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蘅在一旁险些笑出声来,朝男人勾勾手。
又对他做口型,【我来说。】
周令行却一巴掌挡下少女的手,【一边玩去。】
苏蘅一哂,也不再管他,拿了衣服就赤着脚走进浴室准备洗澡。
不料门还没完全合拢,就被一股外力重新推开。
周令行从这道不大不小的门缝中甩过一双拖鞋,苏蘅疑惑地看过去。
男人还在打着电话,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指了指被甩在地上的拖鞋,【穿鞋。】
少女偷笑,慢吞吞踮着脚尖套上拖鞋,这才在男人满意的眼神下合上了门。
电话那头的沈佳年觉察到他的心不在焉,开口询问道,“喂?你在听么?”
听到浴室里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周令行移步出了门。
“嗯,你继续说。”
“现在GI官方不适合站出来说话,她既然已经承认了,我们再怎么操作都无力回天,但好在她没有把话说死,也指出了那篇文章有不实内容,只能从这里下手了。”沈佳年分析道。
“需要我做什么?”周令行问。
沈佳年轻哂,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你让苏蘅整理一下这篇文章的不实之处,另外,你也该联系联系你的老友了。”
周令行皱了皱眉,“你说谁?”
沈佳年语气里满是戏谑,轻声道来。
“江沅。”
*
9月,LPL夏季赛终于落下帷幕。
拿到今年S赛门票的队伍分别是FHL,NB和AIM。
于是第二轮平台邀请赛也就提前确定了这三支队伍的退出。
虽然自己公司举办的邀请赛FHL没能参加,但杜奇峰依然很满意。
杜若收拾行李准备去巴黎前,杜奇峰还特地推掉一个饭局送他到机场。
临走前,杜若看着杜奇峰脸上满是希冀的表情,又想起最近网络上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件事,心里惴惴不安。
因为苏蘅的一条微博,事件牵扯到的人越来越多,事态也显得愈发严重。
发展到后来,因为再也没能得到Sleeping的回应,网友逐渐不满足于在她微博下留言。
变本加厉地跑去GI其他成员的微博主页找存在感。
到了最后,已经有人扒出来Sleeping和别人solo那家网吧的地址。
所幸尚且没有好事者真的跑去打听苏蘅的事。
自从得知苏蘅的身份后,杜若就一直关注着这件事的动向。
毕竟他们和GI站在对立面,他也一直看不惯周令行。
所以在苏芒找他寻求帮助时,就算诧异,他也乐见其成。
想也不想就去博主那帮苏芒证实了消息来源的准确性。
但随着整件事闹得越来越大,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好奇爆料人的身份时,杜若开始慌了。
如果真被人查出来曝料人是苏芒,势必会牵扯到他们。
就凭他和苏芒平日里的关系,要说他不知情也没有任何可信度。
到时候父亲质问起来,他又该如何自处?
站在海关入口处江沅漫不经心地打量杜若两眼,轻而易举发现了杜若脸上的慌乱,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他也没想到,几年来周令行唯二找自己的两次竟都是因为苏蘅。
那个女人,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有趣。
*
因为几个实力强劲的队伍皆因S赛的行程缺席了邀请赛,GI已傲人之姿拿下首届平台赛的冠军。
尽管GI的实力有增无减,几场邀请赛也都打得无懈可击,却依然没能打消一众粉丝对苏蘅的质疑。
Wave对这些评论嗤之以鼻,“这些人也真够无聊的,都说了大半个月了还不消停,我们每打一场比赛他们就涌过来bb一次,我都替他们累。”
听出少年语气中的偏袒,苏蘅掀了掀唇。
“没事,影响不到我。”
Wave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切,就好像我在关心你一样。都闹出这么大的事了还一副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样子,心是有多大。”
老鱼在一旁偷笑。
这人傲娇病怕是又犯了,明明就是在担心。
周令行不知何时已经晃到少女身后,给她递过去一瓶牛奶,又调高了点苏蘅位置旁空调的温度,才默默走到自己电脑前坐下。
动作一气呵成,神态淡然自若。
老鱼和Wave目瞪口呆。
好像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
小板暗暗摇头。
她们这样下去迟早要被教练知道。
第52章 052(二合一)
很长一段时间里; 网友见苏蘅每天依然正常直播正常训练; 却从不有所回应,这件事也就慢慢淡了下来。
只是再提到Sleeping; 她那极为罕见的病症就会变为谈资。
苏蘅也不在意。
这些言论确实影响不到她; 时间和事实会给出答案。
沈佳年和周令行对此也没有发表任何看法,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却是因为两人早就有了对策。
平台邀请赛结束后; GI就进入了休假状态; 渐渐淡出了公众视线范围。
又因为S赛的开始转移了眼球,苏蘅的微博下面终于回到了一片【小姐姐我爱你】的原生态和平。
网上的人就是这样,时间一长什么都能忘记。
但如果你再做错哪怕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就会被拿出来反复重提。
期间苏远军似乎有所听闻,也给苏蘅打来电话询问这件事的后续发展。
苏蘅只淡淡说了句没事; 叫他不用担心; 也不欲多提。
心底却隐隐藏了些不安。
连苏远军这样不上网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孙玲发现她也是迟早的事了。
想到后面可能会接踵而至的麻烦,苏蘅就有些心烦意乱。
而事实上; 孙玲这边有苏芒的刻意隐瞒,反倒守住了这个秘密。
今年的S赛,尽管中国赛区有三个名额,结局却依然惨烈。
小组赛过后便只余FHL一面中国旗帜屹然矗立。
观众们卯足了劲儿给FHL加油鼓气; 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这个唯一进入淘汰赛的队伍上。
只是谁也想不到,往年最少能打进四分之一决赛的FHL,这次居然艰难止步于八分之一决赛。
BO3的比赛还打出一个2比0。
看着FHL战队官微下一溜的【毕竟2比0,我上我也行】; 小板义愤填膺,“这些键盘侠真他妈气人,你他妈去打试试看啊,能撑过一轮小组赛算我输。”
孙和大概知道点杜若和苏芒的事,拍了拍坐在沙发上刷微博少年的脑袋。
“你还为别人打抱不平?也不去看看我们官微底下惨不忍睹的留言?”
小板“哎哟”一声跳了起来,浮夸地揉了揉头发,“打人别打头啊!头可断,发型不可乱你不知道吗!”
让孙和意外的是,苏蘅也开始帮FHL讲话。
“本来比赛有输有赢是很正常的事,被这些人升级到国家的高度也确实不太好。”
小板附和道,“是啊!也没见他们去没能拿奖的奥运选手微博下面bb,不就是瞧不起我们这些打游戏的!”
苏蘅颔首。
虽然她能不在意那些攻击她个人的评论,但现在这些攻击FHL的评论她却不能不在意。
唇亡齿寒,这不只是FHL一个队伍的事情,而是网友对整个电竞行业的偏见。
看到少女认真的表情,周令行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就算她知道之前的事杜若也掺了一脚,大概也会这么说吧。
真是耿直得都有些可爱了。
对于中国观众来说,S赛就这样潦草地收了场。
接下来国外战队的比赛也没了守着时间观看的心思了。
但对于职业选手来说,每一场S赛场上的比赛都不容错过。
于是这段时间连苏蘅的生物钟都有些紊乱了,发病的次数也开始有了增加的迹象。
等S赛全部结束的时候,苏蘅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把周令行心疼地够呛。
于是他决定把苏蘅带回家吃顿好的,补补身体。
苏蘅一开始是拒绝的,见周伯修时还只是以病人的身份,这才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她的身份就变成了女朋友。
怪不好意思的。
但实在经不住周令行每时每刻安利自己母亲做的饭,没撑过两天就妥协地点了头。
去周令行家前,苏蘅难得显出一丝紧张。
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家里就你爸妈吗?”
周令行握着方向盘,懒洋洋地点点头,“现在这个点大概只有他们,我姐现在应该还在加班。”
“你姐?她是做什么的?”苏蘅眨了眨眼。
明明是一个平常的问题,周令行却抽空瞟了少女一眼,才轻笑着开口。
“半吊子心理医生。”
苏蘅一愣,不经意抿了抿唇,“为什么是半吊子?”
他笑容又扩大了些,却只摇了摇头。
因为周令茴不能及时解答他的情感问题。
少女想了想,又问,“那你妈呢?”
“退了休的心理医生。”遇上了红绿灯,周令行踩住了刹车。
又是心理医生??
一家人全是心理医生???
苏蘅撇了撇嘴,“那你怎么没做心理医生?”
周令行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嘴边的笑容淡了些。
“我不是那块料,家里那老头没少拿这说事儿。”
没等苏蘅再道出疑问,路灯变换成一抹绿色,周令行添了把油,汽车又缓缓动了起来。
“而且,”男人声音变沉了些,“我如果当了心理医生又怎么能遇到你?”
苏蘅只滞了一秒,就笑出了声。
这个人,怎么越来越肉麻了。
不过,她很喜欢。
*
两人刚进门,屋内就传来一道略显尖锐的女声。
“是不是阿令回来啦?快让他来厨房帮忙!”
这边周令行见怪不怪地换了鞋,又给身旁的少女拿了双新拖鞋,把她带进客厅安坐,才缓缓走进厨房。
不想一进厨房,林荏居就提着刀冲了过来,朝他挤眉弄眼,“怎么样,女朋友带回来了?我听你爸对她评价还挺高的,就是有个不太好治的病是吧?”
周令行险险躲过就要砍在他身上的菜刀,无奈地叹了口气,“妈,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每次拿着刀和我讲话。”
“别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到底带回来没?”林荏居眼冒金光,恨不得脱了围裙就冲出去一睹‘女朋友’真容。
周令行赶紧拦住她,“带回来了,在客厅坐着呢,你安心做你的饭吧。”缓了缓又说,“对了,之前和你说的汤熬了么?”
“熬了熬了,你爸在楼上书房,你快去把他叫下来,别人女孩子第一次来我们家,让人家一个人坐着算什么事。”林荏居得到想要的答案,用没拿刀的手朝周令行挥了挥,赶他走的意味不言而喻。
周令行失笑,照她吩咐的去叫了周伯修下楼。
两人下来的时候,苏蘅正在和手机上的贪食蛇作斗争,听到动静也没有功夫抬头。
待周伯修走近看到少女手机屏幕上那条已经绕了几圈的蛇,不禁伸手拍了拍苏蘅的脑袋。
“让你尽量别干这些耗费精力的事情,你偏偏不听是不是。”语气里尽是不满,却能隐隐听出话语中的关切。
苏蘅缩了缩脑袋,游戏也因为这片刻的松散导致崩盘。
她这才收了手机抬起头来,“我以后注意。”
显得认真极了。
周令行有些惊讶,就有一次复诊的时候他没陪着,这两人竟已经这般随意了?
“行了吧,我还不知道你。”周伯修摆了摆手,“嘴上一套背后又是一套。”
苏蘅摸了摸鼻子,认错般地低了头。
他们家人都是这样么?她心里想什么好像全都能轻易被看出。
几人还没说到几句话,林荏居就嚷着开饭了。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未来儿媳妇的庐山真面目了。
这边苏蘅只从客厅和厨房的隔墙处漏了个头,林荏居就控制不住地掀了唇。
嗯,就这模子。
以后自己孙子的样子有保障了。
调整了下自己快要失控的面部表情,林荏居招呼着几人就了座。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蘅不管干什么都觉得有一道赤裸裸的目光在无时无刻地打量着自己,让她浑身不自在。
林荏居这边却是越看越满意。
模样好,身材也不错,听周伯修说智商也是拔尖的。
就是这个病有些棘手。
周令行一家都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好习惯,这让苏蘅度过了一段还算轻松的用餐时间。
酒足饭饱后,林荏居矜持地擦了擦嘴,这才笑着开始搭话。
“小姑娘是阿令队里的队员?”
苏蘅颔首,也摆出礼貌的微笑,“阿姨你好,我叫苏蘅。”
“好好,”林荏居咧开了嘴,小姑娘还挺有礼貌,“今年多大啦?”
“刚满20。”
“不错不错,比我们阿令小了两岁。家里是干什么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