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倒是反应很快,“对不起……”
叶雪城看着沮丧的她,也不知道该感到好笑还是无奈。
认识这么久; 眼前这个女生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喜欢随随便便跟人道歉。
“是我自己划伤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如果不是因为我……”
“这样吧,”叶雪城想了想,打断了女生的自我检讨,“你如果真的很愧疚,帮我一个忙。”
“什么?”
“帮我洗头。”
被划伤的是食指靠近指腹的位置,伤口不长,却有些深。洗澡的时候,只要不碰沐浴液便没事,可每次洗头都得单手洗,实在让人不爽。
于是他向占薇提出了这样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小要求。
又或者,有着难以启齿的私心在里面。
小女生也没有多想,只觉得让人家帮忙却害得人受伤实在太不好意思了,懵懵懂懂地答应了下来。
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帮叶雪城洗头,是在占薇房间的小浴室里。
占薇特地从客厅搬了个躺椅,将靠背的高度调低。叶雪城优哉游哉地仰躺着,腿搭在面前的矮凳上面,一脸享受。
她站在他身后,拿着量杯小心翼翼地将水倒在他头顶,又挤了些洗发水,轻轻地揉出白色的泡沫。
柔软的指尖在发丝间游离。她的手指是很干净的那种,指甲被剪得整整齐齐,细致地在头皮上抠着,不重不轻的力道。
叶雪城兀自感受着占薇的碰触,感官里满是少女柔软而动人的味道。
空气里漫开淡淡的茉莉花香,时间安静得仿佛静止了下来。
不知不觉间,年少气盛的身体被按下了某个神奇的开关,一种激荡的情绪在胸腔里涌动着。燥热从被她手指贴着的头皮漫出来,沿着他的身体一路向下,聚集在了小腹。
第二次,他在有她的空间里,身体起了反应。
头顶上的人正在有一句没一句地跟他聊着天,温软的声气,混合着手指摩挲的沙沙声,融合成混沌的一片。
他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只有身体里的那团火,悄无声息地蔓延着,作威作福。
意乱情迷间,他突然伸手,一把握住了那只在头发间撩拨的手。
皮肤湿湿的、凉凉的、光滑细嫩。让他掌心的温度几乎可以燃烧起来。
“嗯?”身后的占薇显然被吓了一跳。
他抓着她的手,没说话。
“怎、怎么了?”
叶雪城将情绪压抑住一些,“水快流到我眼睛里了,你帮我擦一擦。”
“哦、哦。”
占薇找来干毛巾,将他额头上的泡沫抹掉。
叶雪城睁开眼睛来,视线顺势落在小腹上。不出他所料,某个暧昧的部位,正不知廉耻地昂首挺立着,一目了然。
他犹豫了一会儿,伸手拿起一旁被脱下的外套,覆盖在腿上,将那个部位严实地遮挡住。
身后的人却若有所悟地停了下来。
是察觉到了什么吗?
他的心随着她的手顿挫了片刻,然后以狂乱的节奏扑跳着。耳尖渐渐发烫,有个幸灾乐祸的声音在心里一点点被放大。
“不正常。”
“臭流氓。”
“看啊,被她发现了吧。”
他紧张得几乎不能呼吸了。
过了几秒,天真无邪的女声却轻轻问了句,“你是不是冷呀?”
叶雪城发不出声音。
“你等等,我拿毯子过来。”
他闭着眼睛,似乎不忍面对她。过了会儿,洗手池响起了流水声。她洗了手,踩着拖鞋“哒哒哒”地往浴室外走去。
等他回过神来时,她已经拿着一床印着粉色小碎花的毯子,盖在了他身上。
她笑盈盈的,“现在好一点了吗?”
“嗯。”
后来两人洗着头,还一边聊了会儿。叶雪城含含糊糊地应付着,满脑袋的理智都不在线。
墙上的挂钟依然在走。
叶雪城将思绪从回忆里拉回来,他看着眼前这个坐在床上、表情怯怯的女人,蓦地勾唇一笑。
既然在她眼里的形象已经崩塌了,索性就崩个彻底。
“你当时说的原话,还记得吗?”
占薇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那个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她对他说,“最近总是有个男同学送姐姐回家,不过妈妈问了,说暂时还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你还喜欢我姐姐吧,如果是的话,要抓紧了哦。”
叶雪城闭着眼睛,回了个“嗯”,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一段有什么问题?
面前的叶雪城逼近了一些,一双深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
“你知道吗……”他的语气一顿,指了指下面,“我回答‘嗯’的时候,‘这里’还为你硬着。”
事实上,他也说不清那个“嗯”是敷衍,还是欲盖弥彰。
占薇一惯胆小害羞,此时显然被真相吓得不轻。过了两秒,暧昧的粉红从脖子一路蔓延向上,脸色娇艳欲滴。
羞赧、惊讶和害怕混合在一起,让她的大脑一片混乱。
叶雪城似乎并没有打算轻易放过她。
“这就怕了?”他笑了笑,“还有更可怕的。”
“什、什么。”
“我看过心理医生。”
“……”
从叶雪城开始对占薇有了幻想之后,他开始反复梦到她。
有时候是两人待在那间小浴室,有时候是坐在占薇的那架钢琴前。梦里的占薇是长大了的模样,二十出头的年纪,脸白白嫩嫩的,还是那么柔软可爱。他抱着她,一件一件地脱下她的衣服,一边疯狂地亲吻她。
可走到最后一步的时候,怀里那个长大了的占薇便突然变成了十六岁的小占薇,一脸天真无邪地问他,“叶雪城,你要对我做什么呀?”
他总是一身冷汗地被吓醒来。
二十三岁的他,正是男人血气方刚、精力旺盛的年纪。心底的欲望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愈发难以控制。
这种欲望让他不安。
他的心理医生后来这样对他说到,“对方已经接近成年,有了明显的第二性征,所以这是男性对女性产生冲动的正常表现。不过,因为你在既往的接触中对她形成了刻板印象,且对于行为后果过于忧虑,才会有这么多困惑。”
“与其说是你的冲动在困扰你,不如说是你对这种冲动的担忧在困扰你。”
叶雪城想,医生有一点是说对了。
那时候,他是真的开始害怕起来,害怕自己心里蠢蠢欲动的野兽,会伤害她。
随着时间推移,占薇渐渐出落得越来越动人。叶雪城开始更频繁地做关于她的梦。梦里婉转香艳的场景过分真实,一度让他抗拒到不敢入睡。
最后在医生的建议下,他选择了出国。
叶雪城说完这些,已经近十二点。占薇坐在床上,整个人都被浸没在他的影子里,一副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模样。
叶雪城一笑,对整晚的对话做出总结。
“你以前一直觉得我是好人?”
她看着他。
“都是装的。”
因为知道占薇自卑胆小,想接近她的叶雪城,便迎合她的弱点,做出真诚、温柔、包容的伪装。
真实的他,是眼前的这副模样。
自我、霸道、占有欲强、善于欺骗和口是心非。即使对她有过那么多不单纯的遐想,却仍表现得衣冠楚楚、理直气壮。
他和她的交往,从最开始就不真诚、不平等。只是在他的邪念继续扩散之前,心底的良知叫停了一切。
占薇跪坐在原地,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姐姐占菲说过的那句“会装好男人了”。
她终于若有所悟。
原来所有的人都是清醒的,不清醒的只有她这个痴迷的当局者而已。
凝滞的眼眸里闪了闪。占薇轻轻推开他,说了句“很晚了,我先回房间睡觉了”,便下了床,一脸木然地往门外走去。
第42章 42
直到一觉醒来; 占薇还没把叶雪城说的事消化掉。
她睡眼朦胧地下了楼; 餐厅里母亲韩汐准备了丰盛的早餐。叶雪城已经坐在那儿了,他穿得整整齐齐; 一边悠哉地喝着咖啡; 看上去优雅得体,和昨天晚上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大概是听到了动静; 他淡然地抬眼; 和占薇打了声招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她顿了顿,坐在了他的对面。
空气里弥漫着醇郁的咖啡香; 将占薇手里的热牛奶衬托得淡然无味。两人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餐,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是母亲过来打破了沉默。
“占薇; 妈妈炖了虫草花鸡汤; 你带点去学校,这天气放半天也不会坏。”
“嗯。”她点点头。
“上次你一个叔叔送了大闸蟹来,我给占菲蒸了几只。剩下的要么你和雪城拿去?”
占薇抬眼看了看对面的人。
“不用了; 你和爸留着吧。”
吃完早餐出来,叶雪城送占薇去学校。两人坐在车里,副驾驶上的占薇坐得笔直,目光却是愣愣的; 一副不在状态的模样。
叶雪城扫了她一眼,发动了汽车。
占薇的反应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犹豫片刻后,他开口道,“我跟你说的那些; 你也别多想。”
占薇没说话。
“至少现在……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这句是认真的。
她点点头,“嗯。”
回到了学校,脑海里还是一片混沌。庞大的信息量交织错乱,沉沉地压在她心上。
两节课下来,根本一点儿也没听进去。
占薇趴在课桌上发呆。忍不住又想起来叶雪城的那些话,那些她不知道的另一面。
怎么也想不明白。
中午,程乐之打了个招呼便和男朋友约会去了,占薇和阿真两个人孤零零地去食堂吃饭。
正是人流涌动的时候,她们挤过密密麻麻的人群,在角落找到了空座位。占薇拿出保温盒,把从家里带来的鸡汤和好友一起分享。鸡汤出门前又热了一次,直到这一刻还是温温的。
看见美食的阿真两眼放光,她用汤勺捞了两块肉,一边忍不住赞叹,“阿姨做的菜真是好吃。”
占薇没说话。
阿真发现她没怎么动筷子,又看了看餐盘里几个清清淡淡、勾不起人食欲的菜,终于意识到好朋友正沉浸在低迷的情绪里。
“你跟你家那位还在生气?”
听到这话,占薇点点头,“嗯。”
“他还是不同意你在乐队唱歌?”
占薇听着阿真的话,仔细想了想。她和叶雪城的问题出在这儿,又好像不仅仅是在这儿。昨天对方说的那番冲击认知的话,在她心里泛起了滔天大浪。她迷茫又无措,仿佛发现了什么骇人听闻的事实。原来自己一直喜欢的人,并不是想象中的模样
那么,他还是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吗?
占薇没有回答阿真的话。对方正要开口追问,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哥哥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气定神闲地坐在了旁边。
“哥!”
这一声招呼将占薇从神游的思绪唤了回来。面前的林俊宴拿起筷子、不紧不慢地开动了起来,她愣了愣。
她想起叶雪城说过的话。
事实上,和林俊宴的交往一直是平平淡淡的,一点暧昧的蛛丝马迹都没有。只是经过那么一提,再看自己的这位关系不错的学长,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阿真跟林俊宴开玩笑,“我说,你是不是看见我们的占薇带了好吃的,才特地坐过来呀?”
要知道,她虽然称林俊宴为暖男,却是外冷内热的那种。平时在外面,他嫌阿真吵闹,总摆出一脸嫌弃状,根本不会主动过来搭讪。
林俊宴没吱声,占薇将盛着鸡汤的保温盒往他面前推了推。
“这是从家里带的,你也尝一尝。”
“谢谢。”他冷清道了一声,却也没有动筷子的打算。
阿真问了林俊宴几句实习的事,对方答得敷衍,似乎在想别的问题。
直到一顿饭到了末尾,他才抬头问占薇,“你男朋友没有再误会了?”
占薇一愣,随即摇摇头,“已经说清楚了。”
“那就好。”
“对了……那天晚上谢谢你载我,给你带来了麻烦,真的很不好意思。”
“没事。”
林俊宴低下头,准备继续吃饭,却听见没有眼力见儿的妹妹在一旁添乱,“我说林俊宴啊,人家跟你道个谢,你脸红干什么?”
“你给我闭嘴。”
“略略略。”
之后回寝室的路上,林俊宴在岔路口跟两人道了别。走了小段路,占薇仍是一脸心不在焉。
旁边的林希真突然道,“我说小薇薇,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万一……”
“什么?”
“你和你男朋友分手了,可不可以把我哥考虑为第一候补对象?”
“嗯?”占薇摸不着头脑。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觉得你在一起很般配。”阿真沉浸在自己的歪歪里,“你看吧,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