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嬷嬷端起毒酒,“既然你不愿意选,那老婆子就替你选吧,下辈子投胎,记得要知足,不要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两个太监按住万福,杜嬷嬷捏着她的嘴,将毒酒灌下去,万福挣扎着,三息过后,口鼻出血,倒地不动。
杜嬷嬷打开门,千喜站在外面,“嬷嬷,奴婢能去看万福最后一眼吗?”
“进去吧。”
千喜道谢后提裙走进去,万福已被太监们用白布包起,她哭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一起长大的万福,会和自己渐形渐远,她虽然笨,却不傻,万福想接近陛下,她劝过几回,万福还骂她傻。
看着地上用白布包着的尸体,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傻。
她塞给收尸的太监们一个荷包,“麻烦两位公公派人寻个薄皮棺材,让她入土为安。”
宫中犯事的宫女,赐死后直接丢到乱葬岗,哪会有人掩埋。
两位太监不收,“千喜姑娘,嬷嬷早就交待过,会替她安葬的,姑娘请将东西收回。”
千喜愣愣地接过荷包,她怎么忘记了,即便是当了皇后,小姐也还是以前那个善良的小姐,万福真没福气,有这样的主子,为何不好好珍惜,非要惹来杀身之祸。
公公们将尸体抬下去,她慢慢地走出门,这个宫殿现在就剩她一人,虎大爷死了,万福也死了,她又要何去何从。
杜嬷嬷还没有走,见她出来,开口道,“老婆子还未恭喜千喜姑娘,娘娘已经发话,太子身边缺一位掌事大宫女,姑娘正合适,快收拾东西随老婆子走吧。”
太子?
千喜有些奇怪,娘娘怎么会让她去侍候太子。
不过这说明娘娘心里还有她,她高兴起来,发誓一定要好好侍候太子。
此时,太子正被太上皇牵着,走着走着,也一把将小人儿抱起来,儿子当父亲的都能抱,他当祖父的更可以抱。
老太监在后面“哟哟”出声,担心太上皇的身体,太上皇瞪他一眼,“朕抱得动。”
老太监低下头,不敢说话,太上皇不喜古公公,古公公已是总管太监,乐得不管事,他被太上皇挑中,还没摸透太上皇的性子。
凌儿搂着太上皇的脖子,指一下前面的树,“太上皇,走到那个树前,您就将凌儿放下吧。”
这孩子,还会心疼人。
太上皇感动得说不出话来,父皇在时,可是从来都没有关心过他,这小人儿,看着年纪小,心思纯良,长得又像父皇,真是越看越欢喜。
走到大树前,太上皇正好觉得有些吃力,将小人儿放下。
郑凌将太上皇送到安昌宫的门口,“太上皇,安昌宫到了,凌儿告辞。”
太上皇的眼中露出慈爱,“好,你回去吧,以后有空,多来陪陪太上皇。”
“好的,太上皇。”
小人儿摇着手,挺着小胸脯往回走,后面的太监紧紧地跟着。
回到正阳宫,就见他娘站在门口等他,小人儿扑上去,“娘,凌儿好想你。”
南珊的心瞬间被抚慰,“不是才离开一会儿吗?”
“离开一会儿,凌儿也想娘,可想可想了。”
她亲一下他的小脸,牵着他的手,走回殿内,凌重华站在殿门口,白衣冷颜,看一眼儿子,然后往侧殿走去。
郑凌看一眼他娘,低下头,乖乖地跟着他爹走了。
这一幕好眼熟,南珊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以前凌儿还是大虎时,夫君就是这样对他,现在变回儿子,依旧不改。
郑凌跟着父亲来到偏殿,偏殿设有书桌书柜,父亲就站在书柜前,“凌儿,你是太子,太子是什么,不用爹再讲吧。”
“儿子明白。”
凌重华转过身,看着儿子孺慕的眼神,狠下心来,“将来这凌氏江山要交到你的手中,为帝者,喜形不露于外,好恶不让人知,刚才对你娘说的话,可以在无人时说,爹这么说,你能听懂吗?”
郑凌点下头。
“好,从即日起,你每日就要开始读书,爹会给你安排太傅,午时前习武,午时后读书,明日开始,你早起陪爹上朝。”
小人儿认真地又点下头。
“走吧,你娘等会急了。”
凌重华牵着儿子的手,心软得一塌糊涂,可凌儿是太子,他要肩负的是江山社稷,不可能如同寻常的孩子一样,腻在父母的身边,不过他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受委屈,他会一直这样牵着儿子,慢慢地告诉他如何为帝,手把手地教儿子如何做一个强者。
父子俩现身,南珊却没有等在门口,郑凌“咦”了一声。
小人儿不明白,她娘很爱他,若是看到爹训他,不是应该在门口等着吗?怎么不见人呢,他有些失望地低下头。
凌重华看着儿子的神色,霜雪般的容颜如冰破雪消一般,蹲下来,和儿子的眼睛平视,“你娘,是个聪明的女子,她最看重你,自然希望你将来能成大器,凌儿不会让娘失望,对吗。”
小人儿似懂非懂地点下头。
凌重华一把将他抱起,走进正殿内,笑靥如花的女人迎上来,不动声色地检查着儿子全身,然后将儿子接下来,“凌儿,赶紧净手用膳,有你最爱吃的焖兔肉。”
郑凌回头看一眼父亲,露出一个笑容,爹说得没错,娘最爱他。
南珊用眼神询问自己的男人,你们父子俩打什么机锋,男人故弄玄虚地冷着脸,面无表情地拉着儿子去净手。
一大一小两位美男,看得让人赏心悦目。
她笑一下,满心欢喜。
第79章 太子
晚上临睡前, 南珊抱着儿子去正殿右厢房,右厢房和正室之间,设有内门,穿门面过, 就到右厢房中,里面早已收拾整齐,家具摆设一看就是给小孩子准备的,她将儿子放在塌上。
郑凌先反应过来, 这就是他的房间,他搂着南珊的脖子, 看着后面跟上来的父亲,低下头去。
凌重华从妻子手中接过儿子, 放到塌上,“以后你就睡这里,爹和娘答应过你, 要陪着你, 等你睡着后, 我们再走。”
小人儿又高兴起来, 他以前就是一个人睡的,当大虎多年,也是一个人睡,只不是刚找到父母,想多撒会娇罢了。
他睡在中间,父母分别睡在两边, 小人儿一会看下娘,一会看下爹,娘看他的眼神全是宠爱,爹看他的目光也很柔和,当老虎时,爹的表情可不是这样的,虽然偶尔会露出这样的眼神,但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冷面肃颜的,捏着他的后颈,提来提去的,随手就一丢,哪会像现在,走哪都牵着他,或是抱着他,小郑凌觉得无比快活,有父母的感觉真好。
南珊轻轻地拍着他的小身子,呢喃着讲着小故事,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娇软,听着有丝丝甜味儿,从她的嘴里,说着神奇的小故事,不起眼的小生灵们都通了人性,不仅知道如何生存,还会说话,小郑凌自然不会陌生,娘讲的是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
这个故事他以前就听过,那时候他就在想,等他长大了,也要和小蝌蚪一样,勇敢地自己去找妈妈,没想到,他还没有长大,妈妈就回到身边,还有爸爸。
“大荷叶上的青蛙欢喜地应着,‘孩子们,我就是你们的妈妈。’小蝌蚪高兴地游过去,快乐地叫着,‘妈妈,妈妈。’从此,小蝌蚪就和妈妈生活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凌重华静静地听着,小故事很稀奇,至少他从未听过还有会说话的青蛙和鱼,充满童趣,小人儿听着听着,闭上眼睛睡去,长长的睫毛盖下来,让人生怜。
小小的脑袋不自觉地往她这边靠,嘟哝着,“妈妈,你再也不要离开我了。”
南珊在他的脸蛋上亲一口,眼含深情,隐现泪光,“睡吧,妈妈会永远陪着你,我的小蝌蚪。”
小人儿均匀的呼吸着,不一会儿就睡着,她感慨,小孩子就是睡得快。
夫妻俩轻手轻脚地离开,千喜进来,憨憨地想着,小太子长得真可爱,陛下娘娘真心疼太子,连睡觉都亲自哄,娘娘看重自己,派她当太子的大宫女,她一定要好好当差。
小太子趴在塌上,四肢大开,千喜看得笑一下,太子这睡姿,可真像虎大爷,想到虎大爷,她伤心起来,虎大爷看着吓人,可真的是一只好老虎,又不咬人,还听话,只要给它吃好的,睡得舒服,它就会乖乖地听话,温顺得像一只大猫。
可惜,虎大爷死了。
她会一直将虎大爷放在心里,用心照顾好太子殿下,千喜轻手轻脚地走到边上,躺在角落的靠塌上,开始守夜,
回到主室的南珊有些不舍,转来转去,就是不上塌休息,男人看着她,有些无奈地将她一把抱起,放在塌上,绝世无双的容颜认真地看着她,“凌儿是太子,将来的帝王。”
帝王自小着重培养的就是心性,坚定高于常人的果决性子,是一个帝王必备的。
她点下头,道理她明白,只不过儿子才刚找回来,她好想天天抱着他睡,但也明白五六岁的男孩子早就该和父母分房睡。
凌重华见她依然有些心神不宁,躺在她的身侧,将她搂过来,转个话题,“你刚给凌儿讲的故事中叫蝌蚪的东西,是不是活师?”
她想了想,活师应该是古代的称呼,点下头。
男人拧着眉,道,“以前在山涧中曾经见过活师,略有些不堪入目,你怎么将凌儿称作蝌蚪,我的儿子,生来就是龙子,哪里是一只活师可以比的。”
南珊“扑嗤”一笑,这男人,可能还是想着她说的那句话,“凌儿可不是我的小蝌蚪,他是你的小蝌蚪变的。”
“我的小蝌蚪?”
男人好看的眉皱得更加深,她捂嘴笑起来,思索着该不该给自己的古代男人上一出生理卫生课,想了想,还是别吓他吧。
可怜的帝王,哪里会知道,儿子为什么是自己的蝌蚪变的,看着妻子的眼神,他知道此话有古怪,却也说不出古怪在哪里。
“为什么说是我的小蝌蚪?”
“就是个比喻,打个比方。”南珊止住笑,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睡吧。”
男人的眼中将信将疑,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她闭上眼,装作困极的样子,男人也不说话,闭上眼睛。
她闭着眼,许久都睡不着,心里牵挂着儿子,提着心关注着厢房的动静,一会儿侧过来,一会儿侧过去,折腾好大一会儿,身边的男人忍不住,翻身压住她,声音低沉,“真睡不着吗?”
塌上方的金盏中,夜明珠发出暖黄色的柔光,照在男人的脸上,出尘的五官包围在光晕中,带着高贵清冷,美得让人眩目。
绝色的长相,至高无上的权力,这个男人都有,他的目光如烈火燃烧,又如暗泉深涌,黑不见底,要将人吞噬。
她一愣,吞咽一下口水,最近事多,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有过那啥了。
她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献上自己的红唇…
金色薄纱制成的幔帐渐渐荡起波纹,如金色的海浪一般连绵起伏,幔帐外的珠帘相互碰撞着,金珠子发出悦耳的声音,仿佛随着波浪歌唱。
终于,歌声戛然而止,波浪也平息下来,娇媚的女子脸上红晕未褪,看着男人起身,取来温热的湿帕子,替她净身,她咬着唇,羞得无地自容。
事毕,男人拥着她,轻吻一下她的发,“现在能睡得着吗?”
“能,一定能。”她真挚地看着他,若说不能,这男人肯定要来
第二回。
她缩进锦被中,认真是听着右厢房那边,半点动静也无,埋头睡去,一夜无事,卯时凌重华起身时,定定地看着她,然后又看一下右厢房的方向,道“他比想像的要出色许多。”
她打一个哈欠,有眼泪挤出来,朝男人娇憨一笑,“是的。”
凌重华穿好衣服,就听到传来“咚咚”的清脆脚步声,小人儿在正室的内门处小声地喊着,
“爹,你起来了吗?”
“进来吧。”
凌重华话音一落,小人儿就推开门,探出小脑袋,轻声地走进正殿,往内室跑,掀开内室的珠帘,见娘也醒来,正坐在塌上含笑地看着他,他飞扑上前,一头扎进她的怀中。
“妈妈。”
南珊伸手抱着他,看着他身上杏黄色的太子正袍,问道,“夫君,你打算带凌儿去上早朝?”
“我要让天下看看,让众位大臣们看看,朕的儿子,太子凌郑,以后凌儿就跟着我早朝,早日清楚朝堂上的事情,对他以后承位都有好处。”
她迟疑一下,凌儿是不是太小了,这么大的孩子,连字都不认识几个,再加上凌儿凭空冒出来,朝中大臣还不知道要怎么议论,他一个小孩子,哪知道朝堂上的那些勾心斗角,暗潮涌动。
突然有只小手扯下她的衣袖,她低头看一眼兴奋的小家伙,小郑凌一脸的跃跃欲试,她欲言又止,将要出口的话收回去。
好吧,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