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该拿出勇往直前的精神,争取以少胜多的干一架?
陈慕西脑袋里刚这么一想,就立马晃了晃头,果然是武侠小说看太多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这就结束了?”骆群英看着工农兵学员们已经没了影子; 也不像是有打着出其不意再杀回来的打算,而是真的走了,有些咂舌的说道。
解和平双手插进裤兜里; 眯眼看了看暗下来的天色,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的说; “是有些意想不到。”
听到两人的对话,陈慕西心里也有同感,这开始的时候阵仗那么大,结束的太出人意料,也太识时务了!
陈慕西感觉自己是个爱好和平的人; 可是,这种铺了这么大场面,双方对阵斗狠了半天,最后却只是以放两句狠话的结束,还真是让人忍不住失望啊。
这只能理解为大家年纪已经不年轻了; 胸腔里那个名为热血的东西减少了,变得理智又务实。
而脸皮厚度呢,也都修炼到了小成,这样没面子的退场,也不会觉得丢人跌份。
“谢谢…”
解和平讲完; 江智就对篮球队的一群人表达感谢,可刚开了个头,就听到邢雷那不大却熟悉的声音,就如同天雷一样滚滚而来; 一声声的轰击着建筑一班所有学生的耳膜。
“你们这群小兔崽子都聚在这里干什么?!”
这群被骂小兔崽子的一班学生,虽然有的已经三十出头,可对老师却有着天然的惧怕,一个个都如同被人当场捉了奸一般,都是微低着头看地面。
“陈慕西!你就是这么当班长的?你给我过来!”邢雷紧接着的下一句,就轰到了站在人群前方,一看就是主犯无疑的陈慕西。
被直接点名的陈慕西,嘴角微抽了一下,自己今天这是什么运道?运气怎么这么背!
陈慕西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却只能老实的过去。
走了几步,听到声响的陈慕西侧头,看向跟过来的江智、张杭,挑了挑眉毛,问,“老师叫我,你们这是?”
虽然今天的事和陈慕西无关,可现如今他人已经在这了,他又是班长,恰好班级里大部分学生都在这,他就有逃不开的责任,这是无可厚非的事。
看到江智和张杭也跟着,陈慕西觉得正常,这本来就是他们惹出来的事。但还是多嘴问了一句,也算是打个招呼,毕竟自过来,几人还没说过什么话呢。
“我张杭才不是那敢做不敢当的小人!”张杭态度依旧嚣张,音量不低。
“你们是要再开个碰头会,让我亲自过去请?”邢雷看三人竟然还聊上了,火气越发旺盛。
上了一下午的课,已经很疲惫的邢雷,正好好在坐在家里准备享用晚餐,却听学生来说,自己班里的学生和工农兵学员在足球场聚众打架斗殴,生怕出了什么事,邢雷二话不说的就蹬上自行车赶了过来。
却没想到,过来一看,好嘛!竟然是自己亲自选的班长带头闹事,气的三魂七魄都快散了。
被邢雷这么一吼,陈慕西三人哪还敢耽搁,立马小跑前进,眨眼就到了邢雷面前。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问江智、张杭两人跑来是干什么,邢雷看着陈慕西就问。
陈慕西张了张嘴,他刚来没几分钟,哪里知道什么事,“这个,那些学长说话难听,欺负人。”
陈慕西随口就编了个挑不出大毛病,怎么着都说的过去的理由。
“什…”邢雷眉毛都皱着了一起。
江智忙说,“老师,班长也刚来没五分钟,不知道情况,这事也和他没关系,事情是这样的…”
江智巴拉巴拉说了一大通,不亏是会给人算卦的半仙儿,口才十分好,把自己一方说的无奈又弱小,所做的一切都是被逼的,全是工农兵学员欺人太甚,他们是不得不反抗,是没有办法才这么做的。
“哦…这么说,这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完全是迫于无奈了?”邢雷看了看三人,问。
张杭不等江智说话,就插话道,“可不是嘛,老师,你是不是不知道,那些混蛋仗着比我们高一届,鼻孔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就算我们不动手教训,也会有其他同学出手的。”
邢雷轻“哼”了一声,说,“这么说,七七届的所有学生,还得谢谢你们几个的义举了?”
“老师,不是这样的,是…”陈慕西忙说道。
邢雷直接打断道,“那是什么?你们一个个的脑子长在屁股上,遇事除了跟个二百五似的动拳头,显得你们能耐外,是不是忘了你们肩膀上扛的是个什么东西了?”
“…”被骂二百五的众人默。
“你们要是不想上了,趁早滚蛋,别在这浪费国家的粮食,农民种出来的粮食支援城市,可不是给你们这帮没有脑子的蠢货养瞟的。”
“瞧瞧你们这一个个的,看着人模狗样的,实际上呢,和那没有脑子,只会逞强好胜的蠢猪,又有什么区别!”
“国家正直百废待兴之际,多少人顶住层层压力,费劲心血,力争恢复了高考,就是为了选拔于国发展、于民安盛都有用的人才,多少人、多少双眼睛看着你们,都对你们寄予厚望。
可是,再看看你们呢,进了校门,不思进取,意气用事,竟然聚在一起打架斗殴,你们就是这样面对全国上下无数人的期望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邢雷手指轻点,骂的唾沫飞溅,时而怒目,时而失望,面部表情十分之丰富,把陈慕西一众人骂的一个个面红耳赤,直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生根发芽,再也不要抬脸见人才好。
邢雷骂完,没有再看众人一眼,背着手就走了,可操场里的众人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天际的最后一点余晖已经消失不见,天色尽暗了,附近的房子里已经亮了灯,可因为距离远,操场依旧是昏暗一片。
“老师骂的对!”江智摸了一把脸,率先开口说。
陈慕西动了动有些僵的腿,对班里的其他人说,“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老师说的有道理,以后咱们行事是该斟酌了再做才对。”
大家都被邢雷骂了个狗血淋头,此时心中羞愧不已,也没了互相说话的心思,听陈慕西这么说,就动了动僵硬的身体,三三两两的纷纷散了。
陈慕西也迈步朝篮球队的队员走,这时张杭走快了几步,说,“班长,你们是去食堂吧?正好我饿了,和你们一起。”
陈慕西脚步顿了顿,这家伙恢复的可真快,刚刚被那样痛斥了一顿,这一转眼,就兴致很高的要去加餐了。
“哥们儿,我说你这也太没心没肺了,现在你还吃得下去饭?”对于张杭表现出的好胃口,骆群英忍不住说道。
张杭挠了挠头,说,“人是铁饭是钢,我到现在还没吃饭呢,听老师的教导,也不能填饱我的胃呀。”
解和平拍拍张杭的肩,问,“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咱们以后得好好认识一下,说实话,你要是不说去吃饭,估计我就得饿到明天了。”
骆群英听了解和平的话,立马就嚷道,“解和平,你这人也太混蛋了吧,你也好意思吃,你也吃的下去?!”
解和平抱手说,“现在天黑,你还是别说话了,一口白牙一张一合的,看着就幕拧!�
“你…”骆群英气的咬牙。
张杭摆摆手,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烟,说道,“来来,抽根烟,不管要干什么,也得吃饱了不是。”
说笑着,张杭又给篮球队的其余人都发了烟。
陈慕西他们篮球队有二十九个人,张杭每人发了不止一根,张杭兜里装的烟可真不少。
“要我说,你们篮球队训练那么辛苦,今天本来就有加餐,要是不去吃,就白白便宜了别人,明天想吃还得花钱买,何必呢,哥几个说是不是?”
有刚才发烟闲扯几句的缓和,现在张杭这么一说,众人也都纷纷点头应和,黑暗中,一根根烟被点烟,一个个暗红色的烟头,在远处看着,就如同一只只狰狞的兽眼。
进了食堂后,张杭如同小蜜蜂一样,穿梭在篮球队的众人中间,还多买了不少肉菜,一顿饭吃的,虽然碍于学校规定,没有酒,可有张杭在中间斡旋,却也是吃的十分尽兴。
分开的时候,骆群英、解和平等人仿佛已经和张杭成了多年熟识的莫逆之交,勾肩搭背,聊得不亦乐乎。
陈慕西全程看着,心里万分佩服,这一晚上,张杭一个“谢”字都没提,却让所有人都感觉的到他由衷的谢意。
而陈慕西瞧着张杭处处周到的处事能力,不由感叹,他就算是穿越一场,也是拍马都赶不上的。
“班长,等一下我,咱们一起回宿舍啊!”等岔路和大家分开的时候,张杭还正聊的尽兴,陈慕西打算回宿舍,可刚走了一步,张杭就跟背后长眼了似的,立马说道。
陈慕西皱了皱眉,张杭已经笑容洋溢的和人道了别,走了过来。
“我就是个浑人,今天多亏了班长不计前嫌的帮我,可得自罚三杯赔罪才行。”两人走出了几步后,张杭收了刚才的嬉皮笑脸,语气不失郑重的对陈慕西说。
第一百一十五章
陈慕西回宿舍的时候; 是和张杭一起的,三一六宿舍里聚了好几个班干部,看到陈慕西回来; 都笑着打招呼。
有酒有菜,一群人其乐融融的吃了一顿后; 到了很晚才散。期间齐胜喝了一点酒,就耍起了酒疯,给大家添了不少乐子。
而经过这一事,陈慕西和班里同学的关系也渐渐融洽了起来。
这倒让陈慕西小小遗憾了一下,他原先的还击计划还没实行; 就全都没了用途,还真是有些始料未及。
四月二号,是陈楠楠写信说要来的日子,陈慕西一大早就坐上三十一路公交,中间又转二十二路到前门; 然后又倒了一趟无轨电车,才到了火车站。
车站广场里,依旧是人头攒动,陆军的绿、海军的灰、空军的蓝,因着天气暖和了一点; 偶尔还有白色在其间点缀,单调的颜色,组成了这个时代的主旋律,陈慕西站在出站口; 眯眼看着来回走动的人们,心里却对陈楠楠到来,有些忧虑。
当初楠楠固执的坚持等刘进,陈慕西心里并不看好,也不认同楠楠的做法,可楠楠执拗的坚持,谁也没有办法。
如今楠楠突然要来,陈慕西虽然不觉得是好事,却不清楚什么原因,专门打回家过电话,陈强东说,楠楠一切正常,家里也没什么事发生。
可是,楠楠平时还要上班,好好的,根本不会跑来这么远的地方,这反常本身就够让陈慕西担心了。
“二哥!”
陈慕西正在神游,忽然就听到楠楠熟悉的清脆声音。
定睛一看,楠楠已经俏生生的站在了面前。
“坐火车累坏了吧?快把包给我,饿了没?想吃什么?”陈慕西伸手接过陈楠楠手里提的包,关切的说。
陈楠楠摇了摇头,“我有位子坐,不太累,”说到一半看到陈慕西胸前别的校徽,楠楠指了指说,“哥,你这是你们学校的校徽吧?”
陈慕西伸手拍拍陈楠楠的头,笑笑说,“对,你眼睛还挺尖。”
整个首都里的大学新生,在拿到校徽后,几乎都自发的带上了,特别是出校门的时候,更是一定要别上的。
除了大家对自己大学生身份的自豪和骄傲外,还有个很简单的原因,因为只要带着校徽走在大街上,人们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陈慕西也不例外,校徽在每次换衣服的时候,都不忘也给别上,现在已经成了习惯,要不是楠楠提起,陈慕西自己都忘记了校徽的存在。
可陈慕西的手,还没从楠楠的头上收回去,就看到楠楠的眼圈红了。
在眼眶里的眼泪落下之前,陈楠楠头迅速低了下去,看着脚尖,声音闷闷的喊了一声,“二哥。”
陈慕西心狠狠的一跳,果然没有猜错!可周围这么多的人,也不是说话的地方,陈慕西掏出手帕递给楠楠,拍了拍她的肩,指指不远处的角落的台阶,缓声说,“不哭,咱们去那边坐一会儿。”
陈楠楠吸吸鼻子,点了点头。
等兄妹俩坐到了台阶上后,楠楠就低着头一个劲儿的掉眼泪,一滴滴眼泪滴在楠楠黑色的裤子上,就迅速消失不见,却让陈慕西心里像打了五味瓶,百般不是滋味。
看楠楠这样子,不用问,肯定就是和刘进有关了。
陈慕西拍拍陈楠楠的背,温声安慰,“楠楠,快别哭了,没什么事是过不去的,刘进那小子辜负你,是他混蛋!楠楠都是大姑娘了,快别哭了,他不值得你为他掉眼泪。你为他做那么多,他却这样对你,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
陈楠楠摇了摇头,带着哭音说,“不是,这不是他的错,我不怪他!”
陈慕西眉毛一皱,这丫头傻了吧,于是说道,“怎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