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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二少,现在才否认这一点是不是太晚了?”庄鸣冷冷说道。
文濯没理他,走到一边,自己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明颜打来的,一看到他的电话他根本不想接,连续打了两次,他终于忍无可忍的接了电话:“明颜,我告诉你,我不会认你们的,你们死了这条心吧,我父母只有文爸爸文妈妈!”
那边似乎停顿一下,声意苍然:“小濯,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可是这就是事实,你就是我跟阿朗的孩子,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跟你没什么关系,知道吗?”
“你什么意思?”不知道为什么,文濯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没什么,小濯,你只要记住,段家的一切都会是我们父子的!”明颜说了这句话之后就挂了电话,段听琛醒醒过来了,段亦阳去了医院,可是他想知道真相,这是永远不可能的,五年前的一切,他注定不会再让人把他翻到名面上来。
他不允许,绝不允许!
文濯脑子里嗡嗡作响,消化着明颜方才说的事情,他不喜欢明颜,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他刚到段家,他小心翼翼近乎恐惧的讨好他,当时他以为他是因为自己的身份。
可是他却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是他的儿子,可是他却不说,而是为了段家的利益不惜让他喊别人做爸爸,喊段老太太为奶奶。
当时,难道他们就不觉得讽刺吗,这是多么讽刺的一件事情,可是他们为了段家的财产却硬生生逼着自己的儿子过继在别人名下,这就是所谓的为他好吗?
就是这种自以为是的好,却害了他一辈子,害得他跟童越阴差阳错,害得他跟童越再也无法一续前缘,他毁了自己的一切,包括一生的幸福!他怎么能不恨呢。
可是他方才说段家的一切都会是他的,难不成,他也知道了段听琛已经醒过来的事实,所以打算预谋什么吗,一想到这个,文濯再也顾不得别人,跟庄鸣匆匆说了一句自己有事就开车追段亦阳了,但愿他还能追上,但愿一切都还来得及。
庄鸣看着那车子绝尘而去的方向,嫌弃的拍了拍袖口:“这么着急,赶着投胎啊!”
路上段亦阳的车子开得并不快,很快下了高速到了市区,眼见快到医院了,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杀出来一辆大货车朝他的车子飞奔而来,他眼底一惊,下意识的猛打方向盘,可是他没有想过,那车子像是夺命的修罗一般,飞速的朝他撞了过来。
这是一桩谋杀,有人不希望他活着,可是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儿,他不能分神,至少他现在还不能死,他要问问自己的爸爸,当年的车祸到底是什么回事!
这些年,他一直觉得是那个女人害死了自己的爸爸,毕竟爸爸成为植物人,而那个女人只是受了一点儿皮外伤,养了一段时间就一直照顾自己的爸爸。
段听琛的情人多得数不胜数,他出事后,刚开始还有几个来看望他,可是久而久之,就没有了,再加上段老太太一心干涉,最后谁都不来了,段听琛也落了一个清静。
可是那个女人却是不走了,她开始竭尽心思的照顾自己的爸爸,有时候她对爸爸的好,让他这个亲生儿子都自愧不如,可是她如果不是因为愧疚,为什么会对爸爸这么好。
如果是因为爱,呵,那他不相信,段听琛的女人,他是知道的,都是为了一时的欢愉,并没有存在什么感觉,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金钱,段听琛年轻的时候对女人极大方,跟过他的女人都知道这是一颗摇钱树,毕竟,他是段家大少,又是段老太太唯一的孩子,不宠他宠谁,这也就导致了段听琛玩世不恭的性子。
可是那个女人,凭什么对他那么好,他那种男人,除了妈妈之外竟然还有人死心踏地的喜欢他,这简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段亦阳怎么也不相信。
文濯车子刚追上段亦阳的时候,就看到了那辆大货车朝段亦阳的车子撞了过去,那一瞬间,他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种歉意,不管怎么样,如果这件事情是明颜作的。
他就不能让段亦阳出什么事儿,他跟段亦阳斗了好几年,没有一天消停过,斗来斗去,到了最后他却发现,段亦阳根本跟他没什么关系,是他一直在窥窃他的财产。
他才是那个小偷,偷走了他的幸福,抢走了他的爸爸,最后他的那个所谓的父亲还要去夺去他的命,文濯那一瞬间竟然涌出一丝歉意。
除了童越,他这辈子怕是最对不起段亦阳吧,因为段听琛成为植物人,他被强行安装成为段家二少爷,跟段亦阳同父异母,他一直觉得段亦阳的出现毁了他一辈子。
可是真相揭露之后,他才发现段亦阳才是那个可怜人,他其实是毁了他一生。
如果他会他死了,童越还会恨自己吗?如果他死了,这一切会不会终结了?
这种亏欠让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段亦阳在他面前出事,文濯不知道哪儿来的一种力量,油门重重一踩,飞速度的朝段亦阳的车子撞了过去,段亦阳的车子被撞飞,滑出安全岛,而文濯的车子却暴露在大货车跟前,一点儿余地都没有,那是死劫!
正文 第274章 三个字,对不起
文濯想,如果他的余生能为段亦阳做这一件事,其实也挺好。
本来就是明颜的错,虽然他不想承认,可是那是自己的爸爸,他摆脱不了,他嘴上一千个,一万个不承认,他心里一千个,一万个恨,可是事到临头,他不想让自己的爸爸再造杀戮,他已经毁了段亦阳太多太多,如果要了段亦阳的命,他这辈子都会不安。
所以,唯有他代他去死,他死了,段亦阳活下来,他跟童越也许还有可能。
他以前一直执念,放不下,童越是他的初恋,他们一起长大,青梅竹马,那是他一直守护的女孩子,却最终阴差阳错跟段亦阳在一起,他恨,他怨,他疯了。
为了得到童越不惜一切,甚至害得童越最终被人绑架了。
他不知道这里面还有没有明颜的手笔,可他希望用自己的死来唤醒他已经疯狂的神智!
车子撞过来的时候,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他这一生对不起的人太多太多,为人子,没有孝顺好自己的养父养母,他跟童越,是他负了童越,虽然他是被逼的,可是他却是那个负心者。
跟段亦阳,他抢了段亦阳的爸爸,让段家四分五裂,他强占了段家二少爷的身份。
如果死了,这一切便能解剖,就死好了,只是可惜了童越,如果有来人,他想跟童越两个人,只有他们两人,没有段亦阳,平平淡淡一辈子都好。
空气里满是血腥的味道,他闻不到,可是知道那是自己的血,他睁开眼睛,仿佛看到段亦阳在自己的面前晃来晃去,他张了张嘴,嘴巴里全是血沫子:“对不起……”
那三个字,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发出来,可是他对不起段亦阳,希望他能听到。
他的一生真是一场笑话啊,出生便被遗弃,长大后却又被自己的父母寻回,却不是放在自己名下,因为他真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是段老太太跟人私通生下的孩子,名不正言不顺,如果段老太太承认有他,那她肯定会被段家逐出家门,一无所有。
她为了荣华富贵,把自己的亲生儿子过继在自己的儿子名下,闹出这样一出惊天闹剧。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人生中的主角,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场笑话罢了。
如今他为段亦阳死了,他想,他的人生终于不再那么亏欠了,就像是下了雪,洗去了所有污秽了,他跟刚出生一样,变得干净洁白了,他终于没那么歉意了。
段亦阳并没有出什么事儿,他的车子被撞出安全岛的时候,是安全气囊弹开救了他,他完好无伤,可是文濯却不行了,他的瞳仁已经涣散了,段亦阳发狠的卡住他的胳膊,眼珠子发红:“段文濯,谁让你救我的,谁让你救的,你怎么这么傻……”
纵使两个人之间恩恩怨怨难平,可是生死面前,段亦阳的情绪已然崩溃,他对文濯从来只是有厌,恶,恨,从来没有一丝爱,因为他一直觉得文濯抢了他的爸爸。
他们斗了那么久,到了最后才发现他们只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个玩偶,他们之间没有关联,什么都没有,可惜他们却视对方如同仇敌,不死不休。
可是看着文濯把自己的车子撞开,自己迎上那辆大货车的时候,段亦阳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感受,只觉得疼,撕心裂肺的疼,他怒吼道:“段文濯,谁让你救我了,我是死是活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要不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抢走我爸爸的事情了,我告诉你,不管你救了我多少次,我都不会原谅你,不会的,你给坚持住,你听到了吗?”
文濯似乎笑了,他伸手,要去拽段亦阳,段亦阳把手指放在他手心里,他的手温热,有血,空气里满是血的味道,都是文濯的味道,他流了那么多血,那么多血。
段亦阳不知道是怎么把文濯送到医院的,他浑身发冷,第一次,他感觉到了死亡离他这么近,一步之遥,可是文濯却代他死了,代他承受了那致命一击。
手术室里的灯一直在亮着,红灯没有灭,手术就没有结束,鼻子里除了消毒水的味道,还有血的味道,是文濯的,他闻得心揪得慌。
段亦阳的衣服上沾了不少血,大片大片的颜色,像是怒盛的红梅,分外妖娆,又像是那极寒的冰,冷得他全身发凉,他一字一顿的重复道:“我不会原谅你的,不会的!”
没有人听到他在说什么,他发狠的咬着切,恨不得吃别人的肉,恨不得喝别人的血。
那个手术室的人,不能有事,不能,不然他一辈子没办法原谅自己。
“文濯,你这个混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那是最沉重的枷锁,锁在了段亦阳身上,以前他跟文濯争,跟文濯斗,两人谁都不含糊。
可是他抽疯了吗,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替自己去受伤,那是致命的伤啊,段亦阳一想到那幅场面,就浑身颤抖,如果不是文濯,死的那个人肯定是他。
文濯的车子把他撞飞之后,自己正面就迎上了大货车的撞击,一瞬间的事情,车毁,人快亡,文濯奄奄息息的倒在副驾驶座上,段亦阳不知道怎么把他弄出来的,可能有人帮忙,也可能是他亲手扒开的,他没有办法不想,那是文濯替他挡了致命一击。
他有什么好说的,再多的仇,再多的恨,在那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段亦阳是难受的,亏欠的,他最不想欠的就是文濯的人情,可是他偏偏欠了文濯最重的一笔人情,这辈子都没有办法还清,申远不知道何时过来了,看到段亦阳浑身是血的模样,当即吓傻了,把人检查了一遍,才问道:“阿阳,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有预谋的谋杀,但是文濯却替我挡了那一撞!”提到方才的事情段亦阳的情绪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文濯在手术室里这一段时间,他根本没有办法冷静。
他现在恨不得揪出凶手,揍他一百遍,也好过在这里承受良心的折磨。
申远脸色当即变了,这还有完没完了,童家姐弟现在还不知在哪儿呢,现在又来谋杀段亦阳,当他们段家真的没人了吗,申远咬了咬牙:“阿阳,你别急,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去查,给你们一个交待,只是文濯真的为你挡了?”
说真的,他有点儿不相信,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死都不相信这针锋相对的两个人会这样,一个为自己挡了致命一击,另一个站在手术室外担忧不已。
“是真的。”段亦阳感觉仿佛的灵魂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点都不想动。
“阿阳,你别着急,我已经安排最好的医生过来了,我尽最大的能力让他活着,现在当务之急,你赶紧去看看伯父,你盼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他醒了,你难道不知道当年的真相吗?”这是段亦阳最为执着的事情,申远也想知道,一直没有放弃过。
段亦阳的眼睛眨了眨,明明一天不到的时候,他却感觉像是过了一辈子一般,最终他想了想,点了点头:“我去看看我爸,你派人通知明颜,告诉他文濯出事了!”
明颜是文濯的亲生父亲,无论这两个人的态度是如何的,总该让他知道真相。
“好!我会去通知,阿阳,别太自责,没有人希望有这个结果,你要相信一切,会好起来的,对了,我刚刚来的路上,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