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姝现在可不在乎什么含蓄面皮什么的,为了不住在白府,她夸起自己来毫不嘴软。
又道,“且王妃娘娘说了,世子妃娘娘出身蜀中,甚是怀念家乡,想必邀请孙女过去,也是有说些蜀中事之故,若是孙女故意样样习作京中闺秀,反是不美。”
白老太爷听了孙女此话心中又惊又喜,他原先还疑惑为何孙女一小小五品官之女,如何能得蜀王世子妃青眼,却原来孙女早在蜀中时,便已得了蜀王妃的眼缘,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可恨老婆子派了不少人过去蜀中服侍,整日里只知道算计着些琐事,竟是连这样重要的信息都没回报过,真是!
白老太爷对着静姝的面色更是和煦,也丝毫不怪责她插言长辈谈话一事,温声道:“话虽是如此说,但庄子上毕竟条件简陋,去蜀王府作客,还当要在家中好生准备为好。”
静姝心中一哂,好生准备?
在白府条件如何好了,如何好生准备?就自己和白静妍还有白静柔同住的那个小院子?还是每日大厨房看自己不讨老夫人喜欢送来的难吃的饭菜?还是老夫人会为着这宴会多赐些布料衣裳首饰给自己?
最多是多送几个嬷嬷丫鬟“服侍”自己吧!
敬谢不敏!
静姝便道:“祖父,您的心意孙女知道。只是祖母身体日渐不好,尤在见到孙女时更见恶化,孙女住在家中委实不安。”
说着眼圈便红了起来,略带了些哽咽道,“若是祖母出了什么事,怕孙女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只能青灯古佛相伴了。且此事若是传出,孙女怕也是难以出去见人了……还不若此时去庄子上,静心为祖母和母亲祈福,如此孙女才能心安。”
白老太爷听到此处面上一阵的尴尬和郁闷,这两日,老婆子的身体的确越来越差了,据丫鬟说,甚至夜间多有梦魇之争,唤什么“妖孽快走”……
家中众人人心不齐,这些话要是传出去,别说静姝能否嫁人皇家,怕是普通婚嫁都是困难!
一旁的白二老爷听到这里,原本犹豫的心却是坚定了。
他道:“父亲,母亲的身体要紧,儿子看还是送姝姐儿去庄子上吧,那边照顾静姝的也都是些老仆,父亲尽可以放心,至于京中礼仪,姝儿的确自幼就有嬷嬷教导,父亲还是不用担心。”
想了想,又道,“父亲若是不放心,儿子改日再去寻个宫中的退役嬷嬷去教导姝儿,如此必当周全了。”
白老太爷此时也只能无奈点头,他本还想说那就让你母亲挑几个嬷嬷过去服侍,可话到嘴边,想到自家老婆子对静姝的厌弃,又不知惹出什么幺蛾子出来,便也罢了。
如此白老太爷虽然心中不愿,却也只能无奈同意了此事。
再到白二老爷领着静姝去和白老夫人告辞。
白老夫人此时躺在病床上,听到次子领了静姝过来,听到这个孙女的名字,她脑袋就一阵的生疼,本不欲见他们,还是一旁的幼子媳妇韦氏道:“今日二伯本应该去衙门的,这个时辰领了姝姐儿过来怕是要事,母亲不若就见见二伯吧。”
“至于姝姐儿,既和母亲相冲,母亲不想见也就罢了,就让她在外候着就是了。”
说到这里她眼睛一转,想到什么,便对着白老夫人道,“母亲,二伯孝顺,知道母亲病重是因着姝姐儿的缘故,儿媳看这次二伯特意领着姝姐儿过来,怕是要送姝姐儿去庄子上的。”
“只是姝姐儿月底就要去蜀王府参加宴会,她才来京中,又一直住在庄子上,不说什么人都不认识,就是京中礼仪都不熟,我看啊,不如母亲就派几个嬷嬷好生教导姝姐儿,另外,那日去蜀王府也可由妍姐儿陪着她,这样也好随时提点,免得她不懂京中规矩,又冒犯了贵人,岂不是要牵连我们白府?”
白老夫人点头,这些事情她见静姝收到了蜀王府帖子就有虑过,这丫头有造化,自当提携自家姐妹,只是这两天身体恶化,让她无暇顾及,这才疏忽了。
随即白老夫人便命了心腹嬷嬷薛嬷嬷去迎了白二老爷进来,让静姝只在外面等候即可。
白二老爷听了这传宣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可怜兮兮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心中自然又是一阵的不舒服。
待进了老夫人房中,白老夫人听说次子果然是来替静姝请辞,便将刚刚韦氏那话的意思跟白二老爷说了。
说是要派身边的一个老嬷嬷以及两个大丫鬟过去教导服侍静姝,并让静姝去蜀王府那日也带上堂姐静妍,如此也好有个照应云云。
若搁在以往,白二老爷对其母这样的安排可能不会多想,也不会有什么异议,直接就觉得母亲这样安排也是为着自己的女儿,就是让女儿带上妍姐儿,虽是为了提携侄女之故,但有这样的私心也无可厚非。
但这些日子白二老爷眼看着自己女儿在府中不为母亲所喜,府中更传言母亲直唤自己女儿为“妖孽”,三弟妹对自己女儿也并无丝毫照顾,那侄女更曾诬陷女儿等等,如此,让侄女同行还谈得上什么照应?
白二老爷看了一眼立在母亲病床前一侧的三弟妹韦氏,只觉非常不快。
说不定就是这等愚妇日夜在母亲面前挑拨的也不一定!想到长女身边的丫鬟嬷嬷跟自己说这么些年自己夫人送回来给长女的东西一大半都落入了几个侄女手中,反是长女穿戴皆是些旧裳旧饰,白二老爷心中就怒气横生。
但他也不会直接忤逆病中的母亲,只道:“母亲身边的丫鬟也是不多,都给了姝姐儿母亲这边缺了人手如何是好,儿子看就派上一个嬷嬷去教导姝儿即可。”
“至于妍姐儿,此事怕是不妥,因为世子妃娘娘帖子都有言明请谁,冒然同去怕会引人侧目,不过此事回头让姝姐儿回头找机会问一下王府管事即可。”
韦氏听言有些着急,但她可不敢就此事随意插嘴,免得得罪了最近就对她不假辞色颇为不满的二伯,忙就去看白老夫人,想让老夫人驳斥了白二老爷。
却不想白老夫人却不知为何一阵的咳嗽,然后脑袋一阵阵钻心的疼痛,心中虽不满却完全提不起精神再跟儿子争辩,只勉强挥了挥手,就让他下去了。
如此,白静妍同行一事不了了之,就是说好的一个嬷嬷也没能安排下来,因为离开了白老夫人的院子,白二老爷直接就让人备了马车,送了静姝去庄子上了。
三日后,白老夫人病情稍缓,倒还是安排了一个老嬷嬷过去“教导”静姝。
只是这老嬷嬷一到庄子上,就被原苓查出她身上有隐疾,且还是会传染的风疹,当即就直接在庄子上隔离了开来住着。
这消息静姝只传给了白二老爷,并且静姝还传信给白二老爷道“此事祖母必是不知晓,为着不打扰重病中的祖母,此事还请父亲务必不要跟祖母提了,免得她又误会孙女故意诬陷气着了更添嫌隙”云云……
又道“还请父亲不必担心女儿的礼仪问题,世子妃娘娘那边已经派人送过来一个嬷嬷,是蜀王三公子去西宁之前交代下来的,只是此事还请父亲万万不可和府中他人透露,怕引起不必要的是非……”
白二老爷听说了此事心里又是一阵气恼,他女儿要参加蜀王府的宴会,府里就给她送上一个有传染病的婆子,这是想干啥?
如果女儿身边没有原家姑娘,岂不是着了道,误了事?
想到蓝嬷嬷之事,如今这嬷嬷又那么巧的就有传染病?谁知是有心还是无意!
如此,白二老爷跟白府更是离心。
不过话说回来,竟然是蜀王三公子亲自交代派了嬷嬷教导女儿,再想到三公子帮女儿查那女子事情,就是白二老爷心思不算敏感,也知道怕是三公子对女儿不同寻常了。
此事他当然不会也不敢随意说出去,这事闹得不好就会影响女儿清誉,且盯着蜀王三公子夫人位置的人不知多少,自己官职不高,若是有心人使坏,怕女儿最终不是落个做妾的下场就得青灯古佛了!
他自然不能允许此事发生。
就是白府众人他都得谨慎防着!
第44章 就是钱多
世界终于清静了。
静姝终于离开了白府; 又回到了映梅山庄过着自己逍遥自在的日子。
虽然每日仍是要浸着药水; 但因身体已经适应了一段时间; 那痛苦都没有初初那么强烈了。
她浸着温泉; 深呼了一口气,只觉得这辈子都不要回白府才好,想到母亲最多过上半年肯定就要赴京,自己定要在这之前想个法子解决了白府之事才好; 否则母亲和弟弟或妹妹到时候要住在白府中岂不是要受委屈?
想到母亲; 静姝又叹了口气; 算着日子母亲此时应该差不多该生产了; 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
原苓看了静姝一眼,道:“有我祖父和母亲在,没什么特别的意外,伯母必不会有什么事的。”
静姝听了这话心中宽慰不少,高兴的笑着道:“你又知道我在想我母亲?”
她觉得原苓真是越来越神了,不,她本来就挺神的。
原伯母,嗯; 师傅; 还说什么“阿苓常居山野; 性子简单却鲁莽”; 简直就是在说一匹狼太过温柔善良……
咳咳;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原苓轻“哼”了一声; 道:“除了伯母; 还有谁能让你露出又惆怅又担心又思念又温柔的那种表情,难道还是三公子不成?”
真是百无禁忌啊,不过静姝早就习惯了原苓的说话方式,半点不会意外或者羞恼。
说起来,静姝现在的性子当真也受了原苓不少的影响。她想起姜琸或者说起姜琸时的厚脸皮大概很大程度都是被原苓给挤兑出来的。
静姝笑着也轻哼了声,并不理她,而是玩着水中的花瓣,不过她突然又想到什么,就忍不住眨巴着眼睛问原苓道:“啊,师姐,都说厉害的大夫是可以看出孕妇腹中孩子是男是女的,你们原家是世代神医,其实到底能不能看出我母亲腹中的孩子是弟弟还是妹妹?”
原苓瞥了她一眼,好笑道:“现在才想起来问?”
“我们当时离开时你母亲月份太小,才不到五个月,我大概只有六成的把握……应该是个男胎吧。祖父的把握应该更大,不过祖父向来没有八成的把握是不会轻易说出来的。”
静姝愕然,张大了嘴看她,好半天才道:“啊,那你怎么先时一直不告诉我?”
原苓翻了个白眼,道:“这还怪上我了……你又没问过我,又不是多有把握的事,我为什么要说?”
静姝无语,好像也对,就是以原苓的性子,这种事情,自己不问,她是不可能凑过来跟自己说的……
不过在静姝自己心里,虽然觉得要个弟弟对母亲好,可是却觉得就算是个妹妹,自己也会好好保护她。
就像自己只是个女儿,还差点害得母亲再不能生育,但母亲仍是全心全意爱着自己一样,所以她以前并不许自己往那个方面想太多。
也因此她从来没想过去问原苓,刚刚只不过是想到母亲就快生产,这才随口一说而已,竟就从原苓那里得了个答案。
但总归是个好事,静姝忍不住心里眼里都有些酸酸胀胀的,眼睛甚至就有些水汽氤氲,好在她们正在泡温泉,也不用特别掩饰。
原苓看着静姝那副窝心的样子就忍不住泼冷水道:“你别高兴的太早,说了只有六成的把握。反正这事过不久蜀中也该传信过来了,再等等吧。”
静姝“嗯”了声,心里却半点不受影响,只觉得格外的满足。
她不在乎那个是个弟弟或者妹妹,但只要母亲能好,哪怕没有了她,以后也能过得好,她就会十分的安心和高兴。
静姝自我满足了一会儿,想起来还是“关心关心”师姐,便问原苓道:“师姐,太医院的考试是九月份,也只有三个多月了,下个月父亲就会将你的举荐报考材料递交上去,你现时准备的怎么样了?”
其实静姝觉得原苓的医术根本没有问题,她这段日子不过主要是在学些官话和宫里的规矩,所以静姝平日里并没有特别问她。
原苓听了却不知为何脸色一凝,过了好半晌才道:“阿姝,你知道那些考试根本难不倒我。只是……此次我怕是不会参加考试了……”
静姝愕然,看着她等她的后续。
原苓转脸看着远处黑蒙蒙的长梅山,又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们原家在北地隐居,虽然北地受灾,但我原家所居之地偏僻,本不至于会被乱匪洗劫,还是全族被屠那种。不过是奸人图谋我原家医书和祖传方子,特地引了乱匪……”
静姝静静看着她,她知道她来京中必有隐情,不过原苓并不是存不住事的人,此时她跟自己说此事,必然有原因在。
果然原苓继续道,“那奸人的大伯是太医院德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