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出场率极低的未婚夫宿敌和不良少年亦有了各自的人生。
大小姐依照自己的意愿,成为知名旅游杂志的签约摄影师,周游各地,自由洒脱。她和天才君在欧洲相遇,一个为了摄影,一个为了参加数学研讨会,于人来人往的街头,不期而遇。
言谈间的他还是老样子,所谓的世界最美面孔不及欧拉公式之美万分之一;总有低劣愚蠢的人妄图伪装成智者;研讨会的目的不是讨论,而是让那些怀抱可笑的成果的人见识何为颠扑不破的真理。
她本以为自己早已跟不上他那些高深的理论,也逃不脱被归类到“庸人”的行列中。结果,没有。
他什么也没说。
握手,离开。
十年时光匆匆过,这一瞬仿若当年模样。
THE END。
结城七叶盯住这六个字母,怔楞须臾,终于释然。
「任是无情也动人。」
诚如斯言。
平心而论,即使立绘很出色,这款游戏在人设、可玩性、操作性方面缺点不少,从网络搜索的结果来看,它的人气亦相当低迷。抛却主观因素,七叶认为它算是不功不过的中庸之作。
唯独天才君的这条感情线,她很喜欢。
漫长的、向数学献出毕生精力的旅途中,他可能永远也不会为一个人而驻足停留,但面对自己认可的人,他并不吝给予一点笨拙的温柔。
纵然不是爱情,亦使她心动。
觉得自己顿悟的七叶收好游戏光碟,她想,也许此后再也不会碰它第二遍。
她侧身卧在床上,没有掩好的窗帘间漏出几丝月光,将拖鞋周围地板覆上一层惨淡的白霜。
“明天该还书了。”闭眼前,她提醒自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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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是无情也动人。」
幸村精市视线在层层书架当中逡巡,耳边无端响起这句话。
“纵然无情也足以令人心动……”
是什么让「阿幸」如此慨叹呢?
平时她的发言风格大多倾向理性正经,偶尔会有吐槽之类的话,他猜测是因为对话的人不同。像昨晚那样的感慨仅此一次。
尽管仍旧找不到她发言的规律,不过「阿幸」出现的频率却有开始减少的迹象,梦与梦之间的间隔逐渐拉长。或许过不了多久,「阿幸」会彻底消失,在他还没来得及找到她之前。
这一认知使他眉头微蹙。
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梦境内会有「阿幸」,他早已习惯了这件事。她的奇思妙想实在很多,有时他甚至不由自主地猜想,下一次她会说些什么话题。
「路障桶扣在地上,简直就像世界上最大的甜筒掉了一样。」
「假设人一生能活八十岁,那么有六十年都是大人,在此之前只有短暂的20年可以幼稚一点,所以完全没有必要急着当大人嘛。」
「番茄和樱桃谁脸红比较不容易看出来?」
「为什么近视眼的人听不清别人说话时就会摘下眼镜,世界未解之谜了。」
「四季的味道是不同的的,即使是温度一致的夜晚,春夜的柔和和秋夜的清冽就迥然相异。」
……
有些问题明明无解,她也乐意纠结很久,幸村看不清「阿幸」的脸,却莫名笃定白雾之下,单手托腮的她在抿唇苦思,表情怏怏,分明得不到答案,依旧愿意执拗地想。
初初想找到她是为了寻求梦境的来由,而到了现在这个目的不再重要。现实里的「阿幸」除却这一面以外,肯定还有很多梦里没有呈现出的地方。
真正的她到底是怎样的人?
这样的好奇心无论如何也抑制不住。
可是找她的事却进展不大。她提到过以后大学的专业必定要选文科,常常为理科苦恼,而有关大学升学考试的事倒是从来不提,最合理的猜测就是她离高考还有很长时间,不需要早早地烦恼这个。因此可以把范围缩小至高一和高二,这样一来上次找到的十七名女生可以筛去六人。
其实如果借用柳生和莲二的力量,事情当然能好办些。但是他更想凭借自己找出「阿幸」。
这是幸村精市的固执。
“幸村同学,你要找的书是这个对吧?今天刚有人还回来。”
图书委员认得他,知道幸村近日一直想借《古色·中国传统色彩赏析》未果,因此当立海大图书馆仅有的一本被归还后,便主动递给了他。
幸村接过书,向对方道谢。最近他作画时一直调不出理想的颜色,画室的指导老师建议他向中国古代的传统色彩寻求灵感。他在学校图书馆的搜索系统里找到了这本《古色》,可惜系统显示它一个多星期前就被借走,还书日期是今天。幸运的是在它被归还不久后便送到了自己手中。
翻开扉页,封面后的借书卡上只有一条出借信息。
「结城七叶,一年F组,30/9…14/10」
原来是她。
说起来,他之前曾经想过问她有关竖笛的事情。
他向图书委员询问道:“请问这位结城同学什么时候还的书?”
对方回忆须臾后告诉他,那已经是一小时前的事。
也就是说,打探消息得等到下一次碰面了吗?
他不以为意,视线落在借书卡工整娟秀的字迹上。
幸村精市和结城七叶至今见面不过三次,对她的印象倒是意外地深刻。初次见面,她怀抱一只流浪狗从水泥管里退出来,和他道谢时乌瞳内满满的惊诧之色。次日她还外套时自己恰好不在,是同学代收的。晚上他把外套拿出时,衣领处附了一张纸条。
「多亏幸村君昨天的热心帮助,我很感激。祝好。——结城七叶留」
字迹秀美,礼仪周正的女生——这是他对她最初的判断。
第二次遇见她已经是两个多月后的事,在此期间她的面容他渐渐淡忘,唯独她的眼睛和一笔好字还记忆犹新。
现在看来,她好像对色彩也抱有兴趣的样子。对了,海原祭时F组的海报听说也是结城七叶设计的?那时可是把切原吓惨了,后来送他出校门、经过F组时,赤也看见那张海报还抖了好几下。
有趣。
不过比起这些,幸村精市至今不解的是她看到自己那时到底在惊讶什么呢?他的长相还不至于能吓到人吧……
无从得知。
☆、Chapter 09
十指上下翻飞,灵巧的动作间花纹渐渐成形。
怎么说呢,少女指如削葱根,肌肤白皙莹润,在阳光下的确是相当动人的场景。
结城七叶能理解雨谷心晴专注于编织这一爱好时的忘我模式,但是对方已经十分钟没有说话了,作为半个“话痨”,心晴的缄默很不正常。
雨谷女士最近迷上了编织,没事就拉着结城七叶和她一起玩编织,甚至连午餐时间也未能幸免。于是结城七叶大半下课的时间都耗在了这玩意儿上,
心晴在手艺活儿以及由此衍生的方面十分有天赋。手指动上几动,就可以织出非常好看的花纹来。
现在,雨谷心晴的文具袋、茶杯垫、零钱包等小物品都是由她自己挑一些颜色清新淡雅的布绳编出来的。前几天她又在网上淘来了不少偏门的编织技巧,包括来自结城七叶原产地的络子。
在迅速上手后,她创造出n条美观大方的络子,自己的书包和笔袋给挂上了不算,还给大亲友结城七叶塞了好几条。七叶给家里人分了一圈,连喇叭花的项圈上都系了一条当蝴蝶结,结果还有剩。
平时她就算是沉迷编织也可以一路叨叨不停,今天难道是有心事吗?
与心晴相识还是国三时的事。她出坑前本命,把家里的周边放到日拍上处理,心晴就是那时的大主顾,承包了她大部分的周边。后来两人从买卖关系发展到线上联络,再到后来面基成为现实里的朋友。
说起心晴,认识她也有一年,七叶知道她家境不错,是家中长女,有一个优秀的妹妹;虽然是右撇子,左手也很灵活;不爱运动,体力奇差;热爱追星,墙头众多;表面看起来是纯良软妹,实际上每日例行节操大甩卖,没事就暗搓搓地钻过来分享昨晚又看了些什么没下限的东西,没事还会对着【哔——】、【哔——】以及【哔——】等【和谐时期不能说的东西】各种痴汉怒舔。
平时顶着一张萝莉脸和标准的软萌羞涩伪装倒是欺骗了不少人。目前为止清楚其本质的人很少,亏得她隐藏得这样好。
不过,七叶很清楚这只是心晴的一面而已,只是她愿意显露在外人面前的模样。每天看似毫无阴霾的笑容背后,其实还有很多没有表露出来的、她所不愿面对的东西。比如,当初她们相互介绍时,心晴随口带过的、后来也不常提及的父母,以及小她一岁的妹妹。
七叶的直觉告诉她,心晴的反常和家人有关系。
不等她拐弯抹角地打听,雨谷心晴主动向她倒起苦水。
“昨天我妹妹参加一个比赛又拿了第一名,晚饭的时候我爸妈一直在夸她怎么优秀,夸就夸吧,话里话外都扯我不努力真的很没意思。气得我怒吸好几个太太的粮才好一点。结果今天又有通知说期中考试快到了,到时候考完出成绩,他们肯定又要念叨我。想想就烦。”
沉默的人换成了七叶,她觉得心晴和自己说这些,未必是想寻求帮助什么的,只是希望有人能倾听她的声音。
心晴的话语间满是怅然,“一直以来妹妹都比我要聪明。我做一件事花八分的力气,她只要一半就可以完成得相当出色了。爸爸和妈妈也比较偏心她,每次发成绩单之类的东西,他们就会说:「心晴什么时候可以和妹妹一样优秀呢?要多努力啊。」”
触到了伤心事,她的声线不自觉地拔高,“我也有努力过啊,为什么他们看不见呢?就连熬夜看书什么的也会被看作是偷偷看漫画或者打游戏。是不是在他们眼中我就是这样的人——嘴上说要努力其实只是空话在敷衍他们而已?同样是女儿,为什么光靠成绩就能决定他们偏爱谁?之前H组班级出游回来,他们又在那里唠叨着什么妹妹在用功读书,而我却只知道出去玩。”
“然后,然后我就赌气拼命学习。可是无论怎么努力也没用,我把不会做的题目都背下来了还是不行……是啊,和常年年段第一的妹妹相比,我真是蠢毙了!”她一口气把自己压抑在心里很久的话说出来,痛快的同时又感到难以抑制的疼痛。
七叶不知道该如何评价雨岛心晴的父母,似乎说什么都不对。所谓的“感同身受”,至多就是“同”,没有经历过一样的事情是难以产生相同的感受的。
她将手放在雨谷心晴的肩上,戳了戳对方的脸蛋,“心晴,我不敢说你的父母是对是错。我只能说,虽然可能很虚,可是,我希望你不要活在父母的看法中。他们偏心就由他们去吧。你优秀也好,平庸也好,做自己就好。
“无论你的妹妹如何出色,心晴都不应该因此使自己动摇。因为她是她,心晴是心晴,你拥有只有你才能掌握方向的道路。心晴的天赋在于手工那方面吧?你只是把努力放在了不擅长的地方。而你的妹妹也只是把努力放在自己擅长的地方。从一开始,心晴努力的方向就偏离了呢。”
很久没有一口气说过这样长的话,她略有停顿,继续道:“我呢一直都觉得心晴在手工方面真的很厉害,如果你有兴趣,不妨以此树立目标努力吧。我很期待你在自己专属的舞台上大放异彩哟,这样以后我就可以和别人吹,「那位业界一流的雨谷女士和我可是从国中就有的铁杆交情」什么的。”
心晴扑哧一笑,“什么「业界一流」,专业手工编织吗?”
见对方避重就轻,七叶也明白简单的几句话难以打开她的心结。虽然心晴说起这些事的时候还算冷静,但是从家人身上感受到的压力和苦闷绝非表面显露的轻描淡写。她清楚心晴不可能马上释然。但是,至少这些话能触动她,能让她笑得出来就可以了。剩下的事,慢慢来吧。
因为给心晴顺毛这桩事,下午她回家时,望着车厢外匆匆流过的景色,久违地回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其实过去也有十二年了,很多东西都在日复一日的时光中被记忆埋葬,即使现在还记得以前的生平,还有原来的家人的事,但说不定有朝一日自己也会把这些都忘掉。
我是结城七叶吗?不,当然不是。
指尖抚过脸颊,她心知肚明自己不过是顶着这幅皮囊度日。记得来到这里后第一次照镜子,她左看右看都找不出和以前的样貌有任何相似之处。
说穿了,她是无故霸占别人身体的罪人,虽说并非出自本意。七叶有专属的幸福家庭,她也有疼爱自己入骨的父母。她们甚至不在同一世界线上,她也没有什么人生憾事,非得跑到一个小姑娘的身体里把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