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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过最错误的事是什么?”借着醉意,谢绾歌问出了口,她凑得太近,景迁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出的酒气。
“没有什么错的对的,对我而言,我愿意去做的,都无所谓对错,只看值不值得。”景迁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去,拿过谢绾歌的酒喝了一口。
谢绾歌跌回了花架下,喃喃自语:“是我太笨了,神君又怎么会错呢?”
“不会错,却会后悔,后悔没能果断的阻止你消亡,后悔看着你堕入轮回,后悔每一世都与你错过,后悔这一次也还是那么晚才找到你。”景迁的声音低了下来,“神君不会犯错,可是,你怎知后悔的滋味不会比做错事的愧疚好受。”
没有得到回应,景迁侧过头,看到谢绾歌已经在花架下睡熟了。梦中她的眉头也是痛苦地绞在了一起,整个人也蜷成了一团。
想来他方才那样大胆的表白,她也没有听到吧,不过没关系,如今他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慢慢陪着她,慢慢抚平那些遗憾后悔,慢慢弥补她一个新的开始。
景迁动作轻柔地将谢绾歌抱回房,轻轻掖好被子,用仙法为她驱散噩梦,编制一个美好的梦境,看着她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最后在她头上落下一吻。
“很抱歉我来晚了,让你受了那么多苦,但从今以后无论何事,都有我护着你,天涯海角,我自会陪着你。”
有我在,定不让你再承受这样的悲痛委屈。
第十章 因缘戒
这一夜谢绾歌睡得出奇地好,她梦见了奶奶,早已离开人世的奶奶,在梦中和她说了许多,奶奶的话总是比旁的有用,第二天醒来后心情也变得很好。
原先差点陷入某种负面情绪中被淹没,奶奶在梦中点醒了她,犯了错是该自责愧疚,但没有人说过犯了错就要消沉度日才能表达出心中的愧疚。永远沉浸在那些负面情绪中只是另一种形式地懦弱逃避,她该做的是尽力去补救自己带来的后果。明明在数百年沉睡中已经想通的事,怎么能因为再次面对了过往就忘记了醒来的初衷呢?
翻身下床,收拾了一通后,刚恢复正常的谢绾歌突然觉得自己又一次承受了巨大打击。
原先花架下地简陋长椅被撤走了,景迁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花架前搭了一套木质桌椅。此刻他正手握书卷坐在一张椅子上认真看着,墨发用一只白玉簪子随意地束着,阳光透过花架撒在他的身上,整个画面都美得有些不真实,明明是最简单的白衣穿在他的身上却比繁复华丽的衣裳还要耀眼。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面前,桌子上摆放着简单精致的饭食。不过就是昨晚尝试过一次,今天他就能做得这样好,神君的领悟力与动手能力果然不是盖的,谢绾歌觉得自己又一次被深深地打击了,毕竟她当年可是反复练习了很多遍才小有所成。
“醒了,吃点东西吧?”景迁看似随意的放下书招呼她,等谢绾歌坐下开吃的时候,景迁又突然问了一个问题没让她一口菜噎死自己。
“你之前给我的储物戒指是书上说的因缘戒么?”
谢绾歌稳了稳心神,斜眼瞥了一眼景迁方才看得书,《巫祝备要》,她曾经偷偷看过。说是备要,但其实更像是巫族的历史书,而书上也正好提到过那对储物戒指,巫祝一族的宝物——因缘戒。
她离开苍阑山的时候会把戒指带上,是想给自己未来的夫君,可惜那个人最后如此残害她的族人,她又怎么可能再把戒指送出去。
后来她把戒指给了小僵尸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毕竟那时候真的当他是个小孩子呀,而且巫祝一族也只剩下她一个人了,除了小僵尸,她也不知道戒指还能给谁。
“你别乱想,当时给你那个戒指完全是为了方便你带东西,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谢绾歌赶忙解释到。
“嗯,是吗?”景迁看似随意却精准迅速的抓起谢绾歌的手,将她戴在食指上的戒指脱了下来戴在了无名指上。戒指作为神物,可以自动调节大小,瞬间变换出合适的尺寸,牢牢戴在了谢绾歌的无名指上。
“那现在呢?可以算是有特别的意思了吗?”景迁说着,将自己的手举到了谢绾歌的面前,另一枚戒指安静的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啊啊啊啊,什么情况,他什么时候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的,之前明明是戴在其他手指上的才对,而且把自己的戒指换了位置就算了,把她的戒指也戴在无名指上是怎么回事?这样就再也摘不下来了呀,虽然她也没想过要摘下戒指,但是戴在那里的意义就不一样了呀。
景迁看着呆怔一瞬后开始抓狂的谢绾歌,轻轻笑了起来。要不是早晨无聊翻看了那本书,他还不知道这两枚戒指有这样特殊的含义。
传说巫族中某位能工巧匠曾经救过一对比翼鸟,比翼鸟为报恩,折彩羽赠之,匠人将两只神鸟的彩羽投入炉火,炼化成一对因缘戒。因缘戒同时戴在一对男女的无名指后,除非其中一人死亡,否则再也摘不下来了,也意味着这一对男女将成为被上苍祝福的恩爱眷侣。
看到景迁的笑容,谢绾歌很没骨气地烦躁不起来了,撇了撇嘴说道:“神君也会相信这样的传说么?”
“世间万物,以天道为尊,神明也不例外,因缘戒既能得天道认同祝福,为何不信?”景迁直视着谢绾歌的眼睛,眼神温柔。
“咳,咳,咳咳。”谢绾歌一紧张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这样突如其来地表白还真不是一般的惊吓。
景迁好像并不急着她的回复,只默默帮她拍着背顺气,一切动作都那样自然亲昵,好像他就本该如此。
经过谢绾歌被口水呛到一事之后,因缘戒的事也就不了了之,反正就算她想拿下来也没有办法,只得听之任之。
谢绾歌觉得自己经过陆湛背叛一事之后应该是结结实实地长了回记性,不会再轻易对别人敞开心扉才对,可景迁说“那现在可以算有特别的意思”了的时候,她的心居然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甚至比当年陆湛对她求娶时还要猛烈许多。
她不敢想这背后意味着什么,只得努力压制自己心中那股莫名的冲动。她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完,还有好多真相没有弄清楚,在没有确定对方付出了全部真心之前,她断然不能再义无反顾地跳进去,她不能再犯一次之前那样的错。
她再也输不起了,所以宁愿错过也不敢再轻易尝试。
所幸景迁之后也没有再提那日的事,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景迁对她越发地温柔体贴。
有时候谢绾歌会偶尔想起景迁封印刚被解开时那冷得可以掉下冰渣的样子,总觉得其实那个才是真正的景迁神君,而眼前这个细致温柔的男人更像是某种幻术衍生出来的,充满了不真实感,又或者自己至今都还在蛇妖的幻境中而不自知。
可是幻境还是现实,又又多大差别呢?还不是一日一日地度过,为了你想要达成的目标而默默努力着。
在苍阑山安顿下来之后,谢绾歌就开始根据白发男子那里得来的手札,试着修炼自己体内的凤凰之力。现在不过月余,谢绾歌觉得比自己前几年自己摸索着要轻松许多。
有了正确地功法引导,修炼起来要事半功倍得多,自己体内的灵力也浓郁了起来,原先一直想不通的几处,如今也豁然开朗了,果然一个萝卜一个坑,配套教材就是比其他好用许多。
她甚至在里面找到了详细地化解怨气的方法,沉睡时,梦中先辈讲得实在含糊,她虽知道了用愿力可以化解怨气,却不知道该如何运用。而这手札中不但记载了愿力化解怨气的方法还有其他宝物、法力化解地方法,还十分详尽,这下真是捡到了宝贝,等她凤凰之力突破了第一阶就可以去后山化解一部分族人的怨气。
如此说来自己这一次还回来对了,免去了日后有化解怨气能力时再回苍阑山的奔波。
第十一章 净化魂灵
有了化解怨气的眉目之后,谢绾歌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勃勃生机,修炼也愈发勤奋了。
每个月朗星稀的夜晚,她都会坐在小院子发呆,美其名曰:吸收月华对修炼大有裨益。但是景迁知道凤凰之力这样正阳的功法是根本不需要吸收月华的,她只是在思念或者在回忆,因为她每一次发呆时,目光都会不自觉的看向苍阑山的主峰。
进入苍阑山后,他就用神识探查过整个苍阑山,整个苍阑山都被灵气所覆盖,只有主峰上面萦绕着浓烈的怨气,而这股怨气大概是被什么给封印了起来,只在那一片区域,不曾向外延伸一分。
他没有刻意问过谢绾歌的过往,但也猜出了个大概,她顶着个天师的外衣收集着帮助人后得到的愿力,愿意为了寒暖玉如意去冒险,应该都是为了化解主峰上那股强大的怨气。
而那顾怨气被封印在苍阑山,十之八九就是她死去的族人。只是不明白巫祝一族作为接近神明的存在,向来不会有太多执念,为何会有如此深的怨气,深到连现在的他都没有把握可以化解。
“看你如今的进度,大概再过不久,就可以进入第一阶了。”景迁说着递了杯茶给谢绾歌。
谢绾歌接过茶,略微有些黯然:“再过不久吗?可我还是觉得不够快。”第一阶只能化解部分怨气,她怕被白发男子说中,那些怨气等不到那一天,她要更快才行。
";修炼这种事最忌讳急功近利。";景迁抿了口茶,继续说道:“若你是想化解苍阑山主峰上的怨气,或许我可以帮你。”
“可以吗?”谢绾歌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景迁不慌不忙地再抿一口茶,才放下茶杯,“嗯,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不过我才将将苏醒,神力并没有全部融合,可能暂时无法全部化解,只能借助先前你得到的寒暖玉如意化解一部分。”
能化解一部分也是好的,总比自己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强。谢绾歌当即将寒暖玉如意从戒指中取出,交给了景迁。
“那我们明天就去吗?”
“嗯。”
在谢绾歌的迫不及待中终于迎来了第二天,景迁早早地就等在院中准备上山,谢绾歌自然不会磨蹭,收拾好需要用到的材料后就拉上景迁上苍阑山主峰。
苍阑山主峰常年积雪,接近山顶的位置有一处洞穴,曾经作为巫祝一族的祭祀地,供奉了许多巫族先祖的牌位。有先祖残存灵识庇佑,这里原该是苍阑山灵气最充沛的地方,但现在还未靠近,就能感受到里面浓烈的怨气,若不是有洞口封印压制,恐怕整个苍阑山都要被包裹在这股怨气之中。
景迁伸手覆盖在洞口封印上,运用神识透过封印查看里边的情况,仔细探查过后,他的神色也沉了下来。
“怎么了?”谢绾歌看他神色有异,有些不放心地问。
“这些怨气被封印在洞中,本应该均匀分布在整个洞穴内才对,但刚才我查看时发现,这些怨气好像被什么所吸引,大部分聚集在了洞穴深处的某一点上,其他地方的怨气相比起来就要稀薄很多。”
听到景迁的回答,谢绾歌有些不好的预感,“是魂灵聚在一起了吗?它们身上都带着怨气。”
景迁摇了摇头,“洞中的魂灵大部分都没有怨气,极少数的魂灵虽然带有怨气,但也并不浓烈。”
他也有些搞不明白,初到苍阑山时,他探查到的怨气确实夹杂着很多魂灵,而此时再探,怨气大部分都脱离了魂灵,聚集在一处。
为了能让谢绾歌更加直观的理解这一切,景迁补充道:“那些怨气好像都被剥离出了魂灵,单独聚在了洞穴深处。”
谢绾歌十分震惊,原先族人的魂魄都充满了怨气,她不得已才将一众魂魄封印在此处,正是因为当时怨气难消,她以陆湛的躯体魂灵为引,才成功封印了这些魂灵。如今这些魂灵的怨气居然都自动剥离了,还聚集在一点,等等,洞穴深处不正是她放置陆湛的地方吗?
想到此处,谢绾歌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只得求助于景迁:“能探查得再清楚些吗?”
景迁却表示爱莫能助:“我如今还尚未恢复,想要再清楚些恐怕只有打开封印才行。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不管怎么说,魂灵的怨气剥离是好事,待会用寒暖玉如意净化一番后就可以将它们从封印中渡出,引入轮回了。”
听到这个消息,谢绾歌的心神为之一振,多年心愿一朝达成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了吧,没有想象中的欢呼雀跃,没有激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