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你问这个做什么?”苏芸对于余清清突如其来的问题很是不解,便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跟你说说也无妨。”余清清略一沉思,这才开口道,“这几日,我在寻书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身形跟那嫁衣女鬼一模一样的女鬼,出现在这出租屋的附近。”
“什么?”苏芸显然也是吃了一惊。
“我还看见了她的脸,虽然是晚上,但是我很肯定就是她。”余清清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子,“最重要的是,她竟然将我往禁地那里领。”
“她……”苏芸睁大了眼睛,一脸紧张的看向余清清,“那你可进去了?有没有伤到?”
“我要是真跟在她后面进去了,还能安全出来?放心吧,我被鬼吏拦住了。”余清清轻松的一笑,捞起桌上的点心便往嘴里放。
“那就好,她怎么会把你领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这也太过分了!”苏芸忿忿的站起身来,那样子像是恨不得出去给余清清打抱不平。
余清清看见苏芸气鼓鼓的样子却是乐了,忙挽着她坐下,眯着眼笑起来:“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安然的坐在这儿么。”
“你还笑呢!要知道,要是你真的进去了,那可就真的魂飞魄散了!她怎么能这么狠毒!”苏芸依旧无法平静,但被余清清按着坐下无法站起来,便只得皱眉绞着手帕。
“这事儿,我们要从长计议,但如果是她的话,我必须要问个明白。”余清清回到鸡翅木凳上坐好,给她跟苏芸的面前都满上了茶。
“清清,你可是有打算了?”苏芸看着余清清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跟着绽出了一抹笑容。
“那是自然。”
余清清冲着苏芸勾了勾手指头,低声打起了算盘。
“这能行么?”苏芸看向余清清的星眸亮了亮,显然对于即将展开的计划很是有兴趣。
“自然。”
余清清眨了眨眼睛,还未等她接着说什么,苏芸却是起了身。
“那我就这就去办,我们分头行动。”苏芸站起身,就往门口走,那急匆匆的样子像是比余清清还要上心。
“不着急这一会儿,这几天我还忙着别的事情呢!”
余清清没想到苏芸的性子这么急,她紧走两步跟上,却意外的看见了正准备敲门的马面,便也只能任由苏芸去了。
“马面大人,有事情么?”
牛头不在,余清清看着表情严肃的马面,语气里也不由多了些郑重。
“嗯,崔大人请姑娘去他府上走一趟。”马面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语气虽然和煦,却带了些不容置疑的感觉。
“叫我?”
“嗯,请姑娘跟我走一趟。”
余清清很是纳闷,这真是奇了怪了,崔判官能找她什么事儿?本来她就没什么时间了……现在还要去应付崔判官,她真是……
算了,她本就是这幽都的底层民众,这上头的命令可是她没法反抗的不是……
余清清无奈,却也只能歪了歪头,道:“那就请马面大人带路了。”
崔珏的府上,跟余清清想象的倒是有几分相似,少了几分富丽却是多了几分清雅。
一路进去,迎面而来的便是挂着“清雅小筑”的匾额的正厅,挺拔的青竹立在正厅的两旁,更是显得文雅清幽。
厅中些许的墨宝挂在匾额之下,更是有一种此处居着文人雅士的感觉。
这崔珏怎么看都像是文人,不像是掌握生死的判官啊……
余清清坐在正厅等着主人出现,眼睛却是徘徊在这些墨宝中。
“禀大人,人带来了。”
马面的声音响起,余清清还未将眼神收回,便听见崔珏声音温和的回应道:“好,你下去吧。”
“是。”
马面一走,便留下了余清清跟座上的崔珏大眼瞪小眼,她虽不知道崔珏找她来到底做什么,但这凝重的气氛,让她觉得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可奈何,崔珏进来便坐在座上喝茶,一副于己无关的表情。
到底是谁请谁来的啊……余清清对于这么沉得住气的崔珏很是无语,但这么沉默下去只能是耽误她找书的时间而已,她想了想还是轻咳一声开了口。
“拜见崔判官。不知今日找我何事?”
崔珏见余清清开了口,便将茶盏放下,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但在余清清看来,却觉得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只狡猾的老狐狸,她越发觉得冥冥对崔珏的评价没错了。
就在余清清等的寒毛都齐齐竖起来的时候,便听见崔珏慢条斯理的到:“余姑娘,近来可好?”
可好?拜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近焦头烂额了,竟然还能问出这种问题……
余清清心里腹诽,却还是挤出一个笑容,“挺好,挺好。”
说完,她就闭了嘴。
“不问问在下的近况吗?”崔珏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看向余清清。
余清清觉得自己牙根都痒了,敢情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让我问你的近况?!崔判官,崔大爷……你我可是把你们殿下都借走的大忙人,你竟然闲来无事找我寒暄?搞错没?
好吧,她算是服了。
“崔判官不用问也看得出容光焕发气色红润,每日桃花不断,我也就不明知故问了。”余清清冲着崔珏假笑,并意有所指的往门口看来一眼。
崔珏依旧笑得坦然,那样子像是丝毫不受余清清的影响,一双桃花眼微微往上一挑,语气间尽是神秘,“余姑娘真是会说话。那便不多说其他了,今日我可是有件好消息啊。”
好消息?
余清清看着笑得狐狸一样的崔珏,猛地站起身来,无比激动的问道:“啊?我能去投胎了吗?”
☆、2…11
先前对于投胎这件事情,余清清多少都有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意思。
怎么说呢……
介于她的身份,她根本就没得选,所以她就比任何一个人,一只鬼都悲惨。投胎这种事儿,对于她来说,就只能看着别人轮回了,顺道安慰自己,投胎都是计划好的,什么时候活,什么命好,什么死……多没劲呐……
可是,她虽然这么自我安慰,心里却还是挺是复杂的,她既不想命运被人摆弄,却也不想日复一日的呆在这个见不到太阳,看不见月亮,没有春雨冬雪的幽都。
然而在今天,当崔珏说到好消息的时候,她却猛然想起了有关投胎的问题,这也让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或许对于轮回还有有些渴望的,甚至她可以完全忽略掉先前纠结的问题。
管它命运是不是握在别人手里,只要她能回人间,那就最好了不是么。
余清清星眸闪闪的看向崔珏,眼睛全是掩不住的兴奋。
而当她望进崔珏那平静无澜的眼眸中时,得到的却是一阵难堪的沉默,这让余清清瞬间意识到,自己太过着急了。
投胎,根本就是一件对她而言太过遥远的事情。
她正考虑着说点儿什么打破这沉闷的尴尬,却听见崔珏出言道。
“这件事倒还尚不清楚,恐怕余姑娘怕是要等上一阵子。”
崔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然平静而和煦,但在余清清听起来,却总觉得带了些疏离与冷漠。
事已至此,失望的余清清却不得笑得满脸灿烂,甚至一副什么也没发生过得样子:“那要不您就有话直说吧……反正从来了这儿就没什么好事儿,也不能更倒霉了。”
别怪她说的直接,可这就是她的直观感受,因为在这地府她只要跟大人物打交道,那真的就从来都没有过什么顺心的事儿。
他们防着她,她则是能躲就躲。
“莫急,不知余姑娘可曾寻到那五味合欢的秘方?”
崔珏抬眼看向余清清,好看的丹凤眼弯的如同一轮新月,薄唇微翘,明明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在余清清看来,却总觉得有点儿说不出的诡异。
不知道是不是受冥冥影响太深,她越发觉得温柔的崔珏像是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时时刻刻都在盘算着些什么。
“崔判官真会说笑,我要是找到了何必还这般愁眉苦脸。”余清清干笑着回答。
余清清的话说完,崔珏却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他骨节分明的手端起茶盏浅酌一口,才缓慢放下,其间竟没发出一点儿的声音。
空气似乎在此刻凝固了,余清清紧紧的盯着崔珏的手,觉得脊背不知道为何有些发凉,她轻轻地抽了抽鼻子。
“阿嚏”一声打破了屋里的安静,她一手揉了揉鼻子,一手拢了拢发髻,看着崔珏膝上放着的略带僵硬的手,这才装作一脸抱歉的道:“真是不好意思,似乎有点儿着凉。”
着凉?你一个女鬼还能着凉?
崔珏不懂声色的挑了挑眉,却不戳穿,饶有兴趣的看着余清清,“呵呵,实不相瞒。有林家藏书印的这本典籍,目前就在在下府上。”
什么?余清清猛地抬头看向崔珏,只觉得自己被他耍了。
对,不只是自己,那个跟她一起进入到森林里的阎王爷,显然也被他耍了。
自己跟他多大仇多大怨?那书明明就在他的手里,他却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跟没头苍蝇似的在幽都乱逛,拼了命的跑去那禁地。
真是有意思啊……看来她真的是不得不相信冥冥的话了,眼前这个看起来好脾气的崔珏,内心跟表面真的是完全不一样啊。
余清清心里冷笑,面上却是笑得脸颊都酸痛了,“不知崔判官是从何处得到此书。”
“其实这书本是我之前无意间拾得,也无处寻主,便一直留在了我的藏书柜中。”崔珏也是一脸的笑意,“如今余姑娘正需要它,并能将其物归原主,在下十分愿意双手奉上。”
听见这话,余清清心里将他骂了个遍,面上却是一脸的惊喜,对于她来说,面上的态度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把这书弄到手。
要知道,她为了这书可真的算是呕心沥血,差点儿把她的小命搭上了。如今这书就放在她眼前,傻子才会跟崔珏硬碰硬,总账什么的,等她拿到书再算便是了。
“崔判官此言可当真?”余清清眨着眼睛看向崔珏,表情无知又充满崇拜。
“自然,君子一诺千金,绝无戏言。”
崔珏瞥了一眼余清清,显然对于她的态度很是满意,点头一笑,竟也是笑得万分的真诚。只见他从木质屉台中取出一本看似古旧,但干净完好的典籍,很是不舍的看了一眼,这才递给余清清。
“余姑娘,请收下吧。”
余清清见到这书,心里多少有些激动,她有些不确定的看了一眼崔珏,“这便是我要寻的那一本么?”
“ 不过,正是此书。”崔珏微微颔首,表示了赞同,
余清清笑了笑,上前冲着崔珏微微一欠身,便将书接了过来,也再去看崔珏的表情,而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确定这书是否是真的,是否是赝品。
直到见它与林世安描述的一般无二,这才舒了一口气,小心的将它揣入宕小�
她再次抬起头,表情已经由笑容温婉换了嬉皮笑脸,但一双杏眸不再是一如往常的清澈,反而是带了一丝警惕与危险,她目光看向崔珏,像是仿佛要看透他的心。
“崔判官,为何突然要帮我,其中应该有些缘由吧。”余清清脸上还是笑容,道:“如今我把书拿走,还真是有点儿不安呢。”
崔珏看见余清清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顿觉哭笑不得,像是没想到余清清戏演得这么好,且说变脸就变脸。
这姑娘,看来比他想象中还要聪明几分。
“余小姐倒是当真敏锐,不过何出此言呢?”
这话说的意味不明,再看崔珏,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一如俱往的笑容,根本就分不清到底是真的再夸余清清,还是真的不明白余清清再说什么。
余清清见崔珏面上无波无澜,却也不生气,而是很有耐心的给他摆事实讲道理:“恕我无礼,若崔判官真的想物归原主,何必要等到今天呢?从第一次到阎王殿求助时你大概心中已有分寸,可是却没有做任何表示,反而是今日突然要赠我此书,这让我实在是怆惶诚恐。”
话虽这么说,可是她面上却是完全看不出诚惶诚恐,反倒是满满的理所当然。
崔珏见余清清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却也没有被人逼问的觉悟,脸上的酒窝更深。
“呵呵,余小姐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在下若还不解释一下,倒也说不过去了。”崔珏状似无奈的叹了口气,“实不相瞒,不错,确实是有人拜托我将书赠与你。”
听见这话,余清清嘴角轻翘,她虽是心里不屑,却依旧是一副不知所谓的表情。
“哦?不知道谁能有这般大的面子,能说动崔判官,将您如此宝贝的书籍赠予我。”
崔珏听见余清清的话,却不做回应,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余清清。这让余清清的眸光一沉,只觉得答案呼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