她一边缝制着面纱,一边奇怪地打量我,最后实在忍不住,开口问我:“姐姐,你在京都犯了什么杀头的罪?为何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我斜睨了她一眼:“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姐姐…”她想了想,压低了嗓门凑近一些对我说,“当年将军带你回来的时候,我见你那样子…莫不是将军从牢里把你捞出来的吧?”
我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解释太长,懒得解释。
她心中虽然疑惑地很,但终究没有追问,大概看我很不情愿提这事,她也就乖乖的不再说了。
安安稳稳在太原镇过完了第二个年,回京的日子便提上了日程,接替卓言风的将军在除夕后的两个月到了,我们的行李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我掰了掰手指头一算,不知不觉,在这边境的小镇上,我竟然过了两年多了。而我来到这个时代,已经快四年了。
时间过得太快,快得我都要忘了以前的生活了。
两个月的舟车劳顿,我们回到京都的时候,已经入夏了。从离开太原镇的那一刻起,我的面纱都不再摘下,甚至连睡觉时也是戴着的。离京都越近,心里那份担心也越来越深。
虽然京都的繁华我只见到过一次,但记忆犹新,尤其经过曾经囚禁的青楼,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书玉凑过脸来朝着我注目的方向看去,问道:“姐姐还记得这里?”
怎么不记得呢?我差点就毁在这里了。
“这里似乎变了样子。”我说。
“是呀…”书玉轻轻一笑,“你走了以后将军就把这里抄家了,听说后来换了一个主子,才重新开张了。”
嗯,犯了这么大的事,抄家是肯定的。那时候我是“皇后”,周容承眼里自然容不得我半点受苦,没一把火烧了这里已是克制了。
我放下窗帘不再去看,马车摇摇晃晃又行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停了。
卓言风的将军府是周荣成新赐的府邸,书玉感叹比原来那家不知气派了多少。我倒是觉得周围环境不错,离闹市偏远,而且来往的行人也少。
府上的管家丫鬟仆人应该还是卓言风原来府上的人,他们一看见书玉都热情地打招呼,还忍不住好奇着打量着我。
我戴着面纱,格外惹眼。
卓言风说我是他远房的表妹。
终于不在是他的贴身婢女了。
不过只是换了个身份,我依旧需要每日随身伺候,粗活累活倒是不需要干,每日陪在书房看书写字磨墨是必须的。不打仗的时候,卓言风像极了一个文人,看书涉猎甚广,从军事的到故事绘本,他都看。
我不爱看书,但是他看绘本的时候,我也会跟着看一些。我总是一边嗑瓜子一边看书,卓言风从来不吃瓜子,可是书房里总是备着。
每日书玉最早起来,伺候卓言风用早膳、洗漱更衣,等我起来的时候,卓言风已经进宫上朝了,待到我吃完了早饭洗漱完,去书房整理一下书籍,准备好今日要用的笔墨纸砚,卓言风如果没有例外,这个时候就会回来了。然后在书房处理公事直到正午。用过午膳,卓言风稍做休息,一般下午都会出去,如果不出去,他要么在书房看书,要么在花园里看书,有时候让我陪着一起喝喝茶,听我弹弹琴。
因我现在身份成了卓言风的“表妹”,一下子成了这将军府唯一的女主子,府中上下都唤我小姐,卓言风平时很少过问内务,所以管家自然而然就喜欢找我询问,时间久了,内务就变成我在操持了。我虽然不会管理这些,好在卓言风一身清白,上下就他一个,他又是个不喜欢复杂的人,府上的事情处理起来就比较简单了。
只是快到年末的时候,事情有些不一样起来。
进进出出将军府的人越来越多,各种官家富商都有,卓言风并不是一个热衷走动的人,一下子府上热闹了起来,我琢磨着难道是因为快过年了?
我的工作也多了起来,每天需要接待各种人,收了什么礼,管家记下了,我也要上报给卓言风,让他决定如何回礼。后来他连这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