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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欺花强装镇静,扬声回答道,“还没有,你再等一下!”言罢,她抱着叶开的外衫跑到屏风后面,手忙脚乱地换着衣服与发型。
男装穿起来要比女装省事得多,不消片刻的工夫,冷欺花已仿佛变了个人,叶开看着面前的‘公子哥’,双目一亮,不过现在没有时间赞叹这个,他压低声叮嘱,“傅红雪,为了以防万一,你护送冷姑娘出城去。”
傅红雪颔首应下。
两人正准备撤离之际,叶开心念一动,抓起桌上的大红喜服,轻轻一抖,将它披在自己的身上,修长漂亮的手从宽袖中脱出,这件大号嫁衣不大不小,倒像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制的。
傅红雪诧问,“叶开你……”
叶开狡笑道,“总要留个人拖延一阵啊,你们快点走吧,我叶大侠要想脱身还不容易么?”
傅红雪隐隐觉得不妥,奈何情势紧迫,更有青楼小厮不时在外催促,根本不容他们多作停滞,只得依叶开的计策行事。带着冷欺花跳窗户离去。
叶开之前有过一次男扮女装的经历,对于这路业务已相当娴熟,他系好腰间的红绸束带,看着菱花镜中的自己,扬起了一抹苦笑,原本自己也该成亲的,谁知道,自己没上当新郎官,反而要做一回别人的‘新娘子’。
“冷姑娘,姑奶奶,您快点行不行?万一误了时辰,我元宝小人小物小身子骨,可担待不起啊~~”元宝隔着门板不停絮叨,说得自己万分可怜。
你没有去当说书的,在青楼里跑堂真屈才了,叶开腹诽道,将盖头胡乱一盖,他自然不敢出言要对方进来,靠摸索着过去开门。
“咚!!!”
房内蓦然一记闷响,仿佛有重物倒下的动静,元宝骇一跳,竖起耳朵紧贴着门板,嘴里连连呼叫,“冷姑娘,冷姑娘,您没事吧?”
叶开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左手牢牢按住盖头,右手揉揉作疼的膝盖,疼得呲牙咧嘴,内心愤愤控诉:这该死的嫁衣,裙摆怎么这么长!
打开门,元宝见了装扮妥当的新娘子,十分高兴的模样,唤过四名丫鬟,一群人簇拥着叶开拜堂去了。
另一边,傅红雪驾着一辆马车,将冷欺花送出城。
青山萦绕,绿水相依,柳暗花明的感觉油然而生。
远离天海风涛楼的胭脂香,远离城镇的尘嚣与喧扰,处在一片原始的美景之中,让人有一种返璞归真的宁静。
冷欺花掀开车帘道,“傅公子,就送到这里吧,你赶紧回去吧。”
傅红雪一勒紧缰绳,“吁!”将马车停在古道边,自己跳下来,与车上的人告别,“冷姑娘,你一路保重。”
冷欺花含笑道,“帮我向叶公子再说声谢谢,告诉他,他也是我见过的最与众不同的男子,行事够大胆、够独特,像他这样的奇男子,实在是世上独一无二的。”
傅红雪苦笑道,“他若听见你这番话,估计又会得意忘形了,叶开他……确实很特殊,经常会做一些普通人不会做的事,当他的兄长会很头疼,但,也会十分骄傲。
他边说脸上浮现出了思忆之色,流露出他不曾察觉的温柔,冷欺花却看得清楚,她感动地点点头,说道,“你们兄弟两个感情这样好,真是让人很羡慕。”
傅红雪又笑了笑,他受到叶开的影响,笑的次数也与日俱增。
天海风涛楼——
男女两方高堂皆无,婚礼程序缩减一半,夫妻交拜之后,直接送入洞房,所谓的洞房,无非又是回到关冷欺花的那一间。
当然,送入洞房不意味着结束。
叶开进了洞房之后,盖头还没有揭下来,安安静静坐在床上,启凌风站在他的面前,他甚至可以听见对方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叫苦不迭:该死,一直被人紧紧守着,连个脱身的机会都找不到,我可以代人拜堂,可没打算代人洞房啊!
正如是思索,启凌风已打破了沉寂,“花儿,我们终于成亲了,这一天,我好像等了几百年那么久,之前我话说得过分了,是我不好,我不是故意中伤你的,我只是太爱你,太怕失去你,我们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我爱了你整整十三年,可你却为了一个江湖人跟我悔婚,你知道这让我多痛心吗?”
叶开心里一叹:老兄,我知道你很痛心,可惜人家冷姑娘压根不爱你,你说你还死乞白赖的干嘛?还有,你能不能出去散散步,或者上上茅厕,给我个脚底抹油的机会,万一撕破脸,我们两个岂不是都很难堪?
“花儿,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还在生我的气?”
启凌风见‘冷欺花’不言不语,只道‘她’还在气自己霸道行事,于是声音越发深情款款,屈膝矮身,去握对方藏在袖中的手。
两人手相覆,彼此同是一僵。
启凌风惊叫,“你不是花儿!”他瞬间道出事实,脸色阴沉下来,那只手的温柔骤褪,变成具有杀伤力的武器,朝床上的人抓去。
事情穿帮,叶开当然用不着再束手束脚,出招格挡了对方的攻势,随即抽身离床,将自己的盖头掀开,亮出一张意气风发的笑脸。
启凌风愣住了,这人不仅不是冷欺花,甚至连女人都不是!他愤怒到无以复加,质问道,“你是谁?我妻子到哪里去了!”
叶开眨眨眼睛,指着自己,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其实就是路过的。”
这种说辞差点没让启凌风气晕过去,路过能路过到别人的洞房里么!骗鬼呢!某人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咬牙切齿地指着他道,“好!你不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言罢,招数再出。
两人在房里着实动静不少,外面自然能听得到,元宝想上楼瞧瞧,结果鸨母拿着纨扇一拦,“没你事,瞎凑什么热闹。”
元宝指指楼上,“可是……”
鸨母敲了敲他的头,“你很闲嘛,是不是我再给你加些工作量?”
元宝立刻闭嘴,忙不迭地摆手求饶,老老实实地跑堂去也,鸨母不由一笑,忽然瞟到刚刚进门的负刀少年,眼睛又眯了眯。
启凌风武功扎实,劲道沉稳,出手既不留余地,若换成以前的叶开,自是可以轻松化解,可如今他身中奇毒,不敢擅动内力催发飞刀幻影,又因一身新娘装束缚手脚,处处受限,不多时便感到有些吃力。
叶开只得改变策略,防守多于进攻,利用轻功步法左移右挪,闪身到屏风后面,啪的一声,对方贯穿屏风而过,一把钳住了他的喉咙,将他压制在地上!
—待续—
☆、第 16 章 第十五章:洞房闹剧
叶开要害被扣,自不会束手待毙,与对方一通拳打脚踢,招招攻其弱处,堂堂小李飞刀传人,此刻却以近乎刁钻无赖的方式出击。
两人近身肉搏,相互撕扯,各自衣衫凌乱。
原本是温柔乡,突然画风一转,变成了格斗场。
冷欺花换下的衣物头饰还散落在身周,成功起到了导火索的作用,启凌风看在眼里,恼羞成怒到了极点。
盛怒往往会使人爆发出所有力量,他像极一只受伤而发狂的老虎,猛地扑上去,重新把叶开压在下面,骑在他的身上,又一次扼住他的脖颈,两只手大力收紧。
浓烈的杀意,无法逃离的窒息,强行踹开的房门,在同一时间进行。
傅红雪闯进门来,怔望着眼前的一幕,脸色骇变,将启凌风从叶开的身上拎起,就如摔沙袋一样狠狠摔在地上,肉体碰撞地面的闷声清晰入耳,他仍觉不解气,‘唰’地又抽出灭绝十字刀,利器感应到主人的愤怒,也闪动着惊心的寒光助威。
他从不主动与人为敌,但并不代表他没有底线,叶开便是他的底线,企图伤害他唯一亲人的人,他一定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叶开注意到傅红雪可怕的脸色,不由得莫名其妙,暗暗思忖:真是怪事,今天到底什么日子啊?怎么每个人的杀气都这么重?
他上前与傅红雪并肩而立,按下那只紧紧持刀的右手,对他扬起一个轻松的笑容,“哎!算了,别闹出人命来,我们走吧。”
“不准走!”
启凌风吃力地自地上站起来,身子摇摇晃晃,他没有领叶开的情,甚是愤恨地瞪了他一眼,转而面向傅红雪,字字皆是控诉,“这个人,毁了我的婚礼,拐了我的新娘,此事决不能就这么算了!”
傅红雪抬眼瞟着他,冷冽的目光中夹杂着极大的不屑,微微勾唇,皮笑肉不笑道,“你应该感激这个人,若不是他及时出手救了你的新娘,此刻,你面对的就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婚礼?可笑!葬礼还差不多。
启凌风一怔。
傅红雪嗤之以鼻,不再理会自己厌恶的某人,拉着他的弟弟跃窗而去。
秋日高照,红楼墙外,有一条石铺小径。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石路上,陌旁杨柳成排,茂密的树叶掩盖了他们的形影。
傅红雪习惯沉默,习惯寂寞,他身上有种浑然天成的安静气质,那是遗世而独立的萧索,仿佛能与苍茫天地融合在一起,同行的人则恰恰相反。
就算对方愿意安分一些,通常也不会维持太久,因为那个人是叶开。
刚刚死里逃生的叶大侠,依然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大摇大摆地跟着自家兄长的后面,丝毫不觉得自身这副打扮,有多么诡异与惊悚,不过倒是不难理解,对于曾经敢男扮女装逛大街还能面不改色的某人而言,这实在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已忘记之前不愉快的经历,看上去心情极好,满脸挂着明媚的笑容,比阳光还要耀眼几分,他的人一如他的名字一样,树叶的叶,开心的开。
这世上,除了涉及到傅红雪的事,再没什么能让叶开皱一下眉头,哪怕是关系到他的生死。
开心是一日,不开心也是一日,何苦愁眉苦脸的过活?
叶开从来不亏待自己。
他开始默默盘算,接下来,再去何处玩一玩。
傅红雪忽然止步,旋过身望着他,披风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摆动,神情严肃,相当正式地询问道“叶开,我问你一件事。”
叶开怔了怔,对方郑重其事的模样,让他没来由的不安,心里有些发虚,轻轻点头,“什么事?”
傅红雪道,“你心脉的伤还没好么?”
叶开干笑,“已经没事了,怎么想起问这个来了?”
傅红雪道,“既然你的伤已经痊愈,那为什么还要让他那样对你?以他的功夫,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叶开的笑容微僵,一面十分尴尬地挠挠头,一面搜肠刮肚地寻找理由,“那个……噢!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武功比他高的,他又不是江湖人,我要是不小心把他打死了,出了人命官司,岂不是要被官府通缉了?”
傅红雪道,“所以你就放任他?”
叶开讪笑,“他突然那样做,我是猝不及防啊,还好你及时赶回来了,要不然呐,我这次可真是赔了衣服又折了自己,亏大发了。”
启凌风突然不要命一样扑向他,要跟他同归于尽的架势,他再机灵,也斗不过豁出命的人啊,更何况,以他的身体状况,哪里还有拼命的条件?
傅红雪叹口气,“叶开,以后不要再管闲事了好么?你知不知道,我要是再晚来一会儿,你就被他给……”
后面的话已难以启齿,回忆起之前的情形,他兀自感到心有余悸。
当时他回到天海风涛楼,小厮们正开始清场,其他客人边走边议论,言语间提到了新人已入洞房,他愕然,接着撞上了元宝,一问,对方告诉他,洞房里传出奇怪的打斗声,他心知定是叶开败露了,二话没说,急匆匆的冲上楼去。
破门而入的瞬间,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两个男人衣衫不整,姿势更是引人遐思,启凌风背对着他,将叶开死死压在身下,那个禽兽想对他弟弟做什么!
暧昧的环境,暧昧的时刻,暧昧的画面,饶是六根清净的出家人,也难免误会当前的状况,更遑论是关心则乱的傅大侠。
他的脑子轰地一下子,所有理智镇定荡然无存,若不是最后叶开拦住他,他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将那个人给大卸八块了。
幸亏赶到得及时,否则的话,傅红雪都不敢想象,叶开会遭受多么大的侮辱,思至于此,他的掌中沁出冷汗,一时间又是庆幸,又是后怕。
叶开轻松的笑脸,与对方的纠结形成鲜明的对比,看着心事重重的人,他不以为然地摆手,“没那么严重吧,我啊……嗯?!!!!”
某人后知后觉的感觉哪里不对,再看看傅红雪古怪之极的表情,脑子里又重播了一遍他之前说的话,他似乎抓住问题重点了……貌似他们说的不是一码事!
他的表情活像是吞下了一只虫子,吐不出又咽不下,要多精彩有多精彩,一副快要气笑的样子,“我说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