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绾歌认真听完容修远说完,发现,他大部分说得,和大土司之前告诉他们的差不多,唯独有一样,容修远说了,而大土司确实刻意隐瞒了。
之所以谢绾歌能够那么确定是大土司隐瞒了,正是因为,这个容修远说出来的,而大土司没有说出来的那一点关于银蛇妖的特性,便是让她中了蛇毒的关键点。
银蛇妖一向都是和七尾花共生在一起的,所以很多采集七尾花的人,都会十分注意,在采集之前,变化做好了对付银蛇妖的准备,这样,便能够很大程度的防止了银蛇妖的偷袭。
而大土司之前给谢绾歌那单子上,记载的七尾花的特性之中,并没有关于银蛇妖的只字片语。而大土司对银蛇妖毒又那般了解,可见,她是故意隐瞒了谢绾歌的,为的,就是让谢绾歌中银蛇妖毒。
如今,便彻底将大土司他们的圈套完全还原出来了。
他们从一开始想要的人,便是谢绾歌。列的那一大堆需要收集的东西,其实大部分都不是用来看起玄宫的,只有其中一小部分,而那一小部分,早就在月圆之前收集好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从那里得来的消息,关于银蛇妖毒对谢绾歌并不是致命的消息。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便是利用了这一点,让谢绾歌与景迁分头行动,这样,他们才有了可乘之机。
而谢绾歌那么肯定他们知道银蛇妖毒对她不致命,是因为,他们后边的计划种种,似乎都是要她活着的,所以前边自然就不会真的想将她毒死。
而在月圆夜那天,又让谢宁芮拖住景迁,为的,就是让那时候中了银蛇妖毒的谢绾歌没有太多反抗的力气,也没有人能够来救她。
这样那个带铁链的女人,便真的能够捉到她。
如今看来,最大的可能,便是那个带铁链的女人,其实是想要将谢绾歌当成她的替代品。玄宫之中的火元素,不出意外便应该也是她。虽然不知道她是不是原来那个火元素,还是也是另外一个人的替代品,但她与谢绾歌完全没有血脉关系,自然也就不是她的父母。
然而若真是这样,便又出现了另外的问题,她的父母呢?
既然作为火元素支撑起九巍古陆的,不是她父母,那她父母呢?他父母又去了哪里,是死是活?
一顿饭结束,容修远又简单问了些关于谢绾歌给景迁疗伤,还有她自己毒素解除的事情。谢绾歌感谢她对他们两人的援手之恩,便也没有将解毒过程隐瞒,只是将黑衣人省略去了。
等饭后,容修远将谢绾歌两人送回之后,便径自去了外边。
按照谢绾歌所说,九州之中应该有一个寒潭,而那寒潭之水能解银蛇妖毒。这是从来都没有被人发现过的事情,若是真的让他发现了那个寒潭,或许又是一笔商机也说不一定。
然而,谢绾歌之前也是按照黑衣人的路线折返回来的,并不知道那寒潭是在那个地方,而且她也没有告诉容修远有黑衣人的存在。只说是自己无意之间闯进到一个山洞之中,无意中发现了寒潭的功效。
容修远权衡之下,便觉为今之计,便只能将派人四处探访了。
好在谢绾歌说过,是往北边走的,这就将他的范围又缩小了许多。
容修远拐过街角,进入一个医馆之中,而那医馆的主人,便是之前容修远叫来,为景迁谢绾歌两人诊断伤势的那个堰州闻名的医修。
不过此刻只有两人在,医修对容修远的称呼也有了变化,不再称其为二公子,而是朝他行了一礼,“主子。”
容修远点头应了之后,那医修方道:“上次您让我去查卢家背后是什么人,回来禀报的人都并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只能大约他们和云州青瑶部族有些来往联系。但有一人至今都未回来过,属下猜想,他大约是查到了什么,被对方发现而灭口了。”
“嗯,既然确认了卢家背后有人,便先不急了,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的。那另外一件事呢?”容修远身上气度凛然,远不止一个普通世家子那般简单。
医修又道:“景公子还有他夫人,属下并没有查到些什么,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他们并不是自称的中州人。”
容修远沉思片刻,又道:“会不会是一直避世修炼的人?”
避世修行的人,世间并不会有太多关于他们的消息,但他们往往修为都十分高强。
也难怪容修远会往这方面想。
“对了,我记得你似乎修习的是火系的功法。”容修远记得谢绾歌说过,因为她的修为偏向火系,所以才能将近期那体内火毒牵引出来。
医修当即回答道:“是,属下修习的,就是火系的功法。”
“那之前,你有试过用火系功法将火毒从体内牵引出来吗?”
医修听到容修远这般问,便答道:“虽说有这样一个说法,但成功率确实和修为高低成正比的,以属下的修为,是断然无法将景公子体内的火毒牵引出来的。是属下无能,主子尽管怪罪。”
说着,便半跪在了容修远面前,容修远则抬手将他扶了起来,安抚道:“我并没有来问你的意思,只是来你这里证实一下,他们说的是真是假。”
医修当即从容修远话中听出来了其背后潜藏的内容,“您说谁,是景夫人用火系功法将景公子体内火毒牵引出来的……那景夫人的修为……”医修表情微微震惊。
容修远点了点头,“没错,很高,而且……凭直觉,景公子的修为只会在他夫人之上。”
医修大喜过望,“既然如此,他们又受了主子救助之恩,主子让他们帮个忙,就算是回报也可啊。这样,主子的仇便一定能报了。”
容修远摆了摆手,“自然是要让他们帮忙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们的重伤,妖毒,都不是我救的,我不过只算是给他们提供了个住所,帮了些小忙,要想他们因为这点小恩小惠就帮我去做那么一件事,说服他们的概率太小了。而且,若是说服失败,很可能,我现在刚和他们建立起来的一点关系,可能都要断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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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你也太小看我们了
“清禹传消息来了,他已经找到了璃华了,哦,不对,现在应该叫杨幼微才是。”
景迁正静坐在容家花园凉亭之中,便听到谢绾歌欢欢喜喜地跑来报信,“什么璃华杨幼微的?”
谢绾歌往景迁旁边一坐,兴奋解释道:“清禹说,他已经找到了之前寄居在璃华躯壳里的那个魂魄,那个魂魄就叫杨幼微,而且,他们成亲了,就在前几天。”
景迁长眉微挑,淡淡应了声,“哦。”
谢绾歌便在景迁身边絮絮叨叨讲了好半天,关于清禹告诉她的,找到杨幼微的过程,然而越讲到后边,她脸上笑容便越是淡了下来,到最后竟然还有些丧气,“清禹要找的,都找到了,而我父母的线索却在这里断了……”
玄宫之中并没有她父母,所以原先天道和清禹所知道的那点点线索,便彻底断了。她父母并没有代替火元素,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了,也不知道会去了哪里。
景迁伸手轻轻点了点谢绾歌微蹙的眉心,淡笑安慰道:“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的,慢慢找,总能够找到的。”
“两位是要找什么,或许我能够帮得上忙一不一定。”容修远方一走近,便听到了景迁说要找什么,便随口问道。
自从他在谢绾歌两人危难的时候帮过一把之后,谢绾歌景迁对他的态度也要缓和了许多,他便也就担着一个朋友的身份,对谢绾歌景迁两人也是不错。
“找人,不过,现在线索完全断了。”谢绾歌精简话语。
容修远便识趣地没有多问,“既然现在还找不到线索,也不妨在容家多住些时日。”
“哦,对了,不瞒两位,之前景夫人说过,她在一个寒潭之中解了毒,我便私自去查了这寒潭所在。只是,如今查探回来的人皆回报并没有什么消息。”容修远主动将话题引向了别处。
谢绾歌见他这般,加之之前对他们也算是有过帮助,便打算将那寒潭的具体方位告知,再带人重走一边也是无妨。
但她倒是低估了容修远的能力,只听容修远道:“所以,我怀疑,这寒潭,或许是在雷州。”
九州之中,只雷州最为神秘,谢绾歌之前还借过雷州人的名头。
“雷州不同于九州中其他几周,很少有人踏足,自是很神秘,我的人四处寻访,除了雷州,其他地方几乎都以及找过了,所以便只剩下这一个地方,有可能,而且,雷州有几点和景夫人所述,有对的上的地方。”
容修远见谢绾歌似乎来了兴致,便道:“其一,是景夫人说,似乎路过好几个州,而堰州和雷州之间,无论怎么走,都是会经过好几个州的。其二,景夫人说,是往北走的,雷州正巧也在北方。其三,银蛇妖毒在九州之中,算是公认的剧毒,所以,若是这寒潭在别的地方,就算是误打误撞,这些年来,早应该已经有人发现了它能解毒。然而雷州向来神秘,也是唯一九州人对它了解少的地方,所以我大胆猜测,这寒潭,就是在雷州。”
听容修远这一大长串的分析,谢绾歌脑中蓦地灵光一闪,他们之前一直忽略了一种可能,若是她父母在别的地方,景迁多多少少应该是能够探知到一些的,然而没能够探知到的,也就是神秘的雷州而已了。
“多谢容公子,经容公子一番话提醒,我似乎又有了线索了。”
容修远一愣,将自己方才的话都回忆了一遍,随后问道:“你们要去雷州?”
谢绾歌笑着点了点头,“嗯,现在最有可能的,大概就是雷州了。”
容修远亦笑着点了点头,只是那笑意再没有之前那般重了,“那你们之后还会回来吗?”
景迁将他表情看在眼中,站起身来,道:“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应该是不会回来了……我知道容公子一直对我们这般客气,该是有什么事情想要我们帮忙的,只是觉得时机未到罢了。”
容修远听了景迁这话,怔了怔,没想到对方其实心里什么都清楚。
便听到景迁继续说道:“那我今日便将话也说开吧,之前承了容公子的情,我们自然是要还的,容公子大可现在就告诉我们,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力所能及,我们定会出手。”
见景迁说话间语气坦诚,容修远斟酌犹豫并没有太久,便道:“我想……请你们帮我杀一个人。”
谢绾歌:“……”
景迁:“……”
虽然我们杀过的人也不少,但没有什么滥杀无辜的习惯啊,你先说清楚啊喂。
容修远自嘲一笑,“两位该是早就看穿了我接近你们的用心,可我身负大仇,自身却又没有那个报仇的能力,只能有这样的招数,还望两位能够见谅。”
“何人?”景迁淡然问道:“我们自有自己的行事原则,非恶人不杀。”
容修远道:“是杀我娘的仇人,然而我爹,乃至整个容家,都因为不敢得罪他,便只能忍气吞声,就因为他修为高,便可以这般仗势欺人了吗?我从小的愿望便是有朝一日能够为我娘亲报仇,然而即便到如今,我修为也不及那人一分……”
“本来,报仇之事,不该假手于人才对,只恨我自己没有那个能力。修炼过的人才能够明白天赋有多重要,我天赋虽不弱,如今已经到了元婴期,可却从来不是最突出那个,我拼尽了全力,却越到后边,修为提升便越是慢。而我在提升的时候,对方难道就在闲着吗?我现在越来越怕,越来越担心,担心自己始终都没有报仇的能力……不得已,只能假手于人。”容修远抱拳,深深朝着景迁谢绾歌两人鞠了一躬。
“我并非要两人去杀无辜之人,我也不会去杀无辜之人。而且,我这只是拜托两位,无论两位答应还是拒绝,我都无怨言。”容修远脸上表情认真。
“他为什么会杀你娘?”谢绾歌挑了些重点来问。
虽然容修远的故事只得同情,但是他们的原则也是不会变。
“因为他想要我们容家臣服,为他所用,我父亲当年不愿,他便当着我父亲的面将我母亲杀死。我父亲哥哥,当时反抗他的所有人,死的死,伤的伤。那时我尚且年幼,幸运地逃过了一劫。”
“只是如此?”谢绾歌追问。
容修远肯定,“只是如此。”
“那,这个要求,我们便应下了,你只需要说,那人是谁,现在何处。但我们仍旧会调查,倘若你所言不实,这个交易,便也就取消了。”景迁说这话时候没有太多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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