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有一块擦红,上面隐隐地渗出点儿血丝。她强压下心里的纠痛,缓抱起女儿,向着商店走去,看着渗出血丝的创伤口不大,她决定先买一盒创可贴,回去再买些药水每天擦洗伤口处。
“老板,有创可贴吗,我买一盒。”卓夕颜看向站立在商店橱窗正中间的一个年约五旬的大叔,不确定地问道。
“有的,马上给你”说着,就弯腰在下面的货柜里翻出一盒创可贴递给了卓夕颜,还不忘关心地问道:“孩子没事吧,先贴上两个,回家别忘了在药店买瓶碘伏擦洗一下伤处,小心感染!”想必刚才的一幕这位大叔也是看见了,卓夕颜朝他感谢的笑了笑,“没事,谢谢!”
抱着女儿坐在长椅上,卓夕颜一边将创可贴轻轻地贴在女儿的膝盖上,一边轻声安慰:“没事了,玥玥,妈妈在上面贴上创可贴,很快膝盖就不疼了。”
或许是妈妈的安慰起了安慰作用,也或许是创可贴真的减轻了疼痛,卓茗玥此时已不在哭泣,只是不断抽噎着:“玥…玥…不…哭,玥…玥…不…哭。”
“阿姨,对不起,小妹妹好些了吗?”刚才撞倒卓茗玥的那个男孩子犹犹豫豫地挪步上前,脸上满是愧疚。
“现在好多了,你们去玩吧,没事了。”男孩子天性顽劣,此时又道了歉,卓夕颜也没有苛责他。
下午的阳光已经西斜,卓夕颜抱着女儿稍坐了坐,就离开了公园。
公交车上,卓夕颜抱着女儿昏昏欲睡,突然听到女儿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她忙坐直了身体急声问道:“玥玥,怎么了,腿还疼吗?”卓茗玥两手紧紧地抓着妈妈的衣服,抽泣着回答:“玥…玥…疼!玥…玥…疼!”听得女儿的话,,卓夕颜赶紧卷起女儿的裤腿,只见女儿膝盖上那粘贴创可贴的地方隐隐有血丝溢出,她吃了一惊,又有些纳闷,她记得创伤口很小,这创可贴又贴了半天了,即使流血也早该停住了,疑惑间她轻轻地把创可贴揭开一半,蓦然看见有血丝一点一点地向外渗出,心里顿时恐慌起来,但看见闭紧了眼睛抽泣着的女儿,她又忙连声安慰:“玥玥不哭,玥玥不哭,妈妈这就带玥玥去医院,我们到医院换个更大更好的创口贴,腿就不疼了。”女儿听罢“嗯”一声,抽泣声也逐渐地小了。
此时公交车已快到下一个站点,卓夕颜抱紧了女儿准备在此站下车,幸亏她临出门的时候带上了身份证和□□,此时坐车去医院应该还能赶上挂号问诊。下了车,卓夕颜顾不得站点里有没有直达医院的公交车,麻利地拦了一辆的士,直奔安城市医疗条件较好的第五人民医院。事儿有轻重缓急,如果是自己,怕是舍不得打车的,但事关女儿,卓夕颜没有任何犹豫。
医院里,卓夕颜挂了号,抱着女儿不安地等在血液科门外,脑中思绪翻转。因为一次意外,女儿在母体中受到了外界的伤害,因此有轻度的脑瘫,自女儿出生起,卓夕颜就相当于寸步不离地贴身照顾着女儿,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今天要不是在公园碰伤流血,她或许从未考虑带着女儿来这儿问诊,想着女儿膝盖上那隐隐渗出的血,她的心不自觉地抽紧起来。
“二十六号,卓夕颜”,广播里叫着卓夕颜的号,她抱紧女儿忐忑不安地走了进去。看诊医生是一位年约四旬的周姓男大夫,他抬头看了看卓夕颜,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女儿,温声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是小孩子有点儿事,麻烦您给看看”,说着卓夕颜卷起了女儿的裤腿,露出了膝盖上的伤口。
“这个伤是怎么弄的?有多长时间了?以前有没有哪里受过伤?”周大夫细心问道,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今天去公园玩,不小心撞到了椅子上。。。。。。”,接着卓夕颜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和伤口包扎的情况都一一赘述了一遍。
周大夫一边听着,一边在电脑中记着什么,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对着卓夕颜点了点头,温声说道:“嗯,大概情况我知道了,这样吧,你先去化验科去给孩子抽个血,我给你开个单子,你需要给孩子做一个血常规检查,这个结果出来的很快,你在那里稍等等就能拿到,等拿到了化验单,你再来我这里。”
半个小时候后,卓夕颜将一张写着各项血常规指标的化验单递到了周医生的桌上,拿起化验单看了看,周医生微皱了皱眉,又快速地平缓了神色。见此,卓夕颜的心迅速提了起来,她声音略带颤抖:“周医生,可是有什么问题?”
周医生忙摇了摇头,温和地说道:“孩子的白细胞数量有点儿多,这样吧,为了彻底排查,孩子需要做个骨髓穿刺——”他话未说完,卓夕颜就惊恐地站了起来:“啊,孩子这么小!”周医生忙打断了她的惊呼:“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这个是局部注射麻药的,只会觉得麻麻的酸胀感,时间也不会太长,二十分钟左右吧,做完之后也不用卧床。你也别太担心了,孩子还小,有什么情况越早了解越好。”他顿了顿,接着开口:“就是需要你一会儿安抚一下孩子,不要让她哭闹,也不要让她手脚乱动,检查结果会在四天之后出来。你先带着孩子回去,记住买瓶碘伏帮孩子擦拭一下膝盖伤口,小心别细菌感染,另外记得看好孩子,千万别让孩子又磕着碰着了,四天后你带着孩子再来一趟吧!”说着,将手中的化验单递给了卓夕颜。
四天后,卓夕颜带着女儿再次来到医院,从化验室窗口拿着化验单,她从医护人员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虽如此,她的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精神也高度紧张,如紧绷的琴弦随时都有可能断裂。这几天,她如同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般,照常上班,照常和同事们打着招呼,脸上虽看不出什么异色,心里却是翻江倒海,脑中塞满了各种担忧和猜测。
坐在周医生的桌对面,卓夕颜两眼紧盯着对面人的神情,不放过对方任何一言一行的变化。周医生看着手里的化验单,表情凝重,他深深地看了看卓夕颜,然后慎重地说道:“从骨髓穿刺检查结果来看,孩子骨髓的增生极度减低,加上孩子受伤流血不止情况来看,可以断定孩子得的是再生障碍性贫血,哎,别哭,别哭!”
看着卓夕颜突然捂嘴痛哭,周医生很是无措,他快速地开口宽慰:“像你女儿这种情况的有很多,只要发现的早,救治的及时,治愈的机率是很大的”,说到这里,他抬眼看了看卓夕颜,希冀地问道:“我想知道,你的孩子在出生的时候有没有储备脐带血?”看到卓夕颜茫然的摇头,他继续开口安慰:“你也别怕,你听说过脐带血吧?”看见卓夕颜点了点头,他接着说道:“你应该多少了解过脐带血,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和价值,它所含有的丰富造血干细胞,可以用于治疗血液系统疾病,其中就包括再生性障碍性贫血。”
说完,他停顿了一会儿,等着卓夕颜慢慢消化他的话,继而又开口:“因此我建议,这件事情你必须和孩子的父亲商议一下,你们赶紧再要个孩子,用新生儿的脐带血来治疗你的女儿!如果你不是很清楚这些事情,可以上网查阅一下相关资料,治疗越早开始,治愈的希望就越大。”
卓夕颜看着周医生,眼神茫然,此时她的脑中充斥着刚才医生口中说出的“孩子的父亲”,她想笑,又笑不出来,这个词在她的心中被遗忘很久了,或者说它从未在她的生命中出现。低头看着怀中一脸懵懂的女儿,她眼神清明起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开口询问:“周医生,这种病只能通过新生儿的脐带血移植才能治疗吗?有没有其它什么方法或途径能够解决的?”
“从目前孩子的情况来说,在与她血缘关系最近的人身上移植脐带血,做脐带血造血干细胞移植是目前最安全、效果最明显的治疗方案。”周医生摇了摇头,细心答道。
“哦!”卓夕颜低下头来,想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口回应:“周医生,我知道了,回去后就会着手准备!”
“你也不要压力过大,为了孩子你得乐观和坚强,我们医院、Z市协和医院、还有国内很多三甲医院在做脐带血造血干细胞移植手术方面,都有着很丰富的经验和权威的技术。”周医生最后又不放心地叮嘱道。
卓夕颜沉默地点了点头,抱着女儿步履有些沉重地向着室外走去。身后的周医生看着她的背影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两次来医院都是孤身一人带着孩子,从言谈举止中可以看出来这个年轻的妈妈有着不可为外人言的心酸和无奈,作为一个旁观者他深表同情,但是作为一个医生他也说不出更多宽慰的话,毕竟这涉及到别人的隐私,他只能委婉地告知实情。
第10章 半是暖阳半是伤
一缕暖阳透过半旧的纱窗,
晒干那心中堆积已久的伤,
记忆如搁浅在心海的沙粒,
难以在时光的年轮里退去;
我独自行走在花的海洋,
却始终嗅不到它的芬芳,
亦如你徜徉在最近的地方,
却触摸不到我的方向;
任梦想在虚幻里潮落潮涨,
我却难忘那午后的半米阳光。。。。。。
任梦想在虚幻里潮落潮涨,
我却难忘那午后的半米阳光。。。。。。
午后一点,深秋的阳光透过纱窗轻柔地照射进卧室,每当这个时候,只要在家休息,卓夕颜都会抱着女儿坐在离阳光最近的地方晒太阳。
她居住的是一个标准间,每月有350元的房租,卧室连同厨房、卫生间各有一扇窗,窗口均朝着正北的方向开放,而卧室又居于最西侧,因此每当夕阳西下时,阳光都会略带了点儿吝啬的心情把余晖撒到卧室的一角,当然,位于东侧的厨房连同卫生间是没有这种福利待遇的。
余晖不多,约有半米;时间不长,大约一个小时不到。即使如此,卓夕颜也是惜如珍宝,只要呆在屋里,必是摊开被褥,坐在床头,带着女儿一起享受阳光的洗礼。她觉得这样安排,即能把被子晒得又软又暖,又能补充一下身体所需要的钙。记得小时候她常听大人说起,晒太阳可以补钙,对此,她深信不已。
此时,卓夕颜半靠在床头,怀中抱着熟睡的女儿,女儿身上裹着她的大外套。今天,她没有上班,请了一天假。看着手边的那份化验单,周医生的话还历历在目。此时的她心绪烦乱:对突降打击的难以接受,对命运多舛的伤感愤怒,对前途未知的茫然无措,更有对女儿病情的焦灼恐惧。
这两天,她查了大量资料,如周医生所言,用同父同母的新生儿脐带血做造血干细胞移植是挽救女儿生命最好的方案,如果不治疗或拖延治疗,她女儿的病症会越来越严重,并且随时有生命危险。
再孕育一个生命,谈何容易!她和孩子的父亲形同陌路,彼此不识,她该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顺利地走入那个人的生活中,让他心甘情愿地和她再生一个孩子。难道要和他摊牌:喂,我和你两年前所生的女儿病了,需要你和我再生一个孩子来治病!估计话还未说完,就会被当成神经病而遭到驱除。或者是实话实说,但是那个男人会接受这个事实吗,那就是在他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和一个自己不怎么认识的女人有了一个将近两岁的女儿,如果对方知道了实情,必定会恼羞成怒,毕竟这伤害到了他作为男人的自尊和面子,恼羞成怒的结果很可能是两个方面,一是女儿不被认可,女儿的病就很可能被慢慢拖延下去直至完全丧失最佳治疗时机;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女儿被夺走,但是第二个孩子不可能诞生,有钱人会固执地用自己认可的方式来延续生命,哪怕这种方式并不是最好的,也不愿意被“有心人”算计利用,他们一向把自己的钱袋子捂得很紧,觉得周围的一切人都是小偷和抢劫犯。想想看,自己孤身一人,势单力薄,对方人多势众,财大气粗,如果双方争执起来,自己根本就守护不住女儿,只会让女儿在双方的争执中受到伤害。
况且,这件事情还不能拖的时间太久,女儿的身体越早接受造血干细胞移植,未来完全康复的机率就越大,按照周医生的叮嘱,新生命必须在两年内孕育出来,这让卓夕颜头痛不已。
看着怀中女儿沉睡的娇颜,卓夕颜强压下心中的伤感和烦乱,此时她的内心只有一件事情是无比明确的,就是女儿必须要治,而且要在有效期内接受移植手术,可是怎样达成这个目的呢,她陷入了沉思。
似乎从源头到目的地,无论走哪条路都行不通,那么能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