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东西?”戴宪问。
“卸妆水。”丁叁叁给自己擦。
“擦得挺干净,有多的吗?这个擦皮鞋应该效果挺不错。”
丁叁叁一下子瞪眼,像是被鱼刺卡了喉咙。
“很贵?”戴宪试图解读她脸上的表情。
“不贵。”丁叁叁咬牙。
“那你心疼什么?”戴宪笑着捏她的脸蛋儿。
“……看不惯你暴殄天物。”
两人收拾完毕一起出门,夜幕早已降临,街上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来张游客照怎么样?”丁叁叁挽着他的手臂仰头问。
戴宪一笑,说:“我给你拍吧。”
“不能一起吗?”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说:“我不上镜,给你怕就行了。”
丁叁叁挑眉,理解他的职业特殊性,她把手机拍到他的掌心,说:“来吧。”
她转身走到路灯下,笑着向他勾勾手指,“要把我照好看一些,不然让你今晚睡沙发。”
戴宪把她的手机揣兜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寻找到合适的光线角度,捕捉到她唇边的一丝笑意,按下了快门。
“我看看。”丁叁叁走过来。
镜头里的她,穿着白色的风衣,露出里面一点点墨绿色的影子,给人清新美丽的感觉。一头短发随意飞扬,显得随性自然,一点儿都没有摆拍的痕迹。
“这就是你镜头里的我啊……”丁叁叁嘴角微微扬起,“笑得这么傻?我有这么傻吗?
戴宪按掉锁屏键,黑色的手机屏幕上出现她的笑脸,确实很傻。
“哼。”她头一扬,背着手往前走去。
戴宪在后面举起手机,咔嚓两张。人来人往的街头,他的镜头屏蔽了所有人,只留下了她的倩影。
兰桂坊,无论是内地游客还有外籍人士到香港的必去之地。
戴宪跟着丁叁叁上山,左拐右拐,被她领进了一家书店。
丁叁叁转头看戴宪,“知道这里的暗门在哪里吗?”她笑得十分得意。
戴宪扫视了一圈,径自走向对面的书架,伸手一推,一条幽谧的走廊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进吗?”他眼角上扬。
丁叁叁撇嘴,“算你厉害。”
她拉着他往前走去,小小的走廊两边只有两三台烛火,给客人留足了悬念。往上走是木质的楼梯,一楼的位置有一位乌克兰美女,她对着耳麦说了一句“两位客人”,然后领着两人上楼。
三楼,乌克兰美女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面前的木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真正的庐山真面露。
小小的空间,四五台桌子,沙发靠墙。穿过过道往里面走,可以看到有各个民族的人,或金发碧眼或黑发黑眼,低声交谈的有日语也有俄语。
丁叁叁和戴宪坐上吧台,点了两杯店里的特色酒。帅哥调酒师说着日语和对面的男人交谈,从丁叁叁旁边走过的服务生穿着白衬衣黑色背心,笑着问候他们。
“一杯酒精浓度高一点,一杯低一点。”丁叁叁用英文和他交谈。
“好的,稍等。”帅哥微微一笑,给两人倒上柠檬水。
戴宪转头看向丁叁叁,目光忽明忽暗,有些难以捉摸。
“这里环境好,不像其他酒吧那样嘈杂,我和同事偶尔会来。”这算是她如此熟门熟路的解释了。
“什么时候喜欢上喝酒了?”戴宪伸手,抚过她的耳垂。
“不知道,突然就喜欢上了微醺的感觉,好像世界都变得柔和了。”丁叁叁笑着说。
调酒师放上两个杯垫,将调好的酒摆在上面,“请慢用。”
丁叁叁拿起酒杯,轻轻闻了一下,笑着说:“干杯?”
“叮”,两人的酒杯相撞,发出悦耳的响声。
“我以为你会带我去比较热闹的地方。”戴宪说。
“热闹的地方有什么好玩儿的,这里才好。”她微微偏头,倒在了他的肩膀上。
“醉了?”
“没有。”丁叁叁眯着眼看向对面花花绿绿的酒瓶。
通常来说,丁叁叁是不是在外面和他腻歪的,当然,在家里也很少。
戴宪伸手揽着她,侧头,嘴唇落在她的耳侧,“要是想睡觉了,咱们可以回去。”
“滚……”
戴宪握着酒杯,笑得有几分邪气。不知道她点的是什么酒,有一股淡淡的抹茶味儿,入口先是苦然后有甘甜,味道很丰富,很有层次。只是对于他来说,总归是淡了一些。
还好,她这杯酒,总是浓得让他过瘾。
悠扬的音乐响起,她靠在他的怀里,偶尔交头接耳,偶尔眯眼微笑,从来都没有觉得时光流淌得如此静谧,如此的让人安心。
第44章 娶你,嫁你,命中注定
丁叁叁昨晚喝了不少的酒; 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去的,反正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光溜溜的躺在戴宪的怀里,腰酸背痛。
丁叁叁在床上坐起来; 推了他两下; “别装睡; 起来。”
“怎么了?”他睁开眼,声音低哑。
丁叁叁指了指这一地的衣服; 瞪着眼说:“这是怎么回事,你扒我衣服了?”
“嗯。”
丁叁叁伸手欲掐他,戴宪闪躲开,笑着说:“你昨晚喝多了撒酒疯; 非让我把你衣服脱了,我也没办法啊。”
“胡说!”丁叁叁扑上去; 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我从来都不撒酒疯。”
“是吗?那你看看这个。”戴宪从床头柜上抓起手机,打开相册,里面拍了一段视频。
丁叁叁靠在床头; 偏头看过去。
视频的开端是她趴在地上靠着床; 戴宪要把她抱上床她死活不干; 一边嚷嚷着“没洗澡”一边伸手扒自己的衣服。
“好热啊,夏天到了吗,好热……”她耷拉着脑袋,咕哝道。
“啊!”丁叁叁低呼,一下子拿掉戴宪的手机扔到被面上。
“干什么呢?”戴宪被她整得莫名其妙的。
“删了删了; 快删了。”丁叁叁耳朵都红成一片了。
戴宪眯眼:“没看见过没穿衣服的自己?”
丁叁叁伸腿踹了他一脚,然后伸手拿回被自己抛得老远的手机,意图删掉。
戴宪手一伸,手机被他拿走。
“你快删掉,万一被别人看见了怎么办!”丁叁叁着急的说。
“昨晚折腾我一宿,这点福利都不留下?那我不是亏了?”戴宪笑着看她。
丁叁叁扑到他身上,想明抢,未果。
“那你想怎么着!”丁叁叁气喘吁吁的松手。
戴宪目光一滑,往下走去。丁叁叁察觉他的目光,浑身一颤,捂紧了自己的被子。
“不要。”丁叁叁坚决抵制性交易。
“真的不要?”
“不——要——”丁叁叁字正腔圆的拒绝。
“好吧。”他眉毛一挑,当着她的面把视频删掉,连手机的自动备份一块儿给删掉。
丁叁叁以为他在耍什么花样,拿过手机检查了一下,干干净净的,真的被删掉了。
“你这么听话?”丁叁叁把手机扔给他,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戴宪说:“我刚才是在考验你,如果有人掌握了你的弱点之后意图和你交易,你要像拒绝我那样拒绝他,知道吗?”
丁叁叁想了一下,趴在床上,问:“你被这样威胁过吗?”
“暂时没有。”
丁叁叁点了点头,拿过自己的手机,对着他赤果果的胸膛咔嚓一张,“现在有了。”
戴宪半眯着眼,笑着问:“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中午我要吃酸汤肥牛,吃不到的话我就把这个发到朋友圈去。”丁叁叁晃着手机,得意洋洋的说。
戴宪嘴角一勾,点头认栽。
丁叁叁重新坐起来,裹着毯子准备去洗澡。谁知身后一个大力将她往后一拉,握在手里的手机同时被人缴了去。
“哎!”
戴宪删除完毕,晃了晃手机,说:“看来你对敌我力量的悬殊缺乏正确的认识啊。”
丁叁叁被他倒仰着勒在怀里,动弹不得,她不屑的哼了一声,说:“有本事你让我一只手啊。”
“你见过在战场上讨价还价的双方吗?”戴宪轻笑一声,扔了手机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丁叁叁挂在他的腰上,跟他一块儿朝浴室去,她问:“我腰疼背也疼,是不是你昨晚干坏事了?”
“你自己摔下床的,不关我事。”
“你就看着我摔下去?”
“没有啊,我马上就把你捞起来了。”
丁叁叁:“……”
中午,丁叁叁如愿以偿的吃到了酸汤肥牛,作为交换条件,她拍了照片发到了朋友圈。
丁母:是你做的?不可能,你连面条都煮不好。
丁一鸣:这是我妹夫的手艺吧?
丁一泽:这是我妹夫的手艺吧?
丁叁叁转头看了一下戴宪,心情十分沉重。
留言继续,小钟:丁叁叁,你出墙啦?
徐政林:秀恩爱的都去死!!!
宋烨:楼上我老婆,你儿子又哭了,你什么时候逛完街?速回!
戴宪洗完碗,靠着门框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满意的点点头,说:“为了奖励你的诚实守信,晚上吃火锅。”
丁叁叁转头看他,“真的?”
“酸汤菌菇锅底。”
丁叁叁一秒收回好脸,不是麻辣的锅底还能叫火锅吗?
戴宪揉了揉她的头发,说:“这几天少吃辣的,知道吗?”
“嗯。”丁叁叁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
戴宪叹气,说:“我明天就要走了,你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丁叁叁滑朋友圈的手停了一下,“什么时候走?”
“早上七点。”
“这么早?”丁叁叁诧异,“那我来不及送你啊。”
她为了陪戴宪,今天调休,明天上班,从这里到机场,回来上班肯定得迟到。
“不用送我,我怎么来的就怎么走,你平平安安的待在这里就好。”他弯腰,落下一个吻在她的耳侧,“况且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到时候我们又可以待在一块儿了。”
丁叁叁垂着脑袋,“嗯”了一声。
“冰箱里有包好的饺子,要是不喜欢在外面吃就煮饺子。”
“好。”
戴宪抄手将她抱起来,看着她,说:“怎么了?”
“我以为我们分开的次数太多,早就习惯这种场景了……”她鼻子一酸,趴在他的肩头,“可还是心里难受……”
他们的工作性质,注定了不能像平常夫妻那般相守。
“我常听医院里的医生说不愿意选择护士当另一半,因为两人都忙起来的时候没有人能够顾家。”丁叁叁说,“现在看来,医生和军人也不是最好的选择。”
一个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一个以济世救人为己任,都是为了别人冷落了自己。
“叁叁,不要说丧气话,我们有未来五六十年的时间可以相守,到时候你肯定会烦了我。”
“那正好啊,可以向普通夫妻那样吵架冷战,多好。”
戴宪无奈的一笑,说:“我惯着你还惯出毛病了是吧?”
“你哪里惯着我了,你尽欺负我了。”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哼!”
“你说啊,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他笑着问。
丁叁叁耳朵一红,趴在他的肩膀上不搭腔。
话题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在发展,她拒绝配合他的意淫。
……
第二天一早,丁叁叁醒来的时候戴宪已经走了,屋子里又恢复了冷冷清清。她坐在床上试着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回应她的只有冷漠的墙面和空气。
本应该习惯他这样的来无影去无踪,毕竟在上一段婚姻里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存在。但不知怎么地,她越来越难习惯他的离开了,有些委屈有些难受。
午休的时候小钟打来电话,问戴宪是不是偷偷来找她了。
“嗯。”
“真来了啊?”
“嗯。”
“你听着声儿不对啊,又吵架了?”
“没有,他今天早上走了。”丁叁叁戳着盘子里的米饭,食欲全无。
“哦……”小钟了然。
“你哦什么哦。”
“看你在感情的泥坑里越陷越深,在坑底的我做好了完全迎接你的准备了呗。”
“……”丁叁叁迟疑了一下,问她,“难道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以前没觉出他走了你有什么难受的感觉,起码没有流露出来啊。”小钟说。
丁叁叁回忆了一下,好像……是的。
“当初你们谈恋爱的时候我还奇怪呢,一个冷漠的人遇上另一个冷漠的人,能擦出火花吗?不会是被逼无奈才结的婚吧?直到看到你们婚后琴瑟和鸣,我才放心了。”小钟在那边叨叨,“你是怎么愿意嫁给他的啊?论长相他不是你最帅的男友,论学识也不是,家世嘛……”
想到他那个牛逼闪闪的家庭背景,小钟闭嘴了。
“别乱说,我才不是因为这些杂七杂八的嫁给他的。”
“那是因为什么?你以前都没有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