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好吧,不管多晚……她还是去看一眼好了吧?看了一眼就能安心睡觉了是吧?就不想他了是吧?
长长的一声叹息之后,余清清便胡乱的套了件衣服从床上爬了起来,头发也懒得收拾,就这么披头散发的打开了门。
不开门还好,一开门余清清却是吓了一跳。
似乎有个黑影从她眼前闪过去了?余清清有些不确定,毕竟这可是阎王殿,怎么可能有那么胆大的贼人敢硬闯?
可是慎重起见,她还是揉了揉眼睛确定了一下,发现院子里依然寂寥一片,这才放下心来。
“原来是我看错了……果然没睡清醒。”余清清嘟囔了两句,便蹑手蹑脚的往蒋子文的寝殿走。
而她的心也随着她的脚步剧烈的跳动起来,可她很是自觉的把这种心跳过速的感觉,归结为了做贼心虚。
本来就是嘛……夜探男子闺房,要说出去,简直就可以轰动一时。
走到蒋子文的门口,从外面听进去,里面依然是安静一片,别说是呼噜声就连呼吸声都没能听见,这让余清清有些尴尬的想到了自己的睡姿,觉得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可惜了,没有安神香。”余清清撇了撇嘴,咬了咬唇便去开蒋子文的门。
这小说里不是都写么?有了安神香顺利进去,才不会被发现啊……
打开门之后,余清清接着青色的光摸进了蒋子文的卧室,她在门口稍稍站定,竖起耳朵之后毫不意外的听见了蒋子文有些均匀的呼吸声。
这是睡熟了啊……
余清清心里稍安,确定了这阎王殿压抑的气氛不是蒋子文出事儿,而只是心情不好之后,便想要准备撤离,可虽是怎么想着,却不知道怎么了,鬼使神差的走到了蒋子文的身边。
暗暗的光线中,蒋子文和衣而卧,身子侧向床外,一线浅浅的青光打在他的眉梢上,清晰可见他线条明显的眉骨。
一袭月白色的长袍似水一般流泻在床上,隐约可见他笔挺而修长的身材,配上他沉静的睡颜,整个人显得比平日都要多了几分安静。
就在余清清看得入神的时候,蒋子文的眼睛却忽然睁开,盯着余清清的瞳仁黑而清澈,全无一丝刚醒的朦胧。
“我真的不是采花大盗……”
余清清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有种做坏事被现场发现的紧张,脑中一抽便这么解释道。
可不想,这句话却换来了蒋子文一声难得的轻笑。
“你不是谁是?”蒋子文这话说得温柔而宠溺,在这个有些暧昧的夜色里,怎么听都多了些让人心醉的味道,少了些平日里的古板与害羞。
“我……我不是……”余清清有点儿语无伦次,可是她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怎么都无法从蒋子文的唇上移开。
她还清晰的记得那抹红色带来的温热的触感与甜腻。
“你不是什么?我可是抓了现行。”蒋子文的黑眸看着余清清,眸光深邃却又带着让人一眼望进去,便会沉溺的温情。
“那什么,我这就走了,你好好休息……好好休息。”余清清的脸登时便红了个透,抬脚便往门口奔。
可就此时,她除了清楚的听见一声从她身上发出的“撕拉”声,还清楚的明白了什么叫事不遂人愿……
这声音不仅仅是让她发现自己的裙子被撕了一个巨大的裂缝,还让她悲催的发现她的裙角勾在了床边,别说溜走根本就不能动好么!
“不好意思……我那啥……”余清清简直就想要找个什么地缝钻进去……可惜,这已经是地府了。
就在她搜肠刮肚的想要找理由离开的时候,却只觉得手腕被握住,一个力量将她猛地拽到了床上,并稳稳的落到了一团略有坚硬的物体上。
余清清在蒋子文的怀中愣了许久,直到蒋子文在她额头上轻点,这让她才回过神来。
“我……我……”余清清现在是彻底语噎了,饶是她平日里话多理多,这种情况下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这还是上次那个问她能不能吻他的蒋子文么?这简直就是大变活人啊……
虽然余清清是这么想的,可她不知道,如果现在是白天,她就可以清晰的看见蒋子文的脸甚至比她还要红。
“我问你。”蒋子文低低的开了口,那声音里甚至带了些他都不自知的诱惑。
“什……什么?”余清清觉得有点儿口干舌燥,说出的话都有些变了声音,不似平日里那般的清脆。
“你刚才在想谁?”蒋子文低哑的开口,语气里似有不满。
他的确是很不满,他不明白余清清到底在想着谁,能想到辗转反侧夜不能寐?这让他的心情很不好,不好到想要把余清清想的那人拽出来,让鬼吏好好修理一番,再派个最不讨好的活计,让他不得轮回。
此时,一向公事公办的蒋子文没有发现,他现在已经越来越偏离他的既定路线了,一遇到余清清的事情,他就乱了方寸,什么秉公执法都是浮云。他只想着,眼前的这个女鬼必须完完全全是他自己的。
余清清听见蒋子文这句醋意甚浓的话,有些哭笑不得,可是碍于面子,总不能让她直接告诉蒋子文,说自己想得是他吧?那多不对劲?
好歹自己是个女鬼好不好……如果说得那么直接……她……
想了想,余清清还是决定瞒着蒋子文,但却不说假话,便用回过神来的脑子想了想,无比坚定的道:“是子文认识的!”
“哦?”蒋子文听见这话更是不满,他认识的?他怎么会不知道?
“我说,那什么……你是不是去我屋子偷听了?”余清清现在想明白了,原来先前她看见的黑影根本就不是什么幻觉,而是阎王爷在听她的墙角……所以,蒋子文才会问她刚才在想谁……
看来……他听自己墙角还听了很久的样子啊……
这么想着余清清不由狐疑的看向蒋子文,以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顺带用这个问题转移蒋子文的话以及自己的尴尬。
堂堂一个阎王爷,去听一个妹子的墙角,简直比她跑进阎王爷的屋子还要过分的好不好!
☆、4…4
余清清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蒋子文放大的睡颜,这让她有那么一瞬间的窒息,心也跟着不受控制的悸动。
她不是第一次以这样的距离靠近蒋子文,可却是第一次以这样暧昧的姿势度过了整整一夜。
蒋子文的手还拢在她的腰间,他的呼吸也尽在咫尺。
漆黑如墨的眸子正合着,使得双眼愈发的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竟是比平日里少了分肃然,多了分若有似无的媚意。让她不由得想起拨开云雾的皎皎明月,与雨后初霁之下欲语还休的连翘。
余清清虽然打死也不承认自己跟崔珏府上排队的花痴半斤八两,却每次在看见蒋子文的时候都控制不住的移不开眼。
就在余清清的口水正要顺着嘴角流下来的时候,蒋子文却是轻轻的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轻声道:“醒了?”
“啊?”余清清作为偷窥者听见蒋子文猛的开口多少有点儿心虚,停顿了一下才连声干笑道:“醒了,醒了。”
救命……偷看也就算了还被抓包。这简直就是最尴尬的事儿了。
不过说起来,自己昨儿晚上怎么就睡着了?明明不是还在纠结蒋子文偷听的问题不是么?而且印象中自己似乎根本也没听见蒋子文的回话来着。
想到这儿,余清清不由得狐疑的看向蒋子文,难道有什么秘术?就像是白无常可以用念力移动桌椅瓶罐?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简直太不靠谱了吧?
余清清虽然这么想,却也不准备再问蒋子文什么,因为她现在只想悄悄的从这个是非之地溜出去。
可是,她明明轻轻起身,却还是惊动了身后的人,只觉得腕间一凉,竟是走不得半分。
“走了,是不是又要躲着我?”
蒋子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起来竟是少了些昨天晚上的淡定,多了一种余清清都没听明白的小情绪。
躲着他?自己表现的这么明显?明明她就安排的满满的,完全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是……
“那个……我真的没有,我这几天就是想出去逛逛……还有,还有找苏芸聊聊天,再就是,再就是正巧不是碰见七爷需要帮忙,我就帮个忙……仅此而已不是。”余清清说得七零八落,完全没有底气,再怎么说也是当场被拆穿啊……
“是么?”蒋子文低低的回问,但却是依然没有松开余清清的手,那力度甚至比先前还稍稍重了一分。
“是的!”余清清连连点头,她可绝对不能承认躲着蒋子文不是?不然恐怕她腕骨不保啊……
虽然她不觉得一贯温柔的蒋子文会这么暴虐,但是她心虚不是?这个人嘛,一心虚总会有不好的联想,就是这样。
“我跟铁蛋等了你许久。”蒋子文的声音有点儿失落,甚至还带了几分哀怨,虽是没责怪余清清半分,但怎么听都还是来找她讨债的。
面对铁蛋的爹,余清清算是无语了……昨儿的帐昨儿不算,今天这一大早的就憋着来给她算账了,简直就超出了她心里承受范围。
尤其是这么一说,她今儿是该躲着他还是不躲?不躲吧,生怕更尴尬……躲着吧,恐怕铁蛋的爹今儿八成就不会放过自己了。
“对……对不住啊,那什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余清清轻咳了一声,随即便低下头去看了看自己那只被蒋子文牢牢握住的手,却一不小心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蒋子文一只手抱着铁蛋,一只手攥着她的手腕,明明是一副淡淡的表情,却是被她看到了些义愤填膺跟愤愤不平……
乖乖……她这是把他给得罪了?
蒋子文不知道余清清在想什么,但却知道,今儿他休息是怎么也不会放过余清清了。毕竟她已经躲了自己几天了。
“今天我要跟着你。”蒋子文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一点儿都不容质疑。
“你跟着我?”余清清像是没听清楚一般,又问了一遍蒋子文。
因为她真的很难相信,堂堂阎王爷现在闹起了小孩子脾气,竟然要跟着她……这哪儿能行,她根本就还没想好怎么办好么?她现在需要私人空间啊喂!
“嗯,我跟铁蛋跟着你。”蒋子文点了点头,表情如同在阎王殿之上一般认真无比,绝对不掺一分假。
跟铁蛋跟着自己……余清清简直头都大了,她真的无法想像阎王爷抱着铁蛋跟自己一起上街,还一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场面啊。
“不……不要了吧?我跟苏芸今儿约好了,要去买点儿女孩子家用的东西……要不这样好了。”余清清清了清嗓子,“我跟苏芸去逛逛,绝对不会耽误跟你吃晚饭……那啥,老规矩,戌时之前我一定回来,你看怎么样?”
最后这一句,余清清问的小心翼翼,因为要不是她现在心理素质差,她真的是很难拒绝蒋子文的要求啊。
“你先去吧。”蒋子文松了余清清的手,却完全不对她的提问做出任何回应,尤其是他抽回的手,让心里本就没底的余清清心里更是空落落,完全不知道蒋子文想要干什么。
“那我就先回去了?”余清清见蒋子文不再说话,便咬了咬唇接了话。
“嗯。”蒋子文应了,但声音里却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听见蒋子文应下,余清清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却是条件反射般的起了身,逃也似的开门往外走。
她现在要赶紧换件衣服洗把脸,拯救一下已经彻底僵了的脑袋。
而这一路上,余清清却是不知道她已经接受了一路的目光膜拜。要知道她可是第一个在阎王爷寝殿过夜的女鬼啊……
余清清整理好从阎王殿溜出去之后,已经是接近午时,离着她跟苏芸见面的时间还有不到两刻钟,这让她脚下的步子不由得迈的打了些,几乎是一路小跑的往苏芸家走去。
“小芸,我来了,看我给你带的什么!”余清清瞧着苏芸的门,但她敲了两声却也不见作答,心中不由得生了几分疑虑。
苏芸从来都很是守时,只要同她约好时间,她从来都不会爽约。哪怕她临时有事儿,也都会通知自己一声,可眼下又是什么状况?
难道是自己记错时间了?可不对啊……自己分明就没有记错来着。
余清清一边回想着自己同苏芸做约定的时间,一边坐到了旁边的石凳上等苏芸。手跟嘴也不闲着,时不时的往嘴里塞上颗糖,打法无聊的时间。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苏芸依旧是没有出现,这让余清清心里有点儿没底儿,一没底儿就容易胡思乱想。
她决定了,找冥冥这个大房东开门进去看一看!
既然做了决定,余清清提着裙角就准备往外冲,可还没走出门口便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冥冥。
“余清清!你到底眼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