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海抱回府来。
那个孩子就是南二爷,府上唯一的庶子。
儿子一天天的长大,南崇起对他的感情很复杂,有怜爱,有嫌弃,想亲近,又想到其生父,对自己的行为表示厌弃。
她嫌弃儿子,更唾弃自己。
尤其是当林氏又产下三子时,她彻底心冷,虽然儿子与她亲近,可在明知儿子误会孟进光时,她不加阻止,反而帮他找来贪吃蛊,借由别人之手送到儿子的手上。
看着儿子消沉平庸,有心阻止,却又迟迟没有行动,在一遍又一遍的自我谴责中,母子俩渐行渐远。
从一出生,家族责任就压在她的身上,她肩负着南氏的祖宗基业,却又憎恨这些别人强加在身上的重任。
她清高又自卑,骄傲又敏感,喜欢孟进光,却因为误会他和林氏的事情,对他深恶痛绝,又忍不住还是靠近他,甚至疯狂地生下儿子,如此复杂的情感,全加诸在儿子的身上。
说起来,对于亲生的儿子,亏欠良多。
孟进光也在仔细的回忆,许多年前,他醉酒后在侯府小憩,似乎做过一个旖旎的梦,梦中的崇起变成一个女子,他们如寻常夫妻一般行那敦伦之礼,醒来后只有自己一人,衣裳整齐。
当时他羞愧难当,不敢再面对崇起,仓皇回府。
是否那次本就不是梦?
两人的眼神交汇,南崇起想要躲闪,孟进光哪里肯依,以前有误会,现在误会说开,怎容她再逃避。
“崇起,你是否也一直心悦我?”
南崇起本来苍白的脸上泛起胭脂色,点下头。
两人冰释前嫌,又解开心结,自然搂在一起,南崇起冷静下来,推开孟进光,“进光,我似乎得
了忘症,怕是会慢慢不识人,不记事。”
“不怕,我陪着你。”
“你有镇国公府,我有德勇侯府,哪能放得开,又怎么能呆在一起。”
孟进光似是下了决心,“崇起,相信我,一定可以的。”
“好,我相信你。”
南崇起心结一解,整个人放松下来,觉得即使是得了忘症也不可怕,她重新躺在塌上,闭眼睡去。
等她睡着后,孟进光才悄然离开,约一柱香后,南珊估摸着孟国公走远,才起身出门,一出门,便见他还立在院子里。
高大的身子的不复之前的佝偻,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见南珊从屋子里出来,脸色有些尴尬。
南珊吐下舌,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孟进光不好意思地点头示意,想来刚才他与崇起的话,怕是都被三皇子妃听了去。
不过,她是自己的孙女,倒也无防。
南珊期期艾艾开口,“好巧啊,孟国公。”
“丫头,你应该叫我祖父吧。”
“哦,祖父。”
孟进光想不到她如此从善如流,很是开心,“好,好孩子,你先去吧,你祖…母这里有我。”
“哦,那我告辞了。”
南珊出了院子,侯府的其它人都已离去,南二爷夫妇还有原地等着,见她出来,丁氏着急道,
“方嬷嬷说你祖父没有大碍,已经睡下,你大伯和三叔一家都回自己的院子,我与你爹不放心,就在这里侯着,珊姐儿,你祖父到底是什么病?”
南二爷眼里也全是担忧,却又忍着不开口。
“祖父没什么大事,可能是之前有些累到,突然晕倒,方嬷嬷吓得不轻,大夫看过,没什么大事。”
丁氏松一口气,“那就好。”
一家人出了侯府,南珊与父母告别后,晕乎乎地回到府上,见到自己的男人,一把扑上去,将门反闭,拉着他的手,“夫君,你肯定猜不出,我刚才都经历了什么?”
“什么?”
“你想不想得到,镇国公府的子孙,都是孟二老太爷的种,而我们德勇侯府,除了我爹,也全是他的种,他可真厉害。”
凌重华倒真有些诧异,怎么会这样,孟进光和南崇起都是有才能的人,不可能这么窝囊。
南珊见他询问的眼神,故意卖个关子,“你猜为什么?”
“为什么?”
她笑一笑,神秘地低声道,“很简单,孟国公和我祖父是一对爱人。”
凌重华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想到南崇起和孟进光是国子监的同窗,两人私交好,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关系。
“还有更离谱的事,我祖父是我祖母,孟国公才是我亲祖父。”
竟有这事?
难怪。
南珊见自己的男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道,“你这个先帝可别说什么我祖母有欺君之罪的话,我可不依。”
多么感人至深的故事,她还在想如何帮两位老人实现在一起的愿望呢。
凌重华好笑地看着她坐在塌上,双脚吊着,晃来晃去,一派的灿烂天真,似是被祖父母的故事所迷,双眼晶亮亮的,嘴角噙着笑。
“对于有情人,就这么的欢喜?”
“嗯,夫君,有情又有义,世间真情多难得。”
“那我们呢,不是更难得。”
说得有理,南珊对着他抿唇一笑。
突然,她似是想起什么,开心道,“夫君,之前我不是问你孟国公会不会帮我们,现在好了,他肯定会帮我们的。”
“他帮不帮都没有多大影响。”
“可如果他从中帮忙,咱们不就省事许多。”
凌重华一笑,他倒是不在意有没有人帮,这天下,本就是他的东西,拿回自己的东西,理所当然。
所以,孟家,是一定要倒的。
第52章 故地
孟家
镇国公夫人一脸不高兴地坐在椅子上, 阴着脸问自己身后的嬷嬷,“国公爷还未回府,都什么时辰了?往常虽然不着家,可却从来没有在外夜宿过。”
“夫人, 国公爷许是被其它事情绊住脚。”
“哼,其它事情,现在孟家所有的事情,哪里有宝昙肚子里的孩子重要, 再说他什么时候对府里的事情上心过。”
嬷嬷不敢再接话,容氏想了一会, 吩咐道,“让人盯紧门口, 国公爷一回来,立马告之于我。”
“是。”
容氏这才窝着一肚子的气回到屋内,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知道丈夫不待见自己, 可她已生下一双儿女, 如今曾孙都有了, 为何他的心半点没有松动的迹象,若说他心中有人,也不见他将人带回来。
她暗中也派人查探过,国公在外面并无任何的知己外室。
究竟是为什么?
容氏胡乱地想着,迷糊睡去,早起后却发现孟国公根本就不曾回府, 她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果然,不多会儿,世子下朝后气急败坏地往她的院子里来。
她大惊,“发生何事?”
“娘,爹今日在朝上居然以教妹不娴,教弟不正为由,自请陛下降爵,陛下留折不发,训斥祖父违抗圣意,本是禁朝期间,竟然上朝,罚罪加倍,禁朝一年。”
“什么?”
容氏惊叫起来,“怎么会这样,你爹现在哪里,我要见他。”
说到这个,世子的脸色更难看,“爹根本就没有回府,依儿子看,陛下这次是真的动气,怕是会准爹的折子,万一府中降爵,宫中的皇后和宝昙都会受到牵连。”
“那如何是好?”
“儿子也不知道。”
很快,府中的其它人也听到消息,都聚在一起,急得团团转。
更为着急的是四皇子和孟皇后等人,尤其是孟皇后,好不容易从冷宫出来,凭着宝昙有了身孕,皇帝对她脸色好了一些,就遇到这样的事,急得她在殿中走来走去。
四皇子双拳紧握,抿着唇,阴着脸,旁边的孟宝昙坐着,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母后,孟国公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焕儿,你外祖父肯定是有自己的用意,莫急,待母后问清楚,再做打算。”
“问什么?他已经向父皇递了折子,依儿臣看,父皇似乎要同意的样子。”
孟宝昙摸着肚子,小心地开口道,“母后,四殿下,外祖父会不会是以退为进?”
“是,肯定是这个道理,还是宝昙看得明白,焕儿,你外祖父定然是这样的打算的。”
四皇子皱眉细思,摇下头,“依儿臣看不像。”
孟皇后却不相信自己的父亲会做出此等蠢事,她安慰儿子,“焕儿,你外祖父是孟家的顶梁柱,他一举一动皆是为孟家打算,你是他亲外孙,他岂会有其它的心思。”
孟宝昙也轻声地附合,“外祖父一心一意为孟家,必是有什么倚仗,才会上折的。”
四皇子还是有些犹疑不定,往深里想,只能相信孟国公会有其它的打算。
他想到大皇子的表情,脸又冷下来,“可孟国公此举实在是鲁莽,为何不与我们商量一下,就贸然行事。”
孟皇后不确定地低语,“肯定是事出有因。”
“哼。”
四皇子阴着脸,气呼呼地走了,孟宝昙对着孟皇后告个罪,紧跟上去。
“四殿下,要不我现在回一趟镇国公府。”
凌重焕没好气地道,“你回去干什么,万一动了胎气怎么办。”
“宝昙会小心的,四殿下的大事耽误不得。”
四皇子不语,孟宝昙连忙赶去镇国公府,马车行至中途,却停了下来。
“四皇子妃,前面路不通,似乎是出了什么事?”
孟宝昙摸着肚子,眼中全是冷光,外面传来一道声音,正是三皇子妃南珊。
南珊刚从德通侯府回来,见四皇子府的马车徽记,于是开口问,“车上可是四弟妹?”
“正是,三皇嫂这是从哪来?”
南珊隔着帘子露出一个笑,朝堂上的事情自然传到她的耳中,真没想到亲祖父的动作这么快。
“我从侯府回来,四弟妹这急匆匆的,不在府里安胎,又是要去哪里?”
“回国公府,太医说我这胎样稳实,倒是个有大出息的。”
南珊看一眼旁边坐着的杜嬷嬷,挑了个眉,“那就恭喜四弟妹,来年喜得贵子。”
“借三皇嫂吉言。”
前面路通了,两辆马车错身而过。
南珊回到府中,大虎马上就窜出来,围在她的身边,她笑着解下斗篷,屈脚坐上塌,大虎也跟上来。
凌重华冷眼看一眼它,示意它下来,它转过头,故意不理会。
像个精怪的孩子一般,逗得南珊笑起来,“你这个滑头,还会装聋作哑了,真是个机灵鬼。”
大虎眯着眼,舒服地窝在她的身边,任由她抚摸着自己的毛发。
“舒服吧,你倒是挺会享受的,跟个人一样,不吃生食,明明是只老虎,看你现在的模样,别人还以为你是一只大猫呢?”
大虎昂着头呜叫一声,有些不满。
“好,不说你大猫,你是老虎,大老虎。”
它这才又重新将头缩回去,半眯着眼,往南珊的身上靠了一下。
凌重华走过来,伸手就要提它,吓得它往后躲,就是不肯出去。
“出来。”
大虎又往她身后缩一缩,祈求地看着她,那乌溜溜的眼湿漉漉的,让人好生怜爱,她心一软,做出一个母鸡护雏的动作,张开双臂挡在它面前。
“夫君,它乖着呢,你干嘛凶它。”
凌重华黑着脸,大手绕到她的后面,一把将大虎儿提溜出来,大虎四肢胡乱蹬着,心不甘情不愿地吼叫着。
“闭嘴,再叫晚上让你吃生肉,睡草窝。”
听到主子的威胁,大虎儿立马不挣扎了,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凌重华叹息一声,将它放到门外,将门关上。
早就远远等候的千喜万福看见大虎出来,连忙跟在后面侍候,大虎抖抖身子,昂首阔步地走在前面,两个丫环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屋内,南珊乖巧地凑到男人的面前,“夫君,这虎儿你从哪里捡的,莫不是个山中精怪吧。”
“在我们以前相遇的山谷中。”
竟是在那里,南珊愣了一下,“那倒是与我们有缘,怪不得如此亲近你我。”
凌重华看她一眼,眼帘垂下去,确实与他有缘,那时,它守在自己的尸骨旁边,应有多日,若不是这样,哪能遇到他,没有被他带回来,一只饿得皮包骨的幼虎,怕也活不长。
他抬起头,看一眼她,“想不想故地重游。”
刚还有些低落的南珊立马跳起来,环着他的脖子,轻啄一下他的脸,欢喜地点头,“想,想,夫君,我们什么时候去?”
凌重华不说话,将挂在衣架上的斗篷拿过来,帮她系好带子。
南珊眼中的笑意更盛,“是现在吗?”
“嗯。”
“太好了。”
两人乘马车来到京郊,天色已暗,隐见星月,他扶她走下马车,然后弃马车不用,挟着她纵身飞起。
她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底下是成片的树林,以及起伏的高山,寒风凛冽,她被包在斗篷中,倒也不冷。
“夫君你冷吗?”
他只着常服,未加大氅。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