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人同仇敌忾,纷纷表示应和,多日所受的折辱已化作熊熊斗志。
傅红雪说道,“那事不宜迟,今晚傅某就动身去各派,将人救出之后,再回来与各位掌门会合。”
骆少宾站起来,说道,“我愿同傅大侠一同去营救。”
“好!”
皓月当空,照着地上的人影疾行,二更时分,傅红雪与骆少宾抵达了点苍派。
“一会儿进去之后,我去将离恨天的人引开,你趁机将人救出来,明白了么?叶……”
傅红雪交待事毕,习惯性地唤叶开的名字,一侧首,看到身旁的人是骆少宾,声音顿止,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骆少宾光顾着听傅红雪的计划,倒是没留意他叫错了人,听到他说要独自去引开离恨天的人,立觉不妥,“不行不行,傅大侠,这太危险了,还是由我去引开他们,你帮我去救我点苍派弟子就好。”
傅红雪摇头道,“这里你比我熟悉,由你去救人会节省很多时间,更何况,我要对付的只是一些小喽啰罢了,于我而言,也不足为患。”
骆少宾听他如此说,想想也是,以傅红雪的武功修为,实在不需要自己杞人忧天,于是同意了他的计划。
二人翻墙潜入点苍派,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两名离恨天的守卫,便分头展开行动。
傅红雪的身边少了一个骆少宾,却多了两个默默跟随的小尾巴。
至于那两个小尾巴是何许人,不必说,自然是叶开和那名清丽少女。
叶开怕被傅红雪发现,不敢步步紧跟,总是等到他走出数丈,这才招呼少女悄悄尾随在后。
他们一路跟着傅红雪,穿过长廊,少女瞥见院中摆着的几盆花草,秀眉一蹙,忽然止了步伐,低声叫住叶开,“等一下。”
“干嘛……”
叶开转过身,一开口,口中便已多了一个甜甜的东西,他莫名其妙地问道,“喂!你给我吃了什么?”
“嘻嘻,没什么,一颗糖而已。”
少女俏皮地眨眨眼,一边如是回答,一边从荷包里拿出一颗糖,像仍花生米一样扔进了她自己的嘴巴里。
叶开无语地看她一眼,将糖咀嚼咽下,一股复杂而清香的余味还萦绕舌齿间,竟不像寻常糖果的味道,但他心有旁鹜,一时倒也无暇细想,继而跟上前面的人。
傅红雪大步凛然地行至大厅前,故意自曝行迹,成功引出了潜伏四周的离恨天众人,顷刻间,敌人已将他团团围住。
“什么人!”其中一名黑衣人持刀喝问。
“傅红雪。”
天下第一刀傅红雪在江湖上赫赫有名,无不令天下英豪闻名丧胆,那名黑衣人听后却毫无惧色,说道,“是傅红雪又如何,胆敢阻碍天尊大计,一律格杀勿论!”
傅红雪如闻犬吠,冷冷一哂,抽出背上的灭绝十字刀,正要大战一场,不料,一动内力,胸口一阵剧痛,令他变了脸色。
“没想到吧?你无法动用内力。“
傅红雪的确没想到,他百思不解,自己究竟是如何遭到对方暗算的。
“天尊为防止有人来救点苍派弟子,早就命我等在这院中布下这些可让人中毒于无形的花草,我们等的,就是你这种蠢货主动送上门来,自投罗网!”黑衣人十分得意地述说。
傅红雪忽然想起适才自己对骆少宾夸下的海口,心下自嘲:果然不该把话说得太满,这次可真是托大了。
藏在暗处的叶开皱起眉头,他同样没想到院子里的花草竟然大有玄机,正自心中担忧傅红雪的情况,便听少女在耳畔低语道,“放心,那些花草只会让傅红雪不能运功,不会危及他的性命的。”
叶开见少女说得胸有成竹,联想到她给自己吃了一颗味道特别的'糖',恍然大悟道,“原来你刚才给我吃的是解毒丹?既然你早就发现那些花草有古怪,为什么当时不说出来?”
少女却道,“说与不说还不都是一样?我要是提前告诉了你,你就会跑到傅红雪面前去提醒他么?”
其实,当她经过长廊之时,便已察觉到院子里的花草暗藏玄机,之所以绝口不提,一是考虑到叶开不愿露面的初衷,二是想借此机会让那个傅红雪吃点苦头,谁叫他的一句话差点把她的好朋友害死?
叶开沉默下来,正如少女所言,就算提前知道又能怎么样?自己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毫无顾忌地跑到傅红雪的前面,更不可能与他站在一起并肩作战。
另一端,孤军奋战的傅红雪已感到自己的处境极其不妙,每每牵动内力,他的五脏六腑就像被重重撕扯了一下,剧痛难当,过不多时,已几欲失去反抗之力,他第一次沮丧地想:也许,下一刻自己就会倒下,死在这些冷血杀手的乱刀之下……
不……不!
我不能倒下,我不能死,我还要活着去找叶开……
叶开,叶开,叶开……
傅红雪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着那个名字,蓦然仰天大啸,犹如龙吟之声,瞬间爆发出石破天惊的潜力,再次奋力挥刀劈向身周的敌人——
少女观战至此,不禁暗暗叫奇,若是换作他人中了那些花草的毒,必是早已使不出半分内力,只剩下任人宰割的份儿,而傅红雪居然能在这种情况下……
好匪夷所思的意志力,好匪夷所思的傅红雪!
饶是她因叶开之故,对傅红雪颇有成见,但现下,不得不承认,她开始有点佩服这个人了。
众黑衣人见到傅红雪突然势如破竹,皆不敢上前硬拼,改为时攻时守,左移右动的策略,显然是想以拖延战术,耗尽傅红雪的体力。
叶开洞察黑衣人的目的,下意识地握紧拳,为傅红雪捏了一把汗。
他既想助傅红雪一臂之力,又不愿傅红雪看见他,此时此刻,身处两难之间,当真是教他左右为难。
另一端,傅红雪全神贯注于对付眼前的敌人,从而忽略了袭向他后背的刀锋,叶开眼看事急,本能快过大脑,振臂一挥,一把树叶已像飞刀一样从手中掷出。
待到傅红雪惊察身后的动静,旋身回望,那个偷袭于他的黑衣杀手已变成一具尸体,俯倒在地上,背上赫然钉着几片树叶。
傅红雪一面同敌人厮杀,一面顾盼四周,几个疑问盘旋在他的心头:
是谁救了我?
骆少宾?
不,绝不会是骆少宾,他没有这样神乎其技的武功。
回想起来,这样的手法,他记得只见一个人使过……
难道是——
傅红雪想到一种可能而激动不已,骤然抬头往树叶射来的方向望过去。
夜色朦胧,视线中,一条形影自暗处翩然飞出,朝他迎面而来……
☆、第 60 章 第五十九章:真相大白
但令他失望的是,来者并非是叶开,而是一名素未谋面的俏丽少女。
对方年纪轻轻,身姿娇小,武功却甚是精妙,施展腿上功夫击倒几名敌人,径直来到他身前,二话不说,抓起他便纵身飞走。
少女带着傅红雪奋力飞奔,直到百米外的官道上方才止住步伐,松手放开了他。
甫一沾地,傅红雪不禁身子一晃,刚才那搏命一战,激发出他所有的潜能,亦耗尽他所有的力量,然而,他顾不上疲惫的侵袭,直接开门见山问出他最想知道的事,“叶开呢?”
少女眸光闪了闪,明知故问,“什么叶开?我不知道你在说谁。”
傅红雪道,“姑娘若不是受人之托,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出手救我?”
他被少女带离点苍派之时,即已注意到暗处另有一人,加上那似曾相识的飞叶手法,两相结合,不难猜出对方是谁。
少女道,“我大半夜睡不着,出来散散步,顺便管管闲事,怎么,不行啊?”
这般欲盖弥彰的解释,反倒证实了傅红雪的猜测,他确定,叶开当时一定就在暗处关注自己,见自己遭遇危险便出手相救了,他急于知道叶开近况,却不知何故,眼前这个少女似乎对自己莫名有成见……
傅红雪定了定心神,双手抱拳,诚恳道,“叶开多日音讯全无,傅某只是想知道,叶开他如今好不好,还请姑娘告知在下。”
在此之前,少女一直认为是傅红雪拒绝了叶开的感情,令他心灰意冷,万般无奈下才选择自行了断,此刻见傅红雪以关切作态,只觉这人虚伪至极,先前萌生的一丝钦佩之意也荡然无存了,她索性不再遮遮掩掩,冷哼一声,斥道,“他如今好不好,你在乎吗?你要是真的在乎,先前又怎会说那种话,逼得他不得不自行了断?”
傅红雪没有介意对方不善的态度,而是直接抓住话中的重点,愕然道,“你说什么?你是说,叶开他是因为我说的话才……”
“难道你不知道?”
傅红雪知道叶开是因他而自尽,却不知原因竟是在于他的话……
他努力回忆那天他们两个的对话,逐字逐句地剖析,冥思苦想半天,仍旧未能想明白,到底自己当时说的哪句出了问题,竟使得叶开因此心生死念。
少女见傅红雪满面惊愕的神情不似作伪,不由一愣,心下不可思议,暗忖:原来,这个傅红雪竟连叶开究竟为何而自尽都不知道,那他十有八九也不知道叶开对他的感情了,叶开啊叶开,你这家伙,什么都没有弄清楚,就急着捅自己一刀,倒是白白死了一遭。
少女越想越啼笑皆非,忽然间心生一念,便看着傅红雪,“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好了。”
她如是说,满面正色,一双美目中却隐隐闪着促狭的光彩。
再观离恨天这一端,正是灯火通明,深夜无人入眠。
节玄理与花青鸢均在亡心殿向季非情汇报任务进度。花青鸢道,“属下已将举事所需的火药分批运往目的地,预计明夜便可将剩余的火药全部运完。”
节玄理道,“属下这边也已将人马部署妥当,目前就隐蔽于城内,随时可供天尊调遣。”
季非情满意地点点头,“你们做的很好,如今万事俱备,只要火药准备就绪,就立刻挥军进攻皇城,到时候,必能杀皇帝一个措手不及。”
“是!属下明白。”
季非情对两人道,“时候不早了,你们回去歇息吧,接下来会有一场硬仗要打,还是应该养精蓄锐,才能稳操胜劵。”
“是,属下告退。”花青鸢应声退下。
节玄理站在原地迟迟未动,他还有话待说,季非情与他相识多年,自然看得出来,“此刻已没有外人,想说什么就说吧。”
节玄理道,“属下想恳请天尊一事。”
季非情道,“什么事?”
节玄理道,“无论此番举事能否成功,属下都希望天尊能放开过往,不再宥于仇恨,为自己快快活活的活一次。”
季非情听他说得真挚,脸上那层冷傲的面具似乎有一瞬融化,但很快又恢复常态,说道,“这是我策划多年的大局,绝不会让它失败,只要江山掌握在我手里,一切都会改变,可是有些东西,已融入我的血液里,再也抛不掉了,况且,早在二十四年前,我的心就死了,一个心死之人,是不会再懂得快活的……”
她犹如叹息地说着,缓缓走进内殿,背影竟似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节玄理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内,抬眼看向大殿上高悬的匾额——亡心。
亡心岂非便是忘,若无法忘却一切,又怎能称得上亡心?
他回到殇殿,出乎意料,看见花青鸢坐在门外的石阶上等他。
傅红雪脸上的神情不停在变化,从震惊转为呆滞,又从呆滞转为懊悔、自责。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这才是叶开自尽的真正原因。
他终于恍然大悟,那日叶开为何会莫名地问他那样的问题,叶开是将他当作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当作活下去的唯一理由,而他,浑不知叶开的心意,竟还给了他那样冠冕堂皇的回答!那一刻,叶开的希翼落空,该是失望绝望到何等程度……
傅红雪难以想象,也不敢想象。
他从未如此痛恨过他自己,若非他有心想给自己留一条退路,若非他极力想维持兄长的角色,又何至于将叶开逼上绝路!
心绪翻腾间,让他熟悉而憎恶的感觉再度袭来,四肢身躯抑制不住的痉挛,他拼命咬紧牙关,也无济于事,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单膝跪在地上,抱头急喘,双目隐隐泛着令人胆怯的异光。
少女不知他患有癫痫,禁不得刺激,乍见他发病的模样甚是可怖,又是讶异又是慌乱,不禁连退几步。
“傅红雪!”
叶开及时赶到,对傅红雪这般情形早已不陌生,焦急却是不减,奔过去抱住他,以防他乱动伤了自己,并在他头部的“天冲”、“浮白”两处穴位上各点一下,待他平复一些,紧接着又点了他的睡穴,这才向少女问道,“你跟他说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