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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姐,你且等着,我这就去找抚宁伯夫人说,把你接去我府上住一段时日。”
说完,苏颖就站起身,在丫鬟的簇拥下来到张氏的院子。
张氏听闻贤王妃往这边过来了,哪里还坐得住,马上起身出来陪着笑脸迎接。
“王妃娘娘快里面请。”
苏颖顿了足,冷眼瞧着张氏,“本王妃就不进去坐了,之所以过来,是有些事想问问伯夫人。”
张氏恭敬道:“王妃请说。”
苏颖也不拐弯,“我那三姐姐瞧着面色不大好,可是病了?”
张氏眉心一跳,“许是近日偶感风寒,府上一直都有给她请大夫的,药也抓了不少,说到底,是若妤这孩子底子弱,身子骨不好,所以才会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苏颖又问:“既是我三姐姐病了,她的院子里为何一个贴身伺候的丫鬟婆子也没有?”
张氏应付自如,“有的有的,不过是王妃来的时候碰巧都不在院子里守着,煎药的煎药,外出的外出,所以让王妃娘娘误会了。”
“是啊!”这时,身后传来苏若妤的声音,她缓步行至苏颖跟前,弱声道:“四妹妹无需紧张,母亲此前见我身子骨愈发薄弱,特地将她身边得用的两个大丫鬟送给了我,说是手脚利落,做事勤快,由她们照顾我,母亲也能放心些。”
张氏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在苏颖看过来的时候,她马上又扯开笑容,“对对对,若妤身边的那些丫鬟到底年轻刚进府,伺候不好她。”
这时正巧张氏的两个大丫鬟进来,张氏忙对二人使了个眼色,招手道:“快过来见过贤王妃。”
两个大丫鬟也是极有眼见的,得了张氏的眼神指示,马上过来规规矩矩行礼。
张氏趁机道:“四少夫人身子骨弱,你们两个要尽心尽力伺候,莫怠慢她分毫,否则本夫人绝对饶不了你们!”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齐齐应声,“诺。”
苏若妤心思一动,看向张氏,满脸歉疚,“母亲前些日子送给我的血玉手镯和蓝宝石项链,我忘了放哪儿了。”转眸看向两个丫鬟,“你们可曾得见了?”
听得此言,张氏哪里还不明白苏若妤这是想借着贤王妃的威势来讹诈她了。
血玉手镯和蓝宝石项链,如今都佩戴在张氏身上。
她一脸的僵硬,忍着肉痛从腕上取下手镯来戴在苏若妤手上,笑容看来柔婉极了,“这玉和宝石都是需要保养的,这不,两个丫鬟前儿把这两样东西拿到我跟前来,说光泽有些暗了,我便让人拿去给玉石铺子的师傅们保养了一夜,今儿个一早才取回来,方才本想拿给你的,怎料贤王妃突然来了,故才耽误至今,娘这就给你戴上。”
戴完了血玉手镯,张氏再次肉痛地从脖子上取下那串蓝宝石项链给苏若妤戴上,还不住夸赞,“都说美玉配美人,这句话果真是没错的,咱们家若妤本就是个美人,如今把这顶好的首饰一戴,都快赶上娘娘的韵致了。”
苏若妤全程冷眼。
张氏说的这些,无非是为了在苏颖跟前做做面子罢了,若是换了平素,自己早就被几巴掌扇倒在地上了,哪里还能既得了罕见的血玉手镯,又得一串质地上等的蓝宝石项链?
瞧着张氏哑巴吃黄连的憋闷样子,苏若妤才终于明白方才苏颖为何说若是她狠狠反击一回,下一次,张氏欺负她之前就得掂量掂量了。
见到张氏吃瘪,她心中果然畅快。
终于得见苏若妤硬气一回,苏颖亦是心中高兴,不着痕迹地翘了翘唇,“原来竟是本王妃误会了夫人。”
张氏连连摆手,“无妨的,王妃娘娘是贵客,又不常来,不了解抚宁伯府的境况也正常。”
苏颖点点头,“贤王殿下不在府上,本王妃近日闷得很,想把我三姐姐接过去住上一段时日。”
直接无视张氏嘴角抖动的肌肉,苏颖面色恍然,“哦对了,听闻夫人给我三姐姐请了最好收费最高的大夫,是吧?”
张氏咽下一口老血,“是。”
“那正好。”苏颖笑道:“往后就吩咐那位大夫来贤王府看诊,至于药方什么的,只管让他开最贵最管用的药材。”
正当张氏暗自窃喜终于卸了一个花钱包袱的时候,苏颖转眸看向她,微微一笑,“反正夫人这样疼宠我三姐姐,多花些钱又算得了什么呢?只要能买回健全的身子骨,多少钱都无所谓,你说是不是啊夫人?”
张氏这次连笑都笑不出来了,半晌才扯着嘴角,“娘娘说得极是,只要若妤身子能好,便是花再多钱也无所谓。”
第040章 自请分家
狠狠讹了张氏一把后,苏颖就带着苏若妤去了贤王府。
婢女们都在大门外迎接。
苏若妤抬眸看了一眼贤王府的巍峨牌匾,看向苏颖,“四妹妹,你一个人住这么大宅子,不会闲得慌么?”
苏颖掩唇笑,“所以我这就把三姐姐接过来作伴了呀!”
苏若妤面上也露出笑容,她早就盼着回晋国公府见亲人了,奈何婆母一直威压,她身子骨又弱,不敢让娘家知道自己小产这件事,所以这事儿就一推再推,如今倒好,直接光明正大来了苏颖这边,有她陪着也好,起码这段时间不会再三天两头就受婆母的气了。
“三姐姐,咱们快进去。”苏颖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咱们来之前,伯夫人就允诺了大夫会随后到,咱姐俩先去用饭,一会儿再让大夫给好好看看。”
苏若妤点点头,“好。”
贤王府难得有客人,丫鬟婆子们都极其热情,很快就备了饭食。
苏颖盛了一小碗鸡汤推到苏若妤跟前,面含微笑,“三姐姐,多喝些,好好补补,我见你瘦得厉害,想来在抚宁伯府没少受苛待。”
说着,苏颖就开始埋怨起来,“这个叶知温也真是的,去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写封信回来问问情况,让你一个人承了这么多苦,真是气死我了!”
苏若妤轻摇头,“四爷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对我置之不理的,兴许……兴许他也曾写信回来,只不过信到了我婆母那边就被压下了,我在婆母眼里是偷人的荡~妇,她怎么可能还让我看四爷写来的信,应是巴不得四爷回来后赶紧给我写封休书让我离开抚宁伯府才是。”
“做梦!”苏颖重重拍桌,“要给,也是咱们晋国公府给他们写,三姐姐你又没做错,凭什么要被他们家给休了?这个张氏,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恶妇!”
苏若妤忽然笑说,“好了,不提这个,先吃饭,免得一会儿你又得被气得没胃口。”
苏颖嘟了嘟嘴,“三姐姐,我是真的为你担心啊!你看咱们府上这几位姑娘,大姐姐那边就不说了,皇命难违,她落得如此下场换来儿子君临天下,也算是大功一件,二姐姐如今也已订了亲,我虽不曾了解她那个未婚夫是什么样的品性,但景瑟表姐说景澜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能得景瑟表姐这般夸赞,想来对方也是极不错的,如此看来,将来二姐姐也能嫁得好。我这边……刚开始的确是有些小状况,不过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算顺利。如此一对比下来,就数三姐姐你不幸福,纵使叶知温对你再好,可他母亲那性子,谁受得了?这件事儿终归要有解决的一天,要么,你让他想个办法解决,要么,你给他和离书回娘家待着去,但绝对不能让他们家休了你,被休的名声一传出去,多难听啊!我苏家女儿个个玲珑剔透,比寻常人家的小姐不知好了多少倍,怎么能被人给休了?简直欺人太甚!”
苏若妤想了想,“四妹妹,这件事我再考虑考虑罢,你说的回娘家,我不是没有想过,但婚姻并非儿戏,一旦回了娘家,就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回抚宁伯府,如若我与四爷之间没有感情也便罢了,可四爷待我的心,我一直都看在眼里的,在我与他母亲之间,他选择的从来都是我,他一直用他独有的方式呵护着我,上次落胎之事,若非他人在外地,兴许根本就不会发生。所以我一点都不怪他,因为他根本就不知情。”
“那你这也不是个办法啊!”苏颖皱眉,“难道你要为了叶知温而默默忍下你婆母对你的所有欺辱?”
“当然不可能一直忍。”苏若妤恨声道:“我从前的确是名声不好连累了抚宁伯府,所以嫁过来以后我尽量忍着,就是想先把自己的罪孽给赎了,可当我得知我的孩子因为我婆母罚我跪了三天祠堂而流掉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欠他们叶家的,已经全部还清了。我原以为她能看在我小产的份上动容,往后待我好些,可谁料到她调走了我所有的丫鬟婆子,我根本没法走出他们家的大门,更莫说回娘家搬救兵了。”
说到这里,苏若妤感激地看向苏颖,“今日多亏了四妹妹出现,又将我带离抚宁伯府,只要我的身子能好些,我就绝不会再让自己活在这份屈辱中,你说得对,我不能为了一个男人而埋没了苏家姑娘的风骨,是时候让我那心思歹毒的婆母尝尝苦头了。”
苏颖双眸一亮,“三姐姐,你终于想通了。”
苏若妤攥紧手指,“我已经失去了孩子,若是连尊严都失去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四爷喜欢的,一直都是他回忆里救了他的那个小女孩,她不希望自己只活在他的回忆里,她希望他会喜欢往后慢慢蜕变的自己。
两人用完饭以后,霜儿就急匆匆跑进来道:“娘娘,不好了,太淑妃娘娘来了。”
苏颖脸色一变,她早就料到自己这位婆母会趁着夫君不在过来找茬,但她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定了定神,苏颖唤上苏若妤,“三姐姐,走,咱们去大门外迎接。”
“好。”苏若妤站起来,随着苏颖来到大门外。
景太淑妃坐在华丽的肩舆上,居高临下望着一并走出门来的姐妹俩,眼瞳微微缩了缩。
“儿臣见过母妃。”
“臣妇见过太淑妃娘娘。”
二人屈膝,一同请安。
景太淑妃面无表情地吐出四个字,“不必多礼。”
苏颖和苏若妤站直了身子。
景太淑妃掀开帘,从肩舆上慢慢走下来,行至苏颖跟前,目光落在她身上许久。
苏颖也不惧怕,经过上次聂双双的事那么一闹腾,她算是摸清楚了婆母的脾性,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婆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出招,那她也有的是办法回击。
气氛僵持良久,景太淑妃才转而看向苏若妤,问苏颖,“这位是……?”
“这位是儿臣的三姐,抚宁伯世子夫人。”苏颖道。
苏若妤再次屈膝,“臣妇苏若妤见过太淑妃娘娘。”
“原来是抚宁伯府的。”景太淑妃恍然大悟。
“母妃里面请。”苏颖可不想她婆母打三姐姐的主意。
景太淑妃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对着苏颖道:“哀家今日前来,是有些事想单独问问你。”
苏若妤马上反应过来,“臣妇先进去,就不打扰景太淑妃和王妃娘娘的雅兴了。”
说完,苏若妤在霜儿的领路下回了内院。
苏颖跟在景太淑妃身后,直接去了前厅。
挥手屏退所有丫鬟侍婢,景太淑妃才缓缓开口,“北羽走之前可曾与你交代过什么?”
苏颖眸光微动,“儿臣愚昧,不知母妃所指为何。”
景太淑妃微微皱眉,眯眼看着苏颖。
她正是因为放心不下顾北羽的身世,所以才会迫不及待来找苏颖,介于聂双双那件事,苏颖心中想必早已恨透了她这位婆母,她担心顾北羽禁不住枕边风,早就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了苏颖,更担心苏颖会以此作为要挟来报复她。
顾北羽的身世一旦曝光,不仅她会因为欺君大罪而被处死,就连顾北羽都活不了。
如此可怕的事,她绝对不允许发生!
拉回思绪,景太淑妃道:“除了让你好好照顾自己的话,北羽可还说了什么?”
苏颖不答反问:“母妃若是想知道什么,为何不直接问殿下,您来问我,有何用?”
苏颖这般模棱两可的回答,让景太淑妃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听这语气,难道苏颖真的知道顾北羽的真正身世了?
脸色陡变,景太淑妃呼吸沉重起来,心中慌乱万分。
景太淑妃的问题,苏颖一开始就觉得莫名其妙,虽然不清楚景太淑妃到底想问什么,但苏颖还是机智地没有直接回答。
她方才仅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