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头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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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头娘子- 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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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也没能查对出来是谁干的呢。”
    “这事我知道,”有更熟悉内情的凑上来道:“后来社里到底还是找到那个送信的小子了。只是,那小子也说不清叫他送信的人是谁,只说他是于半路上被个不认得的老娘给拦下来,给了他几文钱,让他代为跑个腿的。不过,”那人忽地一压声音,小声又道:“这种事,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是怎么回事,无非就那几个人呗。”
    有知道她所指的,叹着气道:“便是知道又如何,到底没个证据。”
    “所以说,岳行首不如老行首,真是没个魄力……”
    听着话题渐渐往行会内部矛盾上转移,莫娘子师徒对了个眼,借着跟新来的人打招呼,悄悄走开了。
    “应该……不会吧……”阿愁求证般看向莫娘子。
    莫娘子皱着眉头,缓慢摇头道:“我们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谁会特特花钱雇个小子,送这样的假信来骗人……”
    正说着,只见门外又来人了,却是林娘子母女。
    那林巧儿一进门就四处张望着,看到阿愁后,她的眼立时就亮了起来,拉着她阿娘就直直过来。
    见她们母女看到她俩竟一点儿也不意外的模样,阿愁的眉头不由就微挑了一下。
    “看到你我也就放心了。”林巧儿跑过来,拉着阿愁避到一旁,小声笑道:“我原当没用呢,竟还真管用了。”
    “什么?”阿愁一阵不解。
    林巧儿神秘一笑,正要再说什么,就听得她娘林娘子也在一旁跟莫娘子说着这件事。于是她暂歇了这话题,拉着阿愁又跑了回去。
    只听林娘子笑道:“那天我们回去后,巧儿都哭了呢。我也是怎么想都不舒服。若夫人那里真个儿注重那些,也不会许着我们这些下九流入她的玉栉社了。再说了,以夫人待她那外甥的重视,若夫人真个儿不乐意,那天团拜会上,更不会叫阿愁也上楼去陪两位小郎君说话不是?所以后来我就找着机会劝了一回行首。原也没抱什么指望的,不想前儿听人说,会里那几个人闹了起来……”她忽地压低声音,凑到莫娘子耳旁一阵小声嘀咕,又道,“管是为了什么情由呢,既然都是要加人,添上阿愁一个也不算多。因这事儿也没个准儿,我就没跟你说,直到今儿看到你俩,我才放了心……”
    她这里正说着时,那边岳娘子等行会里一众首脑也进了大厅。
    众人忙上前一阵见礼。
    而虽然林娘子那么说,可之前那些娘子们的怀疑,加上昨儿那个不靠谱的送信小哥儿,不由就叫莫娘子心里有些忐忑,便拉着阿愁上前,对那岳娘子挤着笑道:“昨儿下午接到一个小哥送的信,说是行首叫我们师徒过来一趟……”她略顿了一顿。
    岳娘子立时接着她的话笑道:“是呢,是我派了个小子过去送信。”说着,以一种奇怪的眼神扫了扫阿愁,道:“你这徒弟身上虽然有不尽人意之处,可也看得出来,是块好材料。正好会里还有几个跟她差不多的,就这么弃了到底可惜,所以我们几个就厚个脸皮找那府里的两位姑姑商量了一下,决定再添几个名额。”
    她盯着阿愁的眼道:“这是会里惜才,也是夫人的宽宏,才叫你得了这样一个机会。你可要知道感恩。”
    阿愁眨巴了一下眼。岳娘子话里的意思,自然是想听她说几句什么“承蒙恩惠”的好话,可她内心的倔强却是叫她怎么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可若是不说,叫岳娘子认为她心里记恨着,反而更糟。
    于是她垂头向那岳娘子行了个屈膝礼,装着一脸乖巧道:“我一定不负行首的期望。”
    虽然没听到“感恩”二字,这样的话,也算得她向岳娘子示弱了。岳娘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扭头对另外几个新补上的女孩道:“你们这几个也是一样。机会难得,你们可要各自把握住了。”
    又拍了拍手,吸引着众人的注意力道:“两位姑姑的意思,原是打算从这二十个里头再挑出五个送去伺候夫人的,如今虽然加了五个名额,到底不好累着夫人,所以最终会入选的,依旧还是五个。”
    顿了一顿,她拿眼一扫那早先入选的二十个女孩,却是冷冷一笑,又道:“结果如何,只看各人本事了,大家都好自为之吧。”
    原本四个里头挑一个,这竞争就够激烈的了,如今多了五个,变成了五个里头挑一个……
    感觉到那些被岳娘子挑起情绪的女孩们看过来的不善目光,阿愁不由就垂下眼帘——这位岳娘子哟……
    当然,她才不信岳娘子那所谓的“惜才”一说。挑人的事又不是临时决定的,早于年前就筹划着了,入选的条件肯定是早就敲定了的,哪可能到现在再来后补。至于说是林娘子的话劝动了岳娘子……阿愁就更不信了。
    忽然,一旁的林巧儿凑到阿愁耳旁小声道:“亏得我到底还是把那天二十六郎最爱找着你说话的事告诉了岳大娘家的菱儿,这才没耽误了你。”
    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草根出身的阿愁倒是多少能够理解下层人士对上层人士一种本能地巴结。可若说是因为这个原因,就算大家都认为她之前的“陪聊”就只是“陪”聊而已,以岳娘子对上位者的那种逢迎,便只是出于“打狗看主人”,她也不会在初选时以那种刻薄的言论来淘汰掉她了……
    总之,可别说她人小心眼儿多,阿愁就是怎么想怎么觉得此事怪异呢。
    她那边凝眉沉思时,那虽然被她修得不再突兀,却多少还是呈着一点不明显八字型的眉尖,不由就叫她挑成了一个很是醒目的八字形。配着她那不自觉细眯成两道弯弯小细缝的眼儿,竟是有种说不出来的……萌态。
    她这模样,不由就勾得林巧儿的眼向她的脸上看了过去,然后笑道:“你这眉,看着倒有些像是天生的‘愁眉’呢。”
    阿愁没听明白。
    见她一脸懵懂状,林巧儿带着惊奇道:“你竟不知道什么是‘愁眉’?都流行了好一阵子了呢。不过听说最近京里重又流行起‘蛾眉’来,可又比之前多了些细微的变化。我娘正教着我呢,你师傅呢?可开始教你没?”又凑到阿愁耳旁小声道:“听说今儿那两位姑姑过来,不仅要考较梳头的功夫,也要考较妆容搭配的。”
    阿愁眨巴了一下眼,“哦”了一声。
    林巧儿不满地推了她一下,道:“‘哦’什么‘哦’呀?!我跟你说,你师傅若是还没来得及教你这新‘娥眉’的妆法,你就依着以前的老妆法来画,便是不出彩,至少不会出了错。”顿了一顿,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不由皱眉看着阿愁道:“对了,你入门才不到两个月,你师傅可有开始教你妆容没?”
    阿愁默了默,这才憨笑道:“还没开始呢。”
    虽然莫娘子也多少带着教了阿愁一些当世妆容的皮毛知识,可到底还不曾真正开始授课。何况,许是因为莫娘子自小就侍候着一个老寡妇梳妆,她于妆容上原就不怎么精通,便是她所精通的那些发式,也往往是保守古板的式样。
    “这可怎么办?!”林巧儿又是一阵皱眉。
    这会儿,岳娘子正于上首宣布着,比试将于辰正时分正式开始。阿愁听了,便笑道:“试试呗,该怎么办怎么办……”
    正说着,就听得厅上那早关起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撞了开来。那人喘着气道:“对不住,家里出了点子事。来晚了。”
    阿愁扭头一看,不由一阵惊讶。
    来的,是王大娘母女两个。于二人的身后,便再没旁人了。
    阿愁忙扭头往厅上扫了一圈,见果然没那黑妹,她的眉头不由就扬了起来。
    果然,便有人问着王大娘道:“怎么就你来了?你家徒弟呢?”
    王大娘喘息定,叹着气道:“那孩子,是个没福气的,病了呢。”又印乓徽判α常溃骸奥郾臼拢颐羌医拷康谋臼驴梢群诿们苛颂啵还悄翘煲蛭粽挪攀Я耸帧F诿檬歉雒桓F模俨荒苋ナ毯蚍蛉耍揖拖胱牛蝗缃薪拷看媪怂�
    她话还没说完,梳头娘子间就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却是不用回头,阿愁就听到耳旁响起好几声的冷哼,以及林娘子直爽的声音:“那孩子不会是被你打坏的吧?!”
    王大娘脸色一变,摆着一副要吵架的架式,叉着腰冲林娘子嚷道:“你怎么能含血喷人呢?不信你们去我家里看看,她可是不是真病了……”
    “胡闹!”岳娘子挥手冲王大娘喝道:“你是把这事当儿戏了怎的?!你徒弟病了,便换你女儿来。那这里的人,是不是都可以随意换了?!”
    王大娘的脸色又变了一变,到底不敢跟岳娘子正面对上。偏王小妹那里怕不能就此入选,早急红了眼,在她娘身后用力拉着她的衣袖。
    王大娘反手挥开她女儿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对岳娘子笑道:“行首这话说的是,倒是我想差了,人选自是不好随便换。不过,不是可以再加人吗?昨儿我在家时就已经听人说了,行首跟夫人府上又争来了四个名额。我看了一下,这里竟有五个人呢。那增加的四人里面,原该是没有阿莫家阿愁的吧?可今儿她也来了。想来是行首惜才,不愿意错过行里哪怕有一点能耐的人才。既然连她都能再得个机会,行首也该愿意再给我家娇娇一个机会才是,不然可就太不公平了。”
    她抬着一张皱纹纵横的老脸,冲岳娘子一阵讨好的笑。
    而她虽然讨好地笑着,她这话底下隐藏的意思,却是令岳娘子和另几个娘子看向她的眼眸忽地都尖利了起来。
    岳娘子正要喝斥于她,不想那厅门口忽然又传来“咕咚”一声响,似有人摔倒在门槛上的声音。众人顺声扭头看去,就只见王大娘家的那个小徒弟黑妹,正一身狼狈地趴在地上。见众人都向她看过来,小姑娘一低头,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王大娘跟前,垂着个脑袋向王大娘行了一礼,讷讷道:“我、我晚了。”
    显然王大娘没料到她会出现在这里,看着她不禁一阵呆怔。
    她还没反应得过来,那王小妹早已经尖叫一声,伸手推着黑妹道:“你怎么跑出来的?!”
    黑妹被她推得往后晃了晃,却是仍低着头道:“你们走后,我觉得我烧得没那么厉害了,想着不能叫师傅失望,就硬撑着赶来了。”
    “哈!”
    忽地,不知哪里响起一个人肆无忌惮的冷笑声。
    原本被这一幕戏剧性场景给惊住的众人,顿时全都下意识扭头看向声音的来处。
    那声音似乎是打临着东厢的一排雕花板壁下发出的。那里正三三两两地站着几个人。且,这会儿那几个人竟也在前后左右的四处张望着,似乎是连她们也没听出来,这声音到底是她们当中哪个发出的一样。
    众人张望时,岳娘子却似乎并没有听到那声冷笑一般,只狠狠瞪着王大娘师徒一阵冷笑。
    一时间,厅上安静了片刻。就在岳娘子吸着气,欲要开口说话时,厅外忽然又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转眼间,便打厅门外急急奔进来一个看着似乎还不到十岁年纪的小子。
    小子作着小厮打扮,他跑进厅里,却是目不斜视地直直跑到岳娘子身旁,凑到她的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岳娘子的眉头先是一挑,仿佛很是诧异的模样,然后便笑着低低回了那小厮一句什么。小厮作了一揖,便退出厅门,又按着原路,顺着大厅往东而去。
    别人不认得那孩子,阿愁却是隐约认出,那小厮看着很有些像是二十六郎跟前侍候的那一个,好像是叫作北鱼来着。
    和总随身带着好几个仆役的二十七郎不同,那二十六郎似乎并不喜欢人近身伺候,所以阿愁只见过那小厮一两面而已。
    而,若是她没有认错人……
    嘶!
    阿愁不由就悄悄倒抽了一口气。
    就是说,刚才那声怪笑,很有可能就是王府里那位贪玩成性的二十六郎所发出来的?!
    如果说二十六郎在这里,那么,一向跟二十六郎焦不离孟的二十七郎……离着还远吗?!
    想到那位廿七郎,却是不由就叫阿愁想到除夕那天,那孩子怪异的举止来。
    虽然这位二十七郎君和周昌一样,总不自觉地叫她想到秦川,可不同的是,阿愁发现,那只单有着一张秦川脸的周昌,总叫她感觉一阵怀念,可那明明感觉上更像秦川的廿七郎,却莫名就令她有些……不快。
    前世时,秋阳和秦川刚结婚不久,秦川曾带她出席过一个慈善拍卖会。秋阳在那个拍卖会上看中一只清朝彩釉瓷瓶——却不是因为它值钱,而是因为那瓷瓶看上去很有些像当年她奶奶用来插鸡毛掸子的那只瓷瓶。所以秦川便以高出市场五倍的价钱帮秋阳拍了下来。
    结果,没到两天,那瓷瓶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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