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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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心-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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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灯看她高兴心里也开心起来,小声同她禀报:“白灵瑾的人偶我已经毁去了,没有痕迹。”

    沧笙点头说知道了,想起来,问他:“近来昭雪镜有人在用吗?”

    昭雪镜是当年沧笙亲自做的一件灵器,因为解决了族里的一幢“冤案”所以被称之为昭雪镜。

    石族寿元都很长,活得久了,从前的记忆便会容易混淆。昭雪镜是可以读取自己记忆的灵器,没事可以用来找找丢失的东西,同夫君吵架吵不赢的时候借以翻翻旧账,又或者考试的时候作作弊,简而言之是件很受大众欢迎的灵器,成日被人借来借去的。

    沧笙以为戚玄说得对,她一心以为是帝君处心积虑,可真正回想起来又找不着他的蛛丝马迹,一点证据都没有。这样不好,存了疑,她便不那么有底气了,到时候去找麻烦,容易手下留情。

    翻一翻昭雪镜,说不定会有新收获。干净利落,才是她想要的。

    作者有话要说:  洪荒篇准备走起。

 第59章

    新来的小奶猫不认生,小名叫雪球; 整日里缠着沧笙; 窜上窜下的。明明是更有灵性的良品,神态却比美人懵懂许多; 一颗小绒球可以乐此不疲地玩上大半日。美人则很安静; 卧在沧笙的身边,哪里也不会去。

    沧筠去学堂了; 沧笙带着两只小奶猫到芦苇海边上的水榭露台晒太阳,地上铺了绒毯,临水的地方设了结界; 不怕它们乱扑腾。

    沧笙手里拿着刚从海底捞上来的昭雪镜; 擦去上头的旧迹; 依着枕头躺在绒毯上; 静了静; 迟迟没有开启灵镜。

    从哪儿看起?同帝君有关的; 统统都是她的黑历史。年轻的时候干过的傻事,过了便不想回想,为什么?因为还放不下。要不是因为没心了; 她可能还吊在虞淮这颗树上晃悠。

    石族从一而终的特性有时候让她自己都挺愤怒的,万一眼瞎喜欢错了人,就是一辈子跌进了沼泽里头。

    思量着,镜中忽而自发闪现了光芒,画面渐次清晰……

    ……

    洪荒初始,十一天之间是没有通道的。

    后来父神神力衰弱; 分隔各天的禁忌被削弱。秽土十一天到第十天的通道在一次意外之中被人劈开,从此开启了“开荒”的时代。

    开荒,是个委婉过后的用词。

    沧笙记得她第一次踏足第十天,满目翠绿的清新,草色绵延到山的尽头,和风细雨中空气里透着泥土芬芳。仙力之中摘除了暴虐的煞气,给人的感觉几乎是柔软干净的。

    这样鲜丽的颜色,温和舒适的环境,前所未有。

    来到第十天的诸神们明白了:天外有天,最好的环境与资源,原来就在那云层之上。

    杀戮就此开始。

    开荒是一个侵略的过程,层层往上,带来了席卷整个世界的战乱。

    开荒初期没有联合的势力,皆如沧笙一般的单打独斗,所以大片大片的兽群是最可怖的存在,一旦落在其中,就是尸骨无存。

    无论是哪一层天都有兽潮,兽潮洗一回,圈地的领主便会被大换血一次。

    兽潮是沧笙数次体会过的,离死亡最近的时刻,如今回想依然会后怕。也正是它,让人意识到了群体力量的可怖,直接导致仙者之间发起了联盟,规模渐次扩大。

    开荒时代持续了数千近万年,弱的人开始像强者靠拢,战役从四处开花的杂乱,渐渐转变成为有序,大规模的征战。

    开荒的脚步停到了第三天,第二天本土的灵兽太过强悍,所有的族群都无法再向前推进。至此无序的开荒的年代终结,后九天内崛起的群雄争霸。

    石族在这一时期繁盛起来,强极一时,附庸无数。

    ……

    沧笙想,自己是要找虞淮的蛛丝马迹的,与之无关的不必再看,时间可以直接跳到父神坐化之前。

    父神即将羽化的消息传出之前,包括沧笙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世间还有创世父神的存在。

    父神道,前十五位进入第一天者,可以获得他的传承,继承他剩余的仙力。

    群雄争霸的年代,帝位悬而不决,父神的仙力是天大的诱惑。沧笙决定冒一冒风险,安顿好了沧宁,独身去了第二天。

    就是在这,她再次遇见了虞淮。

    ……

    彼时世间的大帝有数百位之众,离得远些的,相互没打过照面很正常,沧笙不知道虞淮的名字,自从上次分离后便再没遇见过,骤然重逢,有种喜从天降的惊诧。

    第二天的北方常年覆盖积雪,虞淮那时正俯身在一条冰河旁洗手。旁近是无数横呈的仙者尸体,偶尔夹杂着几只灵兽的。比较而言,灵兽死得很体面,多被一击必杀,而仙者的尸身则四分五裂,血肉躺了一地。

    沧笙从密林的阴影中走出来,虞淮回头看了她眼,眸光一定,眉尖轻轻挑起,像是惊讶:“是你。”

    他竟然还记得她,沧笙莫名开心,负着手,小跳着挪过去,热情邀请他道:“你也要上第一天吗?咱们一块吧,我可以罩你。”

    沧笙并非是乱施好意,十五人的名额就意味着他们两人之间的冲突并不强烈,相反,他们两个人联手前行,才会保证更快的效率。

    虞淮同样也明白这一点,似笑非笑:“你罩我?”

    沧笙蹦跶到了他的跟前,蹲下了,望望他浸在雪河中的手,“你不喜欢血吗?是觉得脏,还是烫手?”她忽而歪过头来,笑容清新,伸出手,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擦过了他的面颊,“我罩着你,便不会让血沾染在你的身上,你信不信我?”

    这头,拿着镜子的沧笙一阵手脚蜷缩,老脸发紧。

    那会觉得自己可以秒天秒地,自信感能爆表,表达起善意来也一股浓浓的不可描述风,叫人没眼看啊。

    正要将昭雪镜放下缓一缓,半空伸来一只雪白的猫爪子,美人以爪抵住了镜子,正软乎乎看着里头的画面。

    它的心跳在增快。

    一如镜中愣怔的虞淮。

    时隔多年再次看到她的笑容,恍觉那短暂一面留下印象比自己想象得还要深刻。更奇妙的是,她的示好表达地强硬且笨拙,他却并不介意。

    如果上次一面留下的是不通人情后的遗憾,这一次便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他没有试过对人用温柔的语调,所以尽量低声。

    “恩,我信你。”

    ……

    沧笙的话很多,即便他回应很少,也可以顺当地聊得起来,

    第二天地域辽阔,不敢御空飞行招来无数灵兽的围攻,只能低调地穿行于雪原之上,注定是段长时间的旅行。

    一个人就在身边,没法不去留意,虞淮发觉女人与男人行止是有大差别的。她的小动作一直不断,走路的时候偶尔蹦跶,偶尔轻盈地小跳,双手也定然会跟着起伏。

    明明是多余且毫无意义的动作,看着却很顺眼。

    夜里,山岚弥漫上来,那是夜行兽的“眼睛”,一旦闹出大动静,它们可以通过山岚的气旋追踪定位,一围而上,那样的灾难将会是毁灭性的。

    不能走了,两人停下来驻扎。结起的结界不能太大,安置在岩石下凹陷的空间中,刚好能容两人并排。

    虞淮正留意着旁近一只雪兽的动静,一回头便见沧笙在雪地上铺上了曾羽毯,再覆上柔软的云纱,最后摊开云被,侧身往上头一滚,滚来滚去……

    沧笙看他默然,拍了拍柔软的被褥,主动解释道:“我曾经独自来过一趟第二天,知道这里夜里冷死个人。夜里休憩是件着紧的事,来,你躺着吧。”

    她的眸光很澄澈,内心更坦荡。在沧笙看来,盖不盖被子两人都是要挤在一个结界里头的,那是为了保命,没有矫情的余地。而盖着被子会更暖和一些,仅此而已。

    虞淮没说什么,跟着在她身侧卧下了。

    躺下来,天空更清晰一些。繁星皎月,美不胜收。

    白日规划了整天的路线和对策,夜里惫意浓重不愿再计较了,沧笙双手交叠放在腹上,懒声道:“父神道他在的地方就是第一天,是尽头了。”她看着万里无云的夜空,“触了顶,十一天很快就会大定的,你有没有想过之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沧笙经常突发奇想,想想往后的生活。乱后必合,她早看到了趋势。父神的消息传出之后,她料想这日子会来得更快一些,习惯了战乱的节奏,想着静下来的日子,不知道有什么可图的。

    安稳闲适?

    她生来不爱这个,定要找些什么事做才好的。谁都没过过那样的日子,不知道到时候人会不会闲出霉呢。

    “十一天地域宽广,即便大定也难保人心安稳,居安思危,同现在要做的没什么两样。”虞淮与她的意见不一样,乱后必合,合久必分,身处高位的人永远不会太闲。

    “话虽如此,你就不想培养一些别的爱好?可以用来打发时间的?”沧笙掰着手,“铭刻,炼器,炼丹,阵法等等的。你有涉猎吗?我想学一门新手艺,想找前辈谈一谈,看哪一门更适合我些。”

    沧笙垂下的手突然碰到他的手背,他莫名紧张起来,退也不是,放任也不是。

    她却心大地浑然不觉,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朵冰绒花,执在手中旋转,在他开口之前:“这冰绒花就是我做的,小玩意,送给你啊?”

    说着,人便侧过了身。忽而发觉他竟然是看着她的,清润的眸映照着无边旖旎的夜色,幽暗恒定,深不可测。

    突然忘了要说什么,笑着将冰绒花放在了他手中,真心实意,“虞淮,你生得可真好看。我长这么大没见过比你更好看的,你……你有想过娶妻的事吗?嗳,同你生出来的娃一定很好看。”

 第60章 

    话虽随口一提,她是真心实意这样想的。只是宏图大愿没有完成之前; 沧笙心里头没存过半点风花雪月的事。

    虞淮思考了片刻决定挑一个好回的回应:“这冰绒花有什么功能吗?”

    三百六十片冰晶拼凑成的花; 晶莹剔透,只有拇指盖的大小。

    沧笙哦了一声; 一本正经道:“装饰。”

    ……

    两个人皆不懂风月; 但很多事是本性驱使的。在一块躺了半个月,革命的感情渐渐有了萌芽。原本可以茁壮成长; 谁想遇到一场风雨,说变就变了。

    凤昱身为火凤,在雪原之中有着强大的天赋技能。从天而降的时候威风八面; 红灿灿的火光烧透了大半边天; 雪兽都绕着她走; 纷纷逃散了。

    她面若冰霜; 看谁都像看着草芥; 朝立在风暴中的沧笙与虞淮抬了抬下巴:“第一天怎么走?”

    火势太足; 纷纷的飞雪被烘烤之后化成了雨,沧笙撑起伞,举过虞淮的头顶; 歪着伞檐向上看,被那炙热的真火烘得眼眶发热,低声对虞淮:“那上头冒出来的是什么?浴火的,是凤凰还是麒麟?”

    虞淮也随着歪头朝上看:“凤凰吧。”

    “真稀罕。”她低低一叹,“你见过凤凰吗?我见过一只青色的,可是别人说那是青鸾; 和火凤还是有差异的。”

    虞淮道:“我见过玄色的,双目赤红,喙中有尖齿。”

    “啊?”沧笙睁大了眼,“那是什么?闻所未闻!”

    “秽土孕育出来的妖兽,开荒时代之初便灭绝了,吐出的黑炎能附着于水燃烧,还能灼伤吞噬修者的仙力。九重天的青龙是它们的天敌,被吃尽了。”

    这就厉害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浑似融不进第三人在场,凤昱被晾在一旁,高傲的神情都要裂成碎屑。

    火势无法在冰天雪地之中长期地保持,她撑不下气场,终于走下神台:“你们是一起的吗?我也想去第一天,可以结个伴吗?”

    可惜两人都觉着彼此之间的合作很愉快,团队强大,不需要加人来分享成果。

    他们适才是遇到了一群雪兽,杀得七七八八了,这凤凰突然从天而降,闹出巨大的阵势,有抢人头之嫌,让人不耻。

    沧笙不说话。

    虞淮搭手扶上伞柄,从沧笙手中将伞接过来,对凤昱直接了当道:“不可以。”

    空气尴尬到凝滞,沧笙想到第一次和虞淮见面的时刻,感同身受地心碎了一番。

    “姐姐~”懦懦的声音从凤昱的方向传来,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女孩怯怯地躲在凤昱的身后,朝外张望,“我害怕。”

    沧笙对上那双怯生生的眼,心口一跳,想起了远在第三天的沧宁。

    凤昱一手护着凤琴,将其往身后带了带,微微皱着眉道,“我知道你们嫌我拖累,可我本生于第二天,对这里的地形境况多少比你们了解一些。再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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