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烟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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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烟传- 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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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越说越觉着好笑似的,直笑得上气不接下去,一手捂着肚腹,一手绵软地捶着地下的羊毛毡,故作神秘地轻“嘘”了一声:“那肉里有毒,有毒……他吃得香呢……哈哈哈。”

    风灵心口一点点泛起凉意,那么多未解的谜团,一些掺杂了金洋花粉的香饵、几杯混入了金洋花粉的葡萄酿,便悉数尽解了,果然全是他在背后作祟,只多不少,一点都不曾疑错了他。

    风灵转脸看向身边扮作柳夫人的阿满婆,阿满婆紧闭了双目,将下唇咬得发白,脸上已挂了数道泪痕。

    “婆婆。”风灵在她耳边轻声问道:“这些你都亲耳听闻了,现下,你可愿随我往大理寺状告柳姡В鞲黾ぃ俊�

    阿满婆木然呆坐了许久,终是掀起眼皮,缓缓点了点头,又垂下两道眼泪。(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六章祸心再起(一)

    次日正午,柳爽自昏沉中醒转,转了转眼,发觉自己正躺倒在厚实柔软的白羊毛毡上,初春温存的暖风正吹拂在他脸上。

    柳爽认得这是玉姬的屋子,“玉姬,玉姬。”他唤了几声,嗓子绵软,声音像被堵在喉咙里。唤了半晌,也不见有人来应他。

    他依稀记得昨夜吃了不少酒,他想不明白这宿醉怎如此利害,直至此时依旧身子酸沉,脑门发胀。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手足气力不逮,神智却在一点点地回复:玉姬灌了他几杯酒,屋内香得异常,随后浑身失了力,再接着,玉姬走了,进来两个人,一个是……

    柳爽按住自己的脑门,使劲回想,一个是,是沙州的女商顾风灵,另一个带着帷帽,后又取下帷帽,她是……

    突然之间,柳爽一个激灵,全然清醒过来,另一个竟是他姑母柳夫人。为何柳夫人未死?为何会突然出现在长安?他越想越觉着全身发冷,心里一阵阵发毛。可无论如何也记不起昨夜同“柳夫人”说了些什么,哪怕一句,也记不起来。

    自玉姬要他吃了那些酒之后……不,自他进屋闻见那陌生且奇怪的香气,他的记忆便开始慢慢模糊,后面的那些事,脑中都只有一个轮廓。

    他强撑住还乏力的身子,自地下站起来,两腿打着颤,挪到桌案前,桌案上干干净净,空荡荡的,一滴残留的酒渍都不见。再跌跌撞撞地去看熏笼,熏笼里头也收拾得不剩一缕残灰。

    柳爽环视了一圈整个屋子,却是玉姬的屋子没错,他已在此盘桓了大半月,可眼下这屋子看起来冷清得仿佛许久未有人住过。他头脑发懵,不敢确定昨夜的事是否真的发生过。

    他扶着墙,踩着虚软的步子走出屋子下楼,唤鸨母来见,又命小厮取了凉水来猛地扑在脸上,咕嘟咕嘟地灌饮下两碗,彻底醒了神。

    鸨母打着哈欠来见,柳爽劈头盖脸便问:“玉姬何在?”

    “不在房中伺候么?”鸨母疑惑地指了指楼上。

    柳爽将吃水的碗甩在地下,“找,快去找,给我将平康坊兜底翻一回!”

    鸨母大惊大惧之下,消了睡意,这小楼里人手不少,一时间有多少算多少,悉数发派出去寻人。

    柳爽坐着候等了约莫一个时辰,身子上的气力逐渐重回,脑子也越发清晰起来,他将昨夜残存的记忆重新过了一遍,除开记不清说了些什么话,其余都一点点地拼凑了起来。

    恰头一批出去的陆续回来,皆报寻不着玉姬。柳爽的心狠狠一沉,心底骂道:有顾坊那贱婢在必要坏事,十有*是她使了手段,伙同了玉姬,不知拿了什么迷了人,也不知她套问出些什么,眼下玉姬逃匿便是确证。

    他不敢在平康坊多留,事关重大,还该回府禀明父亲。他招了鸨母过来耳语。鸨母听完大惊失色,连连摇头。柳爽一瞪眼:“你若再摇头,连你也是一样的处置,”

    鸨母忙不迭地垂下脑袋,颤颤巍巍地应了个“是”。

    柳爽拂袖而去,赶回柳府去见他父亲。鸨母召拢了所有人,宣道:“都给我出去找玉姬,若寻不着便罢,若是寻着了,不拘哪一个找着的,也不拘是何处找着的……”她提了口气,寒声道:“找个人少处,作逃婢处置,打死作罢。”

    众人面面相觑,皆不作应答。鸨母一跺脚,“你们这些个欠债的,你当我愿如此狠绝?方才柳公子放了话,吩咐了定要这般处置,倘或日后再教他见着玉姬活人,死的便是咱们这些人。”

    柳爽之狠,无人不晓,无人不惧,众人不敢再啰唣,皆闷声应下。

    再说柳爽心知自己闯下了大祸,胆战心惊却不敢耽搁,马不停蹄地赶回家,面见了他父亲柳姡В桓衣鞑匕刖洌蛞估锏氖戮菔蒂鞲妗�

    柳姡П憬股斩鼗坏氖陆灿杷讲琶靼鬃约鹤蛲硭模⒎恰傲蛉恕保故橇硪晃欢昵氨愀萌胪恋墓媚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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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子二人关在房中,府中谁也不许挨近书房,秘议至深夜,终定下主意,仍是由柳爽着手去办。柳姡耐菲瘴聪种竿非没髯攀榘讣采魃溃骸捌饺绽锬阍谕馔放即承┗觯蛩栏鋈耍锔龃罅牛及樟恕?烧庖换兀蛞魃鳎砂苤辉诖艘辉猓粼儆猩潦В凳兰湓俨蝗菽慊钭牛闶且醪艿馗铮褂心愎玫媚覆豢戏殴隳兀 �

    手指头敲击书案的“梆梆”声一下下落在柳爽心头,击得他惊心动魄,哪里敢有半分的松懈疏忽,忙全神贯注于心,郑重地应下他父亲。

    柳姡睦锶杂锹悄焉ⅲ勺钕氲秸庑┠昀矗飧龅粘ぷ友б瞪纤洳怀そ词歉龃蟮ǜ椅苡凶魑模愿烙杷氖露喟胍捕及斓盟颇K蒲闶歉龅昧Φ摹O旨蚱鹆耸值木瘢鴬'稍稍宽慰,长叹着点了点头。

    “若这一桩能得揭过……”柳爽告退前,柳姡в窒肫鹨皇拢痔砹艘痪浞愿溃骸澳阍诩抑醒懊鲂乃枷改澹疑平馊艘獾呐樱徒ブ惚砻靡恢D隳橇轿还媚覆怀墒拢墒碌男硪仓徽庖晃涣恕!�

    柳爽作了个深揖,唯唯诺诺地答应下,从他父亲书房中退出。

    夜间凉爽的风教他头脑再清晰不过,他定下决心,趁着这一回必定要将那顾姓女商一并解决了。先前在沙州便预知该将她料理干净,如果不然后患无穷,现今看来果不其然。彼时下不了手,只因拂耽延碍手碍脚,处处护着,且又是阿史那贺鲁瞧得上眼,一心想要的人。如今,拂耽延被困在兵部牢中,成了一头使不出力的困兽,贺鲁不知她的下落。欲要她在这世上消失,时候刚刚好。(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七章祸心再起(二)

    这几日风灵出门不多,不过是去替阿满婆母子觅个可靠的商队,好待她往大理寺递状佐证后,便送他们母子往西州去。

    可但凡一出怀远坊门,便觉身后有目光紧随着,回头去看,并不见有人。风灵警觉,又在紧要关头,不愿再节外生枝,故此更少了出门的趟次,也劝告着未生母子尽量少往外头去。未生母子二人才刚从一场危难中逃生出来,自然不敢疏忽,谨慎度日,只待着离城西去的那一日。

    风灵窝在宅中与阿满婆一同写了状纸,前因后果清清楚楚地写了六大张纸,只将阿满婆旧年卷入天家秘辛一事隐了下来。万事俱备,只差由阿满婆亲自携了往大理寺去递状。

    往大理寺去的前一夜,风灵嘱咐韩拾郎备下车马,犹不放心,亲去马厩,将备下的车和马都验看了一番才罢。

    她又往未生与阿满婆借住的偏院转了转,虽递了状不能即刻出城,尚要留几日待大理寺问过话,方才能走,虽他们在长安的时日不多,大多用物也都在敦化坊被烧毁,可阿满婆已收拾了好几日的行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令她心里安宁些。

    风灵瞧得出,她极想尽快远离是非之地,去往一个无人会留意到她,更无人想要取她性命的地方,平静度日。

    风灵提了个小包袱进屋,在阿满婆跟前打开,将包袱里备好的物件一样样地取出来:“这封书信婆婆收好,到了西州,径直找到顾坊,将书信交予顾坊的管事佛奴,他会替婆婆安置住处。未生绘得一手好画,是难求的技师,若愿意在我顾坊担个画师的席,绘制彩锦纹样,报酬决计不会少,也好自此免教他总在洞窟内耗神劳力。”

    阿满婆打着手势称谢不迭,将那书信仔细地收进行囊,裹在贴身衣物内。

    见她满意这样的安置,风灵心下慰然,又从包袱内捧出两个钱袋:“这两个钱袋子婆婆与未生分开收好,出门在外,钱财分散着收稳妥些。商队搭伴钱,我已替婆婆付了,这些钱该够婆婆路上零使。到了西州,佛奴会另有安置钱予婆婆送来。”

    阿满婆言语不便,风灵将诸事关照了,便退出了屋子。

    佛奴在屋外的小院里坐着,见风灵出来,踌躇着上前,欲言又止。

    风灵在院中与他同坐了一会子,将他日后在顾坊作个画师筹算与他说了一回,佛奴点着头,有些心不在焉。

    直至风灵起身要走,他才留住她,吞吞吐吐地问道:“大娘可曾见过,见过音娘子?”

    风灵摇了摇头,脑中浮起那日夜里在平康坊所见的柳爽的形容,索良音的境地可想而知,大约阿满婆也已告知了未生,他才放心不下,有这一问罢。

    “那样的人家,定是短不了她吃穿用度,也不必她辛劳做活,日子想来还过得罢。”风灵看不清他的脸色,却能听出他说得有些讪讪然,再往下,便是忧虑:“柳家也不是万全的所在,倘若这一回能扳得动,音娘子在柳家大约也呆不住,我恐她白受牵连,反倒害了她。”

    风灵僵了僵脸,她连日为替拂耽延脱罪绞尽脑汁,竟是未想到这一层。她重又在石凳上坐下,在黝黯中沉默良久,咬着唇道:“现下说扳不扳倒柳家的事为时尚早,往后的事谁也不能知晓的。倘或真有那一日,我也会想法子不教音娘株连在内,或能求着玉勒弘忽讨她来作婢,再想法子将她送出长安。法子自会有,横竖我会记着替她谋划便是。”

    未生重重叹了一声,沉重得风灵仿佛能觉察到他胸口发痛:“多赖顾娘子怜悯了。”

    风灵忙跳起来,“现在说这话太早,咱们先不议这个,这谢我也暂不担着,日后果真有如此,你再来谢我。”

    两人一时都凝滞住,过了片刻,风灵先告了辞:“明日至关紧要,还是早些歇息罢。”

    翌日将近正午时分,风灵差了韩拾郎先往坊外转了一圈,瞧一瞧有无举止异常的人在附近转悠跟随,韩拾郎在坊外溜达了一圈,回来禀告外头并无异常。

    风灵稍稍放了心,从偏院请出阿满婆母子。未生到底未经过什么事,看着有些紧张,说话应对略显慌乱,阿满婆则依旧是帷帽遮面不露真容,风灵不知她能否镇定,但在搀扶她上车时,却觉她手心温热柔软,手臂持稳,并未觉有丝毫慌张。

    阿满婆的冷静多少令风灵心安了些,她踮起脚替他们将车上的帷幔放下:“这一趟若是不成或有凶险端倪,婆婆便就此撒手莫理会了,风灵即刻送婆婆出城,顾着自身安危要紧。阿满婆婆大恩,此事不论成不成,风灵皆感恩戴德。”

    帷帽上的皂纱动了几下,阿满婆点了点头,又在风灵的手背上轻拍了几下。

    车上帷幔一落,车夫驾着车缓缓前行,风灵则从韩拾郎手里接过缰绳,牵着马在车后头跟着。她一面走,一面留了神四下查看辨听了一番,自怀远坊至坊外大道,一路倒还干净,再没探头探脑的眼光跟随。

    出了坊门,大道宽阔,马车行得快了起来,风灵翻身上了马,控着缰绳慢慢跟随。

    “姊姊,姊姊……”风灵忽闻脚下有小童稚糯的声音,低头一望,正有一名稚童,小跑着跟在她一侧,挥手在唤她。

    风灵带住缰绳,附身问道:“你是在唤我?”

    那小童见她停下,反倒怯了,往后退了一步,戒备地盯着她的眼睛,问道:“姊姊可是姓顾?自沙州来?”

    风灵稍一犹豫,还是点了头。

    小童自顾自确定地“恩”了一声,向风灵伸出一条小手臂,递了一小枚叠得齐齐整整的纸片予她。

    风灵接过展开,却见纸上只四个字:危险,速回。

    “这是从何处来的?哪一个让你送来的?”风灵大惊,忙甩了甩纸一叠声地急问那小童。

    小童眼里一个畏缩,又退了两步,伸出一截幼嫩的手指头,指向身后的来路:“拐角的地方,有个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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