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只能羡慕着,一个瘸子?是自己一见钟情之人的娘子。
富家子弟的楚玉付当然嫉妒多于羡慕,他看向顾倾温的眼神更是不善起来。
“你若是为了暖儿姑娘好,就该放她让她跟我走!”
“若是不放呢?”
顾倾温缓缓抬眼毫无波澜的看向楚玉付,他混迹官场多年,自小开始便周旋在各种城府之间,心境自然比楚玉付这般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孩子深沉不少,只是一个眼神便威慑到了楚玉付。
来之前,楚玉付也是打听过了顾倾温的事迹,却不以为意,左右不过是个瘸子,这点威慑力又能如何了他?
楚玉付身后的管家可不是这般作想,他手上执过的命案不在少数,皇上不记得,百姓也只道他现在的落魄,可但凡有些年纪的人,都记得这名震京城甚至整个周国的神童。
他只是一纸明示书便使得三国元老被收了监查出贪污,更是在还未当官之时便写了一份分析递给皇上,查分析出了东宫买卖人口对外流放国库的事情,顾倾温那眉眼深沉之色在他看来,那二点红之称,确实配的上。
不放?不放又当如何?楚玉付脸上一青,转而看向了风暖儿,上前两步。
“暖儿姑娘,你可愿离了这瘸子!跟我走!若是他不同意与你和离……”楚玉付小小的年纪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我便打断他另一条腿!”
这般狠厉的模样,让风暖儿瞬间冷了神色,她后退两步挡在了顾倾温的身前,虽说护着他,却还在为刚刚他对成亲之事的犹豫生出不悦,话语间也留了几分余地。
“这般说到真是吓倒奴家了……”风暖儿承认自己有些怕,毕竟她现在跟顾倾温没权没势,若是他们态度都强硬,受了罪,真是哭都没有地方喊冤,风暖儿低眉顺眼下来:“奴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多谢楚公子一番好意了。”
正文 第十九章 请
第十九章
楚玉付真的是被打脸了。
本想着这秀才有什么好,自己有身家有宅院,更有丫鬟伺候,没有哪个姑娘不想多看他两眼勾搭两下,结果到了风暖儿这里,竟吃了鳖。
楚玉付一愣,他涉世未深,实在是想不通自己身上有哪点不好,不值得风暖儿离了这瘸子嫁给自己。
“暖儿姑娘,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如果是这瘸子逼迫你,你跟我说,我替你主持公道。”
这般死皮赖脸的,倒真让顾倾温有些火了。
顾倾温刚想开口说话,风暖儿再次拦在了他的身前说道。
“楚公子,奴家与自家相公的事情,还用不着帮忙。”
风暖儿有些生气,这楚玉付未免也太不成熟了,她都将话说的明白,楚玉付还这般咄咄逼人,难不成想强抢民妇?
在一边事儿明的长秧眨巴着眼睛,他赶忙去站在了顾倾温的身边,拽了拽风暖儿的衣裳。
“师娘……”
风暖儿被这么一拉,恢复了些理智,清冷一笑。
“楚公子请回吧,那日救你,只是随手之劳,更不敢索要报酬,毕竟楚公子有钱自然有权,一身富贵,奴家这等小百姓惹不起。”
一番话说下来,将自己与楚玉付那点恩情撇了干净,撇的楚玉付觉得有些委屈。
楚玉付身后的管家眯眼打量了一番风暖儿。
虽说一身苟衣,周身那雅静冷清的气息却一点也盖不住,说话动作也不似粗鲁妇人般无知,头头是道,让自家单纯的少爷无从应对。
高管家勾起嘴角嘲讽一笑,那双小眼更显犀利:“顾娘子这番话着实误会了。”
高管家站出来一步,对着顾倾温微微作态。
“顾秀才与顾娘子家长里短少不了几分争吵,我家少爷自幼心性单纯,没那么多城府,看着顾娘子生的美丽,自然会有几分倾慕说了些胡话,也请顾娘子切莫放在心上,生出什么心思……”
他这话其中有几分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浅化了楚玉付身在富贵人家的事实,说明他心性单纯,顾家两口子摆明仗着自己救了人在欺负楚玉付,也让风暖儿别对楚玉付的话当真,还真想进门不成?
风暖儿一股气憋在心上。
“哦,对了。”高管家伸手向怀中摸索,摸出了一块手掌大小的白玉石,白玉石没有别的特别之处,穿着红绳罚缸徘宓奈兜馈�
高管家将这白玉放在了桌子上,与那碗中数量不多的土豆成对比。
他应该是觉得够了,甩了甩衣袖:“这次来就是为了送上顾娘子救了我家少爷的谢礼,白玉可是最贵,除黑玉石之外……价值的话,顾秀才该是最清楚不过了,毕竟当朝有权有势的丞相大人手中,也只有五块。”
完全是在用他们的钱来碾压顾倾温和风暖儿。
就连长秧都有些难以忍受。
跟着顾倾温学习了两三天,他也学会了不少人文交流,各种话里话外虽听不太懂,却明白了高管家那看不起他们的意思。
以前受过多少冷眼?风暖儿什么冷眼没见过,也不再像刚刚那般置气,转而将那白玉收起,走至门口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既然谢礼也还了,咱们也算的上是两清了,二位请吧。”
赶人走,虽不是她擅长的事情,却是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
顾倾温自风暖儿挡在自己身前之后,便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楚玉付临走前还是有些不舍,对于风暖儿的执念颇深,高管家看的出来,自家少爷的一见钟情是有多严重。
“暖儿姑娘,若是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会帮你的。”
楚玉付终究年纪小,不成熟了些,但是心肠还是好的,至少对于风暖儿是很好的,风暖儿微微低头,却没肯再给他好脸色。
“不劳烦了。”
说罢便转身回了桌子前坐下。
楚玉付一脸不舍得跟着高管家离去。
风暖儿一肚子的火气,再看到顾倾温细嚼慢咽的吃着煮土豆,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风暖儿生生将火气咽了,挑起眉头。
“你一点都不生气?”
顾倾温眸光微闪,他微微一笑,嘴角却留有一抹不斯文的土豆渣。
“我有何生气的地方?娘子这般护着为夫,自当欣喜才是。”
“贫嘴!”风暖儿被他这有意无意的话说的嘴里一甜,撑着下巴看着顾倾温的脸,对着长秧招了招手:“长秧,你看你家先生长相如何?”
长秧见楚玉付离开了,也想着离开,总觉得自己的师娘和先生之间的关系有些怪异,听到风暖儿在叫自己,僵硬的移动着步子走了过去。
“呃”长秧惆怅了一下,难道师娘要考自己这些天跟着先生学到了哪些有用的词,趁着这个机会夸一夸先生?
被顾倾温那人文城府带的长秧现在思想有些歪,他去看自己先生的脸,突然“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风暖儿也是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顾倾温总是一副高冷傲娇的模样,再配上他此时嘴角边上的土豆泥,实在是有一种莫名的喜感。
顾倾温皱起了眉头,有些恼火。
“这玩意跟你的表情实在是太不搭了。”风暖儿笑着摇头,伸出手指将顾倾温嘴角边上的土豆泥抹了往长秧的嘴里一塞。
长秧傻笑着吧唧了两下嘴巴,眼睛亮了起来:“好吃!”
“好吃吗?”风暖儿笑颜如花,拿着土豆剥至一半递给长秧:“好吃就多吃点。”
刚刚的不愉快瞬间翻了过去,风暖儿如此心大,倒是让顾倾温刮目相看了,刚刚要不是长秧那一声师娘,顾倾温还以为她会忍不住的先发了火。
风暖儿怎么会发火?
十七岁的时候为了上一次学校的T台走秀,给当时的老师穿过鞋子,递过水,被当面打脸还得笑着说打的好,这一点点的钱权欺压而已,又伤害不了她多少。
顶多当个狗在叫罢了。
风暖儿颇有底气的拍了拍胸口放着的那块白玉石,开心的吃起了煮土豆。
长秧吃了个饱,在想回家怎么跟自己娘亲解释自己没有说一声就吃过了,有些不开心的离开了顾倾温他们家里。
风暖儿收拾着并不多的碗,看着天已经黑了下来。
顾倾温点了蜡烛,屋子里有了光亮,风暖儿连忙去关门。
蚊子最喜欢的就是光亮和温暖潮湿的地方了……她可不想一会睡觉还得捂着被子。
“楚家是胡老村上的大地主。”
风暖儿把手上的水擦在抹布上,听到顾倾温的话,动作慢了下来。
“哦~怪不得那胡家老大那么清早就堵在咱们门口,想借我与楚家的恩情减免税收,原来是因为楚家就是那收税的~”风暖儿本就猜到了点,只不过不想惹太多麻烦也就没有问那么多,省的顾倾温这般多心的人瞎质疑她。
“那日救于小花,也只是路过……”顾倾温顿了一下,继续道:“楚玉付这人是年少了点,为人却不错,对胡老村的某些少税之事也多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从他接管了胡老村的税收以后,他们的日子是好过了些。”
他们自然是指村民们。
顾倾温突然为那一开始见面就不对盘的楚玉付说起了好话,风暖儿有点不习惯,不过想来也是想让风暖儿对那管家说的话别太计较了。
风暖儿收拾好东西,走到顾倾温的身边坐下,掏出怀中的白玉,就着案上的灯火看着。
“能有片瓦遮头,是我从那血腥的大院子里逃出来唯一奢望的东西。”
风暖儿的眼神有些呆滞,她看着白玉又像是穿透了白玉看向别的东西:“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来到这里干什么,我不知道是不是有特别重要的使命,或者就是为了惨死的风家上下报仇,可是到了这里,到了胡老村,找到了你,我又发现无力两个字可以在绝望的轮廓上再次复刻……”
顾倾温再也无心顾及书中的文字,缓缓侧头看向她的侧脸,眸光一闪。
她的脸庞落下了眼泪,那是一种孤独无助的眼泪。
“我现在除了呆在这里,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回不去,什么办法我都尝试过了,甚至是回到大院里,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尸体,血迹,全都没有了,杀人灭迹对于杀死那一院子上下的人来看说太简单,我怕死,我好怕,怕死了也回不去,我不敢赌啊……”
顾倾温看到了她的压抑,看到了在山洞里见到那个哭的奔溃的风暖儿。
风晓婵……风暖儿,比起前者这个名字,更多占据顾倾温的心绪的,是后者。
她没有嚎啕大哭,哭的也不是很好看,无声之下泪水不断的流,让人心疼让人心酸。
“别哭了。”顾倾温的嗓子有些沙哑,他低眉看着风暖儿哭颜,在她转过脸来与他四目相对的时候,顾倾温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只手轻轻的将她揽入怀中,另一只手再将她圈住,慢慢收紧在怀中。
“别哭了……”
他又说了一遍这三个字,闭上了眼睛,将心疼悲悯全部敛去,化作力量抱紧怀中瘦弱的女子。
正文 第二十章 她的画,他的笑
第二十章
一连数天,风暖儿都在闹别扭,原因是什么?
那天晚上哭的太丢人了……
顾倾温倒是早睡早起,早早出了门去集市上卖画,风暖儿一觉睡到大早上,于小花经常来,带着绣花针,跟着风暖儿说村子里的趣事。
“暖儿?你知道吗?你现在是村子里头的名人。”
名人?风暖儿的嘴一抽。
“哈哈哈,还真不知道。”她干笑两声,拿着绣花针在绢面上绣着歪歪扭扭的花,引来于小花的一阵皱眉。
“暖儿,你真的是千金小姐吗?我总以为那些千金小姐做的女红会比我们这种村妇要漂亮很多的。”
这还真是不好意思了,真是给那些名为千金小姐的人拉低了绣花水平,风暖儿一阵无语的看着自己绣的花……
其实她是想绣一朵百合花……
以前买了许多十字绣,结果都是一时新鲜劲,绣了一半就扔在那里了,这全靠技术的绣花活还真不是她干的。
风暖儿放弃了,将绢面连着绣花针一起塞进了于小花的源簸箕里。
“你绣这花是干啥的?”风暖儿觉得很无聊,看着于小花下针如神,没一会便绣出了一朵蓝色的小花。
“拿去卖的呀。”
于小花一边绣着,一边回答到风暖儿。
风暖儿的眼睛一亮,伸手翻起了于小花先前绣好的绢面。
几乎都是一样的绣面,单一的很。
“都是蓝色的花?”
于小花点了点头:“前一阵子镇子上的绣娘教的,本来我只会绣蝴蝶,你看这花漂亮吗?”
“恩,好看。”风暖儿点了点头,摸着上面的绣花。
于小花的绣花很棒,这种民间手艺是最有价值的东西,风暖儿以前没怎么在意过,倒是在这古代却随处可见了。
“你想不想卖多点绣花,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