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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咱们来这里做什么……”
“客官要点什么?”
长秧刚问了顾倾温一句,那点菜的小二奇怪的看了一眼他们三人,转而问向了吴随依。
毕竟这一桌子里,只有五随依穿着大气,看起来就是有钱的。
吴随依微微一笑:“问他们吧。”
话音刚落,顾倾温便开口点道。
“西海红虾,水晶糕,芙蓉饼,蝴蝶翠,熊掌,鲍鱼,燕窝。”顾倾温说完以后,看向吴随依:“当然,是这位公子付账。”
这些都是楼里最贵的,饶是有点小钱的吴随依也抽了抽嘴角,不过风暖儿还有长秧闪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模样,倒是让他拉不下脸来删减一两个菜。
吃这一顿,他又不至于会倾家荡产。
吴随依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挥了挥手。
“上了。”
长秧瞬间瞪大了眼睛,风暖儿给予一阵激烈的掌声。
顾倾温给自己添了一杯茶,敬吴随依:“吴公子阔绰。”
吴随依心里滴血,僵硬一笑:“客气。”
虽然不知道这吴随依到底是什么身份什么人,但是风暖儿和长秧可管不了那么多,顾倾温更是逮着他宰,三人吃的不亦乐乎。
“顾娘子可认得我是谁?”
风暖儿啃着一点辣味都没有的虾,毕竟是饿了,吃的眉头直皱却还是咽下去了:“不认识。”
吴随依了然的点了点头:“本该猜到是这样。”
“先生。”长秧吃的一嘴油星,乖巧的给顾倾温剥了虾壳将虾肉放进他的碗中。
顾倾温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自己吃吧。”
吴随依喝了口小酒,看着风暖儿笑意正浓。
“这里不是京城,山高皇帝远,吴公子不妨明说了,有些人的耳朵还没有那么长。”
顾倾温端起酒杯小小的抿了一口,显然是味道不对他的口味,让他直皱眉头。
“顾兄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风暖儿百吃抽空中抬起头:“你们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
吴随依宠溺了看了一眼风暖儿,抽出自己怀中的帕子递给了风暖儿:“擦擦嘴。”
“哦。”风暖儿很随意的要伸手去接,顾倾温一把抓住了吴随依的手,这般吃醋的举动让顾倾温有些僵硬,他转而将手帕拿了过来,捂在了风暖儿的脸上。
“擦好了记得还给人家。”
风暖儿不解,还是乖乖的拿着手帕擦了嘴。
“吴家与风家交好,我一直是知道的,却不知道吴家的庶出公子竟与风家的千金嫡女也是这般交好。”
一言倒出吴随依在家中的地位。
吴随依身子僵了一下,并未觉得难堪的摇了摇头:“风家的事情,想必你已经知道了,虽然不知道晓婵为何会忘记了我,但是她现在这般隐藏在你身边,也是极好的。”
“极好……”顾倾温冷笑了一下:“风家当初待我如何,传遍京城,想必你也有所耳闻。”
“当然。”
吴随依换了一个姿势坐的百般风情:“但当初名声赫赫的京城第一神童顾倾温该不会是个小肚鸡肠的人,如今晓婵命大还活着,找到你这里,你当会好好照顾她的。毕竟,她曾是你名义上的娘子。”
“过几日我便离开,会再给你一笔银子,如果不够写信来京城便可。”
吴随依这般说着就像托付一般,言语之下让顾倾温非常的恼火。
他的恼火体现不在脸上,却在猜出吴随依的身份之后,口气一直都不好的样子便可以看出来。
“结账吧,吴公子。”
顾倾温扶着拐杖站了起来。
风暖儿一直默默吃默默听,努力消化着食物和他们之间的对话,才明白了吴随依为何总是送银子给顾倾温,看到顾倾温站了起来,也跟着站了起来。
“走吧。”
说罢顾倾温便离开了。
吴随依的目光随着风暖儿。
风暖儿用帕子抹了一把嘴,再给长秧擦干净,把帕子还给了吴随依,拉着长秧便要离开的时候,突然顿了一下,回头认真的对吴随依说道。
“我不叫晓婵,我叫风暖儿。”
看着他们三人离开,吴随依挑起那脏兮兮的帕子,无奈的摇了摇头:“连名字都改了么?不过,活着就好……风晓婵。”
正文 第二十二章 秀鸾坊
风暖儿实在是很好奇。
自己所知道的风家,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存在。
之所以不问,是因为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师娘,先生,你们与那纨绔子弟是旧识?”长秧好奇的趴在桌子上问他们二人,歪着头,太阳已经盖过了楼,阴影笼罩着他们的周围,并不觉得热,比起其他的地方,还阴凉许多。
风暖儿有些走神,因为刚刚听他们两人说的话,她是听不大懂,却又懂了些什么。
被长秧的问话带回了现实,风暖儿觉得心胸烦闷。
对这个身体的从前,一点不知的烦闷,她站了起来,对着顾倾温招了招手。
“这附近有绣房吗?我想去看看。”
顾倾温没有从书中抬起头,只是对长秧说道。
“长秧,带她去吧。”
长秧点了点头:“师娘,我带你去。”
风暖儿跟着长秧离开,顾倾温才抬起了头望着风暖儿离去的背影,心下多了些许迷惘。
就算是风家尽数被杀又当如何?
他曾经也是亲笔写信提醒过风家祸事将至,只是他们醒悟的太迟了,丞相这人内里心狠手辣,对外却是表态做尽得民心也得圣心。
一朝茶凉,他被皇上断了一条腿,顾家全然不管不问的态度,让他认清了世间的许多言表。
发誓再也不入皇城不问俗世,然后俗世找上了门,不仅让他心中有些动摇还勾起了许多往昔……
风家在他落魄之时冷然退婚,未曾让他进府半步句句羞辱,这些他也全然不在意,该警告的也都已经警告了,对于风家也算是仁至义尽,顾倾温自问不欠他们任何。
惨或不惨又当如何?风晓婵……不,现在是风暖儿,她不记得那些过往,他们又何必回头去找麻烦上身?
闲置村乡,最是快活。
顾倾温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两下,闭上眼睛敛去满眼的复杂情绪。
“师娘,去绣房做什么?”
“当然是看看了。”
长秧这两天基本都跟着顾倾温还有风暖儿在一起,风暖儿自然是没有见过长秧的爹娘,不过看长秧的性子,便知道他的爹娘必定也是好性子的人。
长秧在前面带路,没有半句怨言,走到了一家店铺门口,却停下了脚步。
风暖儿跟上抬头一看。
——绣鸾坊
“师娘以前是从京城来的,听说过绣鸾坊吗?”
长秧脸上有些难以言说的情绪。
风暖儿摇了摇头:“倒是没听过。”
“谷镇虽是个小地方,绣鸾坊却能承下五湖四海之内所有绣样的走案,因为花样多,绣工好,咱们这常来的跑商人,最爱往这里来,在绣鸾坊拿的工钱可多了,可我却不喜欢这里。”
长秧小小的表情出现了哀伤,他低下头不想再看那牌匾:“我娘以前是在这里当绣娘,可是三年前的时候,突然手指被打伤了,拿不稳针,便再也干不了这些细活了。”
风暖儿眼睛微微一眯。
长秧的言下之意便是绣鸾坊对自己的娘用了私刑?
不过是三年前的事情了,风暖儿也不知道怎样安慰长秧,只能摸了摸他的头:“你先在这里等着我。”
长秧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顾倾温让他做的事情又摇了摇头:“不得,先生让我带师娘来的,我不能因为不喜欢这里就不进去。”
风暖儿觉得好笑又觉得长秧可爱。
“没关系,不用勉强自己,我进去看看罢了,一会便出来。”
长秧有些犹豫,他是真的不想进去,也就点了点头:“那师娘你快点回来,我在门口等着你。”
“你去那边的树荫下等着我。”
“嗯!”
风暖儿只是来看看,因为她今儿清晨给于小花挖了一个坑。
如果自己不来打探一下市场需求,等到于小花费心费力的把顾倾温画的那副画给绣了出来又卖不出去,可就自己打自己的脸了。
风暖儿一走进去,先看到立于柜台之中的两位账房噼噼啪啪的播着算盘并未抬头,她也不想有人上前询问,自己走进了秀鸾坊内。
各色形态的商人来回游走,对着裱在木框之中的绣样品头论足,那绣样最右下角,还绣着字,该是绣娘的名姓。
风暖儿模特出生,对衣裳或者饰品之类的花样颇有研究,咋看之下,这些绣品固然精美,无非是些花鸟复面相加的图案,有些创新的也不过花花草草世间之物,何来新奇之说?
风暖儿摸着那绣面,小声嘟囔道:“绣鸾坊,也不过如此……”
这话中除了真正的失望之外,更多的还是长秧刚刚在门口对自己说的话,连带着她对这里的印象也不好了起来。
风暖儿眼睛狭长,眯眼抿唇瞧着那绣面的模样像只想要偷腥的小狐狸。
她的脸蛋如此出众,虽然穿着朴素,却还是吸引了一大堆人的注意,这些走商的基本都是男人,留意她的人更多了。
特别是绣鸾坊的大东家,一位青年才俊。
“我也觉得这些绣面不怎么样。”
风暖儿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侧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身边站着一位模样很好的公子,他看着风暖儿,温润的笑着,一身白衫让风暖儿想起了四个字。
道貌岸然。
这个词一般都不是形容好人的,所以风暖儿用来形容他,自然是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
她轻轻侧过头去,没有理会这人。
他被甩了脸子,不退反进一步:“姑娘说不过如此,是不是有什么见解之处?”
他是绣鸾坊的大东家,占据了绣鸾坊十分之八的产业,小小的年纪便有如此的经营头脑,倒是让旁人赞扬。
缶自寒抬头看向风暖儿豪无饰物的发髻,表情微微一愣,倏然想起清晨刚买的簪子,不由自主的从腰间掏出一根梅花簪,趁着风暖儿没反应过来,手法灵巧的别于她的发丝里。
这动作似乎是做过很多遍,不然怎么会用灵巧这一词?
风暖儿下意识的想躲开,却还是被插上了发簪,她皱眉伸手要将这莫名其妙的“礼物”给取下来,却被缶自寒抓住了手。
那小手很软,根本不像是村女干惯了粗活那般糙,这让缶自寒心头一荡。
“放开。”
清冷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放开了风暖儿的手。
“莫要取下来,姑娘生的这般好看,却少了些点缀,这支梅花簪还算衬得上姑娘,便当是在下赠与姑娘初次见面的礼物如何?”
缶自寒眉眼一挑,似是在撩拨风风暖儿。
当众调戏良家妇女?
风暖儿因为麻烦而且又不会妇人盘头,自然是闺阁女子般的发髻,顾倾温也没有要求她将头发盘起,这才让缶自寒误会了她是姑娘。
虽然她本就是姑娘,但于顾倾温的关系说在外头,风暖儿决定回去以后就将头发盘起来。
周围的人有意无意的看着这边的热闹。
风暖儿冷笑一声,伸手解下簪子,本来就是草编的发绳给带着瞬间掉落了下来。
一头乌发垂在脸庞,泯在她的眼角,清冷的黑眸微微露出一抹恼意,调皮的黑丝扫过她皓白的颈项。
缶自寒的喉结微微滚动。
“干什么呢!”
一道身形挡住了风暖儿,缶自寒被人遮去了视线,心生不悦,这侧头一看,却看到了自己还算是不能得罪的人。
缶自寒的眉头一皱,面上带着客套的笑意:“楚家少爷,稀客稀客。”
缶自寒皮笑肉不笑,打望了一眼他身后挡着的风暖儿。
“难道楚少爷与这位姑娘认识?”
“自然认识!”楚玉付那双爱恨分明的眼睛瞪着缶自寒,他本是路过绣鸾坊门口,无意间扫到了风暖儿的身影,毕竟在一群穿红挂绿的商人中间,风暖儿那一身朴素衣裳太过夺目。
楚玉付看到风暖儿还在因为前两天的事情犹豫着要不要进来打个招呼,就看到风暖儿被一个缶自寒握住了小手,瞬间他就不干了。
自己的心上人被人握住了手?!这怎么行!
二话不说便冲了进来挡在了风暖儿的身前。
坐在门外石阶上的长秧怎么会不认识楚玉付,见他冲了进去,以为他是要找自己师娘的麻烦,跟着神色紧张的跑了进去。
缶自寒眯起眼睛,要不是与楚家有些利益往来,他可不会给楚玉付什么好脸色,至少他现在不说话的态度,足以代表他的情绪。
风暖儿见四周的目光开始聚了过来,伸手扯了扯楚玉付的衣袖。
“走了。”
楚玉付侧过身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少年稚嫩的不服气写在脸上:“他是不是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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