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让她身心愉悦的事情。
“你说,我先将你剥皮割肉,剩下一副骨架,再让你看看同你最亲近的人,一个个的死在你面前如何?”白衣女子脸上挂着浅笑,眼波流转之中已经不见先前的怨恨,只剩下一种让人发怵的快意。
余清清听见她的话,却是一句也不接,只听着她放声大笑。
既然她不肯好好解决问题,非要扯上苏芸跟冥冥,那她也就不能在这么坐以待毙了。
余清清给冥冥递上一个眼色,示意他往白衣女子出现的位置寻找,她自己则是直立不动,眼神回定在白衣女子身上,静静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笑声还在继续,余清清却是由那笑声之中,听出了激愤与悲凉之意,她知道这肆无忌惮的笑在白衣女子的心里,早就如同燎原的火,恨不得冲出她的体内,将自己烧燃殆尽了。
可这深深的恨意,到底又是为了什么?自己究竟又做了什么?
余清清用力的回忆,眼前犹如一道道浮光掠影,她想要捕捉到,却是徒劳,最终只剩下一片入目狰狞的血色。
余清清的头剧烈的疼了起来,每当她试图想起写什么,脑中便除了这一片灼目的血红再无其它。
白衣女子看着余清清神情恍惚的样子,止了笑意,顿时林中便忽然诡异的安静了起来,她深深的看了余清清一眼,缓缓的抬起了右手,却见那手中握着的盈盈幽光,无比的森寒诡异。
就在她准备出手的同时,下一瞬眼前却是黛影一闪,一道身影竟迅速的冲她掠来。
只是一愣,便觉得周身一暖,再一看竟是余清清从她身后将她牢牢地抱住。
没办法,这是余清清现在唯一能想到的,把苏芸跟冥冥从这个女鬼手里救出来的办法,能拖一刻是一刻,她是真真的豁出去了。
反正今天她可是逃不了了,只要能把冥冥跟苏芸就下来,那她魂飞魄散也倒是值了!
毕竟,自己可能真的跟她有血海深仇,既然如此她就把自己的命还给她,当一报还一报了。
“余清清!你不要命了!”冥冥正往苏芸那儿跑,但在看见余清清这动作的时候,却立马停了脚步,冲着余清清怒喝。
不是说好,拖着那女鬼救出苏芸等援兵么?这个蠢鬼现在在做什么?
“你带着苏芸走!赶紧走!”余清清着急的喊了两声,手里却将白衣女子抱的愈发的紧。
她没有灵力,也不会武功,若是跟白衣女子过招,她恐怕一招都接不下来,所以她只能如此。
“哼,天真!”白衣女子冷哼了一声,整个身体如同一缕轻烟一般从余清清死死环抱的双手中闪出。再一看,她已是站在余清清的三步之外,一脸嘲弄的看着她。
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余清清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她怎么就没想到,这招对于阴间这些鬼魂来说,根本就没用来着……
见自己这办法,似是加剧了白衣女子的情绪,余清清只能干笑了两声,喃喃道:“那什么,我就是想让你放了我的朋友,我跟你单独解决问题。”
白衣女子的脸色已经是笼上了一层铁青,她似是再也没有耐心跟余清清废话,冷笑着运气。
周围的空气随着她气息的变化而变得沉重而干燥,地上的颗粒物如同有了生命一般,挣脱了大地的束缚,浮到半空之中逐渐的交合凝结,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织网,横在余清清的面前,挡了她的部分视线。
那织网上一缕缕丝线,看上去坚硬而又锐利,似乎只要被它沾上只消瞬间便会被变成一堆血肉。
看见这样的东西,余清清有些不寒而栗,她也算是奈何桥底层走过一遭的女鬼了,各种血腥场面也见了个遍,但现在她却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命有点儿悬。
白衣女鬼冷笑一声,巨网与空气摩擦的声音,如同鬼啸一般的利音响彻了四周。
“不要!”
随着冥冥的一声惊呼,那巨网铺天盖地的冲着余清清而去,带着凛凛的杀气,像是要将她吞噬殆尽。
此刻的余清清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想要呼救命却是什么也喊不出来,可眼前却是莫名的浮现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也罢,她就交待在这儿也算是赎罪了,只可惜临死都没能见上那人一眼。
就在余清清已经放弃的时候,只觉得眼前冷芒一闪,自己随即被一道力量带起,虽仍旧在巨网的阴影之下,她整个人已被那力量拉的急急后撤,还未反映过来却是一个旋身被人拢在了怀里。
一声巨响之后,那巨网轰然倒地,脱离了危险的余清清这才看见眼前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刚才想到的那人,蒋子文。
此时,她真的是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
每每自己需要他,他总是会即使出现,可在这个极有可能证实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之时,她却又一点儿都想看见他。
余清清心中正挣扎着,鼻尖却忽然飘过一丝血腥气。
原来刚才饶是蒋子文出手快,却还是慢了一步,那巨网还是蹭到了他的肩头,在他的肩头炸出了一朵血花,明艳而又刺目。
“子文!”余清清不由得惊呼,眼神更是慌乱的不知所措。
“你可还好?”蒋子文不顾自己的伤势,急急的打量余清清,见她没事便送了一口气。
“我没事,子文你的肩膀……”余清清觉得视线有些模糊,她猛地擦了一把,便焦急的往蒋子文的肩头看去、
“小伤而已,并不碍事。”蒋子文冲着余清清一笑,以示让她放心。
余清清心中酸楚的扶着蒋子文站起,见他面上尽是怒意,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汝是何人?”蒋子文的面上如同凝了霜,他冷冷的看着对面的白衣女子,出言问道。
“哼,想不到我们阎王爷竟然还是个多情种,这么护着她,恐怕我真是有冤无处诉了。”白衣女子嗤笑了一声,眼神锐利的在蒋子文跟余清清面上逡巡。
“本王向来秉公执法,你有冤情自是该呈堂,现如今事情尚未查清楚,便要伤及他人性命,实在有悖法则。”蒋子文双眉紧蹙,但眼神之中却极为罕有的露出了一丝意味难言的眼神。
“殿下!你要为我们做主!这女鬼不仅掳走了苏芸,大庭广众的还想要小爷跟余清清的命!你定是要将她缉拿归案,还我们一个公道!”冥冥远远的便冲着蒋子文喊,喊完见场面还算稳定,便一溜烟的寻苏芸去了。
“他说得,可属实?”蒋子文的眼底,光芒变幻,如同风起之中的沧浪,翻涌不定。
“我自然是承认的,但世人都道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我不过是给自己讨公道,有何不妥?”白衣女子平静的看着余清清跟蒋子文,似是先前恨意慢慢的不是她,暴怒的也不是她。
余清清听见她的话,一直不再出言的她,终还是有些艰涩的开了口,道:“既然阎王爷在这里,那话是不是就该说开了。我到底是什么人?你又为何恨我至此?我们之间的恩怨你且说来,若是我欠你的,定当还清你。”
☆、4…7
“还清我?”白衣女子像是听见什么可笑的事情一般笑了起来,不同于先前的冷笑,而笑的无比的疯狂,那前仰后合的样子甚至带了几分癫狂。
余清清默默的看着白衣女子,心中皱的发紧。
现在离她知晓身份的时刻越来越近,她却莫名的越来越紧张,甚至有些害怕。
不知是害怕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多一些,还是害怕会看见蒋子文失望的眼神多一些。
对于她来说,前世就像是一场梦,她虽然在意发生过什么,但却也早就不再真切。她愿意以身还债,但却并不会再有什么太大的波澜。
相反,蒋子文却是她记得的真实,她在意的他的看法,她在意她们之间发生的一切。
余清清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拳头,想要去看蒋子文的表情,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鼓起勇气来。
“我听说,你什么都忘了?是不是很痛苦?”白衣女子终于止了笑,她森冷的看了余清清一眼,继续道:“他们也查不出你的身份吧?被当作妖孽的感觉是不是很难受?甚至还会寝食不安的害怕自己哪天会被处以极刑,魂飞魄散?”
余清清听着她一句一句的戳着自己的痛处,却一声也不吭。
“尤其你这个情郎,还是堂堂的阎君。一向以公事公办称道的阎君,不知道你们两个因此产生了嫌隙,会不会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白衣女字再次笑了起来,那笑声带了几分刺耳。
“我知道他护着你,我可能从今以后也从你身上讨不到半分便宜,可哪有怎样?你的身份只有我知道,而我今日将成为你跟他之间永远的隔阂,让你的心每日都在愧疚与难堪的铁板上炙烤,让你一想到你那未知却不堪的过往就心如刀绞。”白衣女子啧啧的摇头,“这个主意是不是特别好?”
“你想错了,我并不在意我的身份,对于我来说,那不过就是过去。我只想解决你跟我之间的问题,我欠你的自然会还给你,子……阎君也不会偏私。”余清清眼神之间莫名有些躲闪,她承认她说得没错,自己可以接受那些不堪的过往,就算偿还也不过就是眼一闭刀一落而已。
这世道有的的是偿还不玩的翟,也有的是算不完的帐。她虽不在意自己的身份,却不代表于高位之上的蒋子文不在意,若是这成为横在他跟蒋子文之间的问题,却是她最不愿意看见的。
“是么?”白衣女子先前满面的笑意已经是荡然无存,有的只是一片煞气,随即又蹙眉哀叹,“本来我也就相信了,可看见你们这郎情妾意的样子,我却又觉得事情好玩了起来,看你们相爱相杀,会不会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汝跟本王走,本王自会还你公道。”蒋子文低沉的开了口,眼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复杂。
“我不需要讨回公道了,我有更有意思的事情要做。”白衣女子挑了挑眉,乌黑的瞳仁里带了先前没有的流光溢彩,“我愿你每日都会为了这个难解的问题心如刀割,我要让你们一想到你迷一般的身份就坐立不安,直至你魂飞魄散。”
说到这儿,白衣女子笑的狰狞无比,她抬手咬破自己的手指随机猛的狼窜而起,突袭至余清清的身边,用自己鲜血在余清清的额头之上重重的点了上去。
“我以我血诅咒你,永世不得幸福与安宁。”
她的速度太快,蒋子文甚至还未来得及将她用捆仙绳捆起,便见白光一闪,她笑着将利刃插入了自己的身体,不消一会儿便化作了一缕轻烟四散而去。
“是死咒。”蒋子文双眉紧紧的蹙起,立即转头去接余清清,却见她已失去了神识,软软的倒在了自己的怀中。
入目尽是血色,哭声,救命声,声声入耳。
随着一声声惨叫迭起,眼前跟紧而上的便是灼目的火光直冲云霄,那冉冉的大火似是要将周遭的一切吞噬殆尽,房屋林舍在火焰的舔砥之下扭曲的不成样子。
“救我……求求你……”
“放过我们吧!求求你!”
“她还是个孩子,你杀了我不要紧,求你……求你放过我的孩子!”
“……”
求饶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嘈杂,像是一团被缠绕的不成样子的线团一般,搅合在一起分不清一丝脉络。
而随着这份混乱,先前一声声清晰的声音碰撞在一起,也都变成了尖锐的惨叫,却听不出任何一个字。
眼前刀光剑影,火光冲天也渐渐的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一张张狞笑的脸渐渐的靠近,那笑容残忍像是要将面前之人生吞活剥才作数。
一幕未散一幕又起,在黑暗之中似乎从地上伸出了一双双惨白的手,要将人拖入地底,拖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不要……不要……”
豆大的汗珠从余清清的额头上滚落,她双手紧紧的抓住被角,像是这样才能得到安全的庇护,她慌张的摇头,不知是要赶走什么。
“清清,清清你醒醒,不要害怕,我在!我在!”苏芸紧张的握着余清清的手,坐在她的床边,眼中尽是忧色。
余清清已经睡了四天五夜,一直都是这样一个状态。无论什么人唤她都无法将她叫醒,阎王爷也用尽了各种办法,终究也都没能让她醒过来。
睡梦中的余清清,几乎是用尽全力的在梦中奔跑,想要拜托这些让她恐惧的梦魇,可是无论她用尽力气那些让她恐惧的一切都还在,而她也像是深深的陷入了一片血色的深潭,无论怎么挣扎无法挣脱半分。
且有一种冥冥之中的力量,不断的将她往血色深潭下带去,像是要将她彻底淹没才算作罢。
“不要!”
随着余清清的一声惊呼,只见她人猛地睁开了眼,大口的喘着粗气看着床顶,眼中尽是惊魂未定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