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手里了,你后不后悔?”
秦尧慢慢坐在草地上,望着草场那头茂密的山林,叹道:“我若能有重新选择的机会,定会在襄阳初遇时立即向晋国公府提亲,兴许如今我们俩就不用这样天各一边了。”
苏若妤见他黯然的样子,心中疼痛难忍,她红着眼眶,唇角几乎被咬破,“阿尧,不如……你带我走罢,不论去哪里,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什么苦都能吃的。”
秦尧讶异地看了苏若妤一眼,尔后摇头,修长手指替她揽起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温声道:“聘则为妻奔则妾,若妤,我若带你私奔,便是对你的不负责任,会让你一辈子活在旁人的谩骂声里的,我宁愿你恨我一辈子,也不愿误你一辈子。”
秦尧才说完,苏若妤便禁不住落了泪,她哭得很是伤心,半晌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秦尧掏出帕子轻轻替她拭去眼泪,宽慰:“莫哭,哭起来可一点都不美了。”
苏若妤泣不成声,“阿尧,我爹娘替我定了亲事,可我不想嫁人,我只想和你在一起,除了你,我谁都不想嫁。”
秦尧默然片刻,问她:“是方才那位叶公子吗?”
苏若妤极不情愿地点点头。
“他倒是个挺不错的人。”秦尧兀自低喃,“或许真值得你托付……”
“阿尧!”秦尧话还没说完,就被苏若妤打断了,她无措地绞着帕子,红着眼眶问他,“你是否不相信我对你的情?”
“我信。”秦尧郑重颔首,“可是若妤,我们已经不可能了,那些回忆,那些承诺,都已经成为过去,人总是算不过天意的,自踏入公主府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这一生注定负你。”
苏若妤刚止住的眼泪再一次落下来,“为什么不可能,只要你肯带我走,有什么不可能的?阿尧,我一个女子都甘愿抛下一切随你走,你还有什么不能放下的?”
秦尧见到她哭,心中早已痛得滴血,面上却还维持着平静,心一狠,别开眼道:“你说得对,我还有放不下的人,因为放不下,所以不能弃了她带你走。”
“你说什么?”苏若妤整个人都呆了,“阿尧,你是在同我开玩笑么?”
“我说认真的。”秦尧再回头看她时,原本清澈的眼瞳里满是狠厉决绝,“公主殿下待我很好。”
短短八个字,彷如一柄柄淬了毒的尖锐利剑,狠狠刺着苏若妤原就受伤的心,不停地翻搅,让她痛到整个人都麻木了。
“你今天之所以同意来草场,就只是为了同我说这个?”苏若妤努力眨眼不让眼泪落下来,尔后突然苦笑,“阿尧,你是否气糊涂了,我是若妤啊,是你曾在襄阳说过等你高中就娶我过门的若妤,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快就……”
将喉口的酸涩尽数往肚子里咽,秦尧面无表情道:“若妤,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抵挡得住公主殿下的恩宠,是我混蛋,是我对不住你,我从不奢求你能原谅,我只希望,你能忘了我,好好嫁人,好好过日子。”
“阿尧……”苏若妤抱着双臂蹲在树脚,哭得心肝都在痛,“为什么你要同我说这些,为什么你就不能哄我一下让我开心,难道我在你心里就真的没有一点位置吗?”
苏若妤话还没说完,虚空里就飞来一支流箭。
秦尧大惊,“若妤小心!”
话音还没落,他立即扑过去抱住苏若妤在草地上滚了两个圈,后背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流箭刺中。
苏若妤看到秦尧后背上流出黑紫血液时便知箭上有毒,她已经忘了该如何反应,只是错愕地张大嘴巴,不停落泪。
“阿尧……阿尧,你坚持住,我这就带你回京看大夫。”苏若妤连滚带爬过来抱住他。
秦尧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他浑身开始冰凉,颤抖的唇好久才勉强支撑着说完一句话。
“若妤快走,树林里有埋伏。”
苏若妤骇然失色。
她记得叶知温说过,这地方他精心布置过的,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精心布置”?
“阿尧,你一定要坚持住。”苏若妤蹲下身,艰难地将秦尧拖到自己背上,她背着他,艰难地一步一步走进树林,准备抄近道离开。
“唰唰”几声响动后,树林里突然闪现数十条黑影,有人手里握着弓箭,有人手里拿着长刀,看向苏若妤和秦尧的眼神带着腾腾杀气。
为首的黑衣蒙面人二话不说就挥手让身后的兄弟们上。
所有人一齐冲过来,苏若妤吓得止了步,掉个方向准备向着草场那头跑,却见四周都已经被黑衣人包围,她根本无法离开。
“若妤,你放我下来。”秦尧撑着一口气,话说得很是艰难。
“阿尧,我不会扔下你的。”苏若妤突然露出视死如归的神情来,“既然生不能在一起,那么要死一起死!”
“若妤你别傻!”钻心的疼痛一阵阵吞噬着秦尧,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就快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猛地挣脱开苏若妤,秦尧摔倒在地上。
苏若妤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阿尧,你这是作甚?”
秦尧无力摇摇头,“你快走,这些人是专程来杀我的,与你无关。”
“我不走!”苏若妤眸光坚定,“你若死了,我怎能苟活?”
秦尧无力地闭了闭眼,声音弱不可闻,“若妤,我……我临死前有个最大的遗愿,那就是你能替我活下去。快……快走,他们暂时不会对你如何的。”
苏若妤眼泪狂飙而出,“阿尧,你为何这般狠心?”
“快……没时间了。”秦尧已经只剩最后一口气。
苏若妤狠狠一拳捶打在树桩上,一面哭一面往叶知温离开的那个方向跑。
黑衣人们果然没有对苏若妤如何,待她离开后就蜂拥而上用羽箭将秦尧射成筛子。
苏若妤没有回头,她听着那些利剑和羽箭刺穿肉体的声音以及秦尧咽气时的最后一声闷哼,只觉得自己的整片天都塌下来了,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心中恨意与撕心裂肺的痛聚在一起,拼了命地往草场那头跑去。
黑衣人们动作干净利落,确定秦尧已经咽气之后迅速就消失了身影,若非地上还躺着秦尧的尸体,这一处安静得仿佛先前根本从未发生过什么。
终于跑到草场尽头,苏若妤一头钻进树林,放开声音喊:“叶知温,你给我出来!”
除了几声鸟鸣,没有人回答她。
苏若妤抹去眼泪,步履蹒跚地往里面钻,一面钻一面大喊,她不怕招来先前那些黑衣人,但在死前,她势必得为秦尧报仇!
不知过了多久,苏若妤终于见到了叶知温,他正靠坐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下,见到苏若妤过来且红着眼眶,叶知温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问:“若妤,你怎么了?”
苏若妤见到他,双目就开始喷火,全然没了先前的温婉柔态,此刻的她如同地狱爬出来复仇的恶魔,脸色阴沉得可怕,“叶知温,亏我那样信任你,你却设局杀了阿尧,若不替他报仇,我便枉为晋国公府三小姐!”
她说罢,从袖中掏出一直带着防身的匕首来,步步逼近叶知温。
叶知温靠坐在大树下的姿势不变,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苏若妤,他稍稍抿唇,“若妤,究竟发生什么事儿了?”
“你少在我面前装糊涂!”苏若妤已经失去了理智,柔嫩的小手将匕首握得更紧,杀人这种事,她还是头一次做,但一想到秦尧就死在她眼皮子底下,苏若妤便什么也不怕了,左右杀了叶知温,她都是要自杀下去陪阿尧的。
念及此,苏若妤心下一狠,尖锐的匕首朝着叶知温胸膛狠狠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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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瑟:镜镜不哭,咱也潜水去,几天不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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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智斗奸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树丛后突然闪现一抹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擒住了苏若妤准备刺向叶知温的那只手腕。
苏若妤本没武功,对于这个人的到来又猝不及防,腕上吃痛手指一软,没两下便将匕首落在地上。
“三小姐,你不可以这么对四爷,四爷他……”来人急促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早已心力交瘁的苏若妤只听到了前半句,至于那人后半句说了什么,她已经两眼一闭晕过去,再也无法晓得了。
眼看着苏若妤晕了过去,叶知温这才肯慢慢挪动身子,后背上一道深深的刀痕顿时暴露出来,汩汩而出的鲜血染红了大树根,还在不停往外冒。
“四爷。”
说话的人正是叶知温身边的护卫江枫,他心疼地看着自家主子艰难挪过来的样子,不由瞳孔微缩,抿着唇瓣,“四爷,您伤得甚重,不可轻易挪动,您就坐在那儿莫动,属下这便想办法带您回去清洗包扎。”
叶知温因失血过多脸色迅速惨白,深黯的眸光一直定在苏若妤泪痕未干的小脸上,默然片刻后吩咐江枫,“把若妤给我,我送她出去。”
“四爷!”
江枫实在不忍,“您的伤不可……”
“不妨事。”叶知温虚弱摇摇头,“还死不了。”
他双手撑地慢慢站起来,从江枫手里接过苏若妤打横抱起,一步一步朝着车夫所在方向走去。
江枫跟在身后,望着他每走一步就带出满地血迹的样子,心中揪痛,忿忿道:“前来赛马的世家公子们散去以后,属下分明带人地毯式清理过了的,这林子里怎么还会有刺客,究竟是何时埋伏下的,他们的目标又为何是秦公子?四爷,今日所发生的的一切都太过蹊跷了。”
江枫说的这些,先前叶知温在同黑衣人打斗的时候就想到了,他此时并未多做反应,只从鼻腔里淡淡地“嗯”了一声,面色无波,“这件事,我自会追查,眼下最重要的,是安全把若妤给送回去,免得二老爷二夫人忧心。”
江枫张了张嘴,原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心中为自家主子不值。
四爷分明为苏三小姐引开了第一拨黑衣人还为此受了重伤,换来的却是苏三小姐不听解释的误会,她甚至还想杀了四爷,可四爷竟一点也不在意,还负伤抱着她走出林子。
这位苏三小姐,真有那么值得四爷去付出么?
叶知温头也不回,沉声道:“不赶紧跟上来,你在后面发什么呆?”
江枫立时反应过来,他加快步子上前,苦闷道:“四爷,您都伤得这样重了,还能感知到属下在后边滞留了?”
叶知温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爷伤的是后背,不是脑子。”
江枫悻悻闭了嘴。
先前苏若妤来的时候就吩咐钱伯将马车赶到隐蔽处,他也因此躲过了一劫,叶知温抱着苏若妤出来的时候,恰巧钱伯赶着马车从另一头过来,见此情景,当即吓得面无人色,迅速停下马车跑过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后背上全是血的叶知温,又看了看叶知温怀里的苏若妤,颤声问:“四、四爷,我家三小姐这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何事?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就这样了?”
“她没事。”叶知温翕动苍白干裂的唇:“麻烦你将她安全带回去,务必要请大夫来好好看看。”
钱伯忙不迭点头,“四爷请放心,照顾好三小姐是老奴的职责所在,老奴一定不负厚望。”
叶知温颔首,又吩咐江枫,“你护送苏三小姐一路回去,免得中途发生意外。”
江枫一急,“四爷,您可还伤着呢!”
叶知温眸光朝着树林里看了看,微叹一声,“秦尧死了,总得有人给他收尸。”
不等江枫再次开口,叶知温面上已经露出几许不耐,“你要再敢多一句嘴,当心我拔了你的舌头让你再也多不了嘴!”
江枫脖子一缩,抿唇道:“那属下这便走了,您多保重。”
“去吧!”叶知温目送着江枫上马车,又仔细嘱咐,“务必要亲自看着苏三小姐入府,否则爷唯你是问!”
“属下遵命。”江枫看着自家主子分明已经痛到忍无可忍却还得强忍着为苏三小姐操劳的模样,不由鼻尖一酸。
钱伯赶着马车越走越远,叶知温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他重新钻进林子,找了棵粗壮的大树靠着,歇了片刻后才脱下外袍撕扯成布条,又在林中觅了刚萌芽的仙鹤草放进嘴里嚼出汁水,他看不见后背,只得胡乱涂抹一番,又将外袍撕扯成的布条包住伤口,这才蹒跚着去寻秦尧的尸体。
秦尧被杀死的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