盥洗台上摆放着粉色牙刷,米奇图案的毛巾。乔南伸手摸了摸,这些小东西她上次离开时都没带走,原来它们也没离开。
既然东西都是她的,乔南也不想娇情。刷牙洗脸后,她又把东西放回原处,而后背包下楼。
客厅中早已阳光明媚,光线太过充足,以至有些刺眼。乔南本能眯了眯眼,迈步往前。
“早。”对面有道低沉磁性的男声传来,乔南挑眉看过去,餐厅的长桌前,摆放着两份早餐。
“我可以离开了吗?”乔南出声。
叮!
微波炉提示音,郁锦安端出两杯温热的牛奶放在桌上,手指朝对面的椅子一点,“过来吃早餐,等下我送你出去。”
迟疑几秒钟,乔南走过去坐下。早餐并不陌生,他拿手的培根煎蛋,看着就有食欲。
她低下头,拿起刀叉默默吃东西。
从昨晚到今早,她都没有太过愤怒。虽然偶尔还有抗拒,但最后也都妥协。
郁锦安薄唇轻挽,发自心底的露出一丝笑,食欲都变得好起来。也许他自己都不清楚,这抹笑意究竟为何?
早餐之后,郁锦安收拾好厨房,洗干净手出来时,乔南已经背包站在玄关。她背对着他,目光直勾勾盯着门外。
她的言行举止,所要表达的意图相当明白。郁锦安自然看的清楚明白,心底微有些不舒服,倒也没有生气。
穿上外套,他拿起车钥匙,走到大门前。
滴滴滴!
一串数字按下,乔南恰好站在他身后,眼神又不错,所以他按的密码数字都看在眼底。
这男人竟然没有改密码?
乔南咂咂嘴,心想早知道他没改密码,她也不会这么被动!
“走吧。”
打开门后,郁锦安大步走在前面。乔南下意识转过脸,朝身后这栋房子看看。虽然只有一眼,还是被郁锦安锐利目光捕捉到。
嗡——
黑色跑车驶离别墅,郁锦安双手握着方向盘,问身边的人,“你要回家吗?”
乔南看看时间,果断摇头,“我要去上班。”
郁锦安应了声,车子由前方路口转弯,开往星耀电视台。
早高峰时段,湖城的交通情况拥堵。乔南不时看看手表,暗骂自己失算,她应该坐地铁的啊!
幸好郁锦安这辆车性能足够完善,才能在拥堵的车流中灵活穿行。
车子停在星耀电视台外面,郁锦安还没熄火,乔南已经打开车门。
“乔南!”
刚刚下车的人,突然被身后的叫声吓住。她悻悻的转过身,却见到一张熟悉都脸庞。
“你没事吧?”明腾大步走来,很快站在乔南面前,“我昨晚一直都在找你,打你电话关机,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
“明总?”乔南似乎还有点懵,反应过后立刻打开背包掏出手机,这才发现手机早已没电关机。
昨晚她没回家,手机无法充电。
“对不起明总,我手机没电了。”
乔南语带歉意的说,“您找我有事?是不是明宝有事?”
明腾摇头,“明宝很好,我昨天听说电视台楼前有一些不明身份的男人来找你,所以有些担心。”
对于他们这种关系,人家明腾嘴里能说出担心两字,乔南真的感动。她笑了笑,神色表现的比较淡定,“大概我又惹上点小麻烦。”
她的表情透着尴尬,明腾瞥见路边那辆黑色跑车,似乎明白过来,为何他一晚上都没找到乔南。
“进去再说。”明腾掌心落在乔南肩膀轻拍。
“好。”乔南点头,就要跟他进去。
转过身的刹那,同时有两只手分别拽住乔南的胳膊。她吃惊的抬起脸,对上的是一双染满怒意的深棕色瞳仁。
“你怎么还没走?”她下意识脱口而出,盯着自己左右手腕,脑袋有点懵。
明腾圈住她右手,郁锦安拽住她左手,两个男人隔着她,四目相对,竟然有种硝烟弥漫的味道!
我擦!什么情况?
“乔南,你要跟谁走?”郁锦安唇色泛冷,声音更冷。
这是什么话,他凭什么这么问?他又有什么资格这么问?
乔南心底的火苗被点燃。她猛地抽回左手,转而挽起明腾的臂弯。
一阵寒意扫过指尖,郁锦安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心尖蓦然痛了下。
“郁总。”明腾笑了笑,道:“乔南已经是星耀的员工,以后有关她的事情,都有星耀来处理。”
不想让他们有过多接触,乔南拽住明腾的胳膊,道:“明总,我们走吧。”
明腾点点头,两人转身走进电视台。
头顶阳光太刺目,郁锦安轻轻眯起眼。视线中那两道远去的身影,令他神情彻底阴霾。
嗡!
黑色跑车发动起来,车身很快驶远。
不远处的白色轿车中,男人看到郁锦安的车子离开后,立刻拿起电话汇报。
第154章 迷药
闻安酒店的新闻关注度提升非常迅速,短短一天时间,星耀电视台网络平台的点击率和转载量便已经达到前所未有的激烈程度。
秦澜将乔南叫到办公室,看着还在不断增加的话题数量,道:“你都已经看到了吧?”
乔南瞥眼桌上的电脑,点头,“看到了。”
“虽然这个新闻火了,可你自己的处境似乎有些麻烦。”秦澜挑了挑眉,这个圈子消息传的很快,更何况她的人脉还是有一些的。
轻轻叹了口气,乔南目光平静,“秦总监,这条新闻我报道之前,并没想过它能不能火起来,能不能帮我赢得这场比赛。那个女孩子我去采访过,同她谈了很久。我也想过放弃,不给自己招惹麻烦。但最后发现,如果昧着良心把这件事压下来,我晚上就没有办法睡着!”
“呵。”
秦澜微微弯起唇,内敛的目光落在乔南脸上,“那你现在睡着了吗?”
“咳咳。”乔南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昨晚她睡得可香了!
“秦总监,身为新闻工作者,我有义务说真话,对吗?”
乔南突然发问,秦澜不禁怔了怔。二十多年前的她,心中也曾有过这样的疑问。她是一名新闻工作者,难道不应该说真话吗?
起身走到乔南面前,秦澜眼底有种淡淡的无奈,“说真话没有错,但是说真话的代价你可以承受吗?”
“如果说真话没有错,那么这个代价我就可以承受。”
眼前的女孩子也才二十出头,秦澜定定望着她的眼睛。黑亮通透,一片水光,她能看到自己的影子倒映在乔南的眼底。
对于乔南的回答,她甚至不知道要如何接话。
年纪越大,经历越多,年轻时那些性格中的棱角也会渐渐磨掉。秦澜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也会选择有目的说真话。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变了,也并不喜欢这样改变的自己,可看看周围,看看身边那些人,大家都是这个样子的,她也就觉得自己应该变成那样。
可是……
也许就像乔南说的这样,她经常也会失眠,整晚睡不着。
“恭喜你,乔南。”
秦澜扬起手,目光变的温和,“你通过了测试,从明天开始,跟在我身边录制节目。”
她的话有些突然,乔南先是一愣,而后黑亮的眸子染上一层耀眼的光,“秦总监,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努力的。”
“总监。”
秦澜淡淡一笑,道:“以后叫我总监就好,明天早上九点,你在一号录音棚等我。”
“好的,我明白了。”
拿起两份厚厚的资料递给乔南,秦澜吩咐道:“你只有10个小时消化理解它们,不要以为能做节目就能放松,我对节目的要求质量更高!如果你做的不好,或者达不到我的要求,我照样会把你fire掉。”
“是。”
须臾,乔南美滋滋捧着资料夹走出办公室。
回到工作区,小伙伴们都羡慕的跑过来,打探消息。虽然大家心里都有些小情绪,可是新闻的点击率和关注度摆在那里,小伙伴也只能认输。
不知道谁先传来的话题,乔南曾在安锦电视台有个“头条女王”的美誉,迅速也在星耀电视台流传开。
听说以后,乔南不禁汗颜。但她又不能跑出去解释,只好任由大家议论。秦澜交给她的节目资料不少,10个小时内她不确定自己能够搞定。
今晚估计要熬通宵,乔南收敛心思,全身心开始投入到工作中。至于郁锦安给她的警告,她并没太过认真的放在心上。
清早起来,郁家别墅内负责打扫庭院的佣人们进进出出,各司其职。
容珊吩咐把早餐摆上桌,然后趁着丈夫不注意的时候,偷溜上楼,推开儿子的房间门。
“齐光,你怎么还不起来?”
窗外早已大亮,床上的人依旧蒙头大睡。容珊心头火起,一把掀开被子,抓起个抱枕狠狠砸过去,“快点给我起来!”
“妈的,活腻了!”睡得迷迷糊糊的男人被惊醒,随口骂道。
容珊一把揪住他的耳朵,“郁齐光,我是你妈!”
听到她的吼声,郁齐光混沌的眼神才转了转,哀嚎一声,“妈,你让我再睡儿!”
“睡什么睡?”容珊扯过他的胳膊,神情严肃起来,“你又闯祸了是吧?你爸今早脸色很难看,我刚听他接电话,有人来告你的状,说是酒店出了一则大丑闻,影响到集团的声誉!”
“啧啧,谁他妈那么嘴欠?”郁齐光咒骂了声,随后穿上拖鞋下床,走进浴室。
不敢耽搁太久,容珊站在浴室门口,警告儿子,“赶紧下来,你爸正在餐厅等你。他脸色很糟糕,你一定要小心应对。”
“知道了。”郁齐光不耐烦的皱眉,容珊没在多说,转身下楼。
大概十分钟后,郁齐光慢悠悠下了楼。容珊倒了杯咖啡放在丈夫面前,瞥眼穿戴整齐的儿子,稍稍松口气。
“爸妈,早。”
郁齐光主动开口,随后拉开椅子坐下。
对面椅子里,郁敬铠放下报纸,剑眉轻佻,“二少爷起来了。”
容珊笑了笑,立刻接话,“齐光凌晨才回来,难怪早上起晚了。”
她一直都帮儿子说话。
啪!
郁敬铠猛然拍了桌子,把容珊吓了一跳。
“闻安的新闻怎么回事?”郁敬铠没有转弯抹角,直接开口问话。
“谁来告状了?”郁齐光耸耸肩,狭长的桃花眼轻眯,“我大哥吗?”
“不许扯上你大哥。”郁敬铠脸色阴霾,道:“这是你捅出来的篓子,同锦安没有关系,他也没有来告状。是闻安的新闻闹出太大的动静,董事会那些人,一大早都要把我的电话打爆了!”
“一帮死老头子,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郁齐光脸色阴森。
“闭嘴!”
郁敬铠发火,瞪着他质问道:“你给我说,闻安的新闻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说是那个女大学生行为放荡,而那个女大学生却说是咱们酒店工作人员故意视而不见,害她造人猥亵?!”
“爸。”
郁齐光抽出一根烟点上,“当然是那个女大学生撒谎了,我都已经调查过了,大年三十那晚她喝醉酒,主动勾引咱们酒店的Vip客人,后来她看事情败露,又反咬我们一口!”
“你真的调查过?”郁敬铠语气微微软和下来。
“仔细查过。”郁齐光信誓旦旦的保证。
容珊端起咖啡杯递到丈夫手里,语气拿捏合适,“敬铠,你怎么不相信我们的儿子呢?”
她伸手挽起丈夫的手臂,说道:“现在社会上这些女孩子呀,抓住个机会就想钓个金龟婿。明明是那个女学生行为不知检点,竟然还想反咬我们一口?她的用心多么明显啊,还不是想把事情闹大,趁机敲一笔钱!”
这话似乎也有道理,郁敬铠慢慢平息了怒火,抬头盯着儿子问,“齐光,这件事非同小可,你可要调查仔细。”
“爸,您放心好了。”
郁齐光抖落手中的烟灰,笑道:“证据都在我们手里,那个女大学生闹不出什么!”
“嗯。”郁敬铠轻应了声,很快吃完早餐,准备去公司。
容珊帮他把大衣穿好,送她走到汽车前,“敬铠,自从我们齐光接手酒店的业务后,一直都没出过问题。儿子越来越上进,你应该开心才对,怎么能怀疑他呢?”
郁敬铠眉头轻蹙,“他是我的儿子,我自然会相信他!”
“那就好。”容珊莞尔一笑,柔声道:“晚上早点回来,我亲自下厨。”
司机将车门打开,郁敬铠弯腰坐进车里。容珊站在大门前,目送丈夫的车缓缓开出大门。
餐厅椅子里,郁齐光早餐还没吃,手机就想起来。他看眼号码,微微眯了眯眼,“喂,夏总。”
“二少,你说过不会有事的,我才敢把那个女学生带到房间里!可是现在怎么回事?为什么网上会有那条新闻?而且新闻越传越大,不知道什么人查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