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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刀青年义正辞严的道:“再怎么说,至少也要把队长你吊起来——”
烛台切光忠回过头,充满杀气的微笑着:“想要与长船派先祖之作对抵刀刃吗,明石。”
“我可是来派师祖的作品,虽然没什么干劲,但遇到这样的挑衅,可是不会退缩的。”
一道声音插进来:“吓到了……这种时候,居然要先内讧起来吗?”
鹤丸国永站在连廊尽头,环手而立:“哟,终于过来了啊,光忠。”
一边说着,他抬起手,朝付丧神挥舞着,显然是在打招呼。
——然而,却始终没有转过身,只是用侧颜对着他们。
“……哦呀,”明石国行懒散的道,“我说这样是何必,转过脸来吧,鹤之助君。”
鹤丸国永身躯一僵。
良久,付丧神才转过身。
晨光之中,黑发红瞳、俊美如神的青年,鼻子上塞着两团纸巾。
不仅如此,他的脸颊上,有一圈清晰的齿痕。
很显然,就在刚才,有谁‘嗷呜’一口,咬了他的脸。
“哦哦,被我这幅骇人的模样吓到了吗?”付丧神若无其事的道,并竖起手指,“没有惊吓的人生,可是会无聊至死的。”
“谁会被你吓到啊,”太刀青年面无表情的道,“不如说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真是太可怜了吧。”
“虽然我也认为鹤丸殿现在一点也不帅气,”烛台切光忠适时的道,“但是眼眶都肿了的人没资格可怜别人吧,明石。”
“你到底要重复几遍眼眶肿了啊。”
“这是事实。”
“啧。”
明石国行皱眉:“好吧,随便你……加州?”
太刀青年的声音一扬,有些诧异:“你在……干什么?”
不知何时,加州清光悄无声息的走到了鹤丸国永身后,打刀少年站在廊柱的影子下,也没说话,抱着刀,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
听见声音,加州清光抬起头,心不在焉的道:“快开始了,你们别再耽误时间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明石国行懒散的道,“一幅要死的样子。”
太刀青年显然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然而,加州清光却好像遭受了重击一样,付丧神蓦然抬起头,一幅悲伤欲泣的模样:“因为……主人,对我‘哼’了一声啊!”
“……哈?”
“对我‘哼’了哦!是‘哼’!”
加州清光一把捂住脸:“就是那种不开心的‘哼’啊!”
“你够了啊,别在说‘哼’这个字了!”
“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烛台切光忠试图安抚道,“毕竟,早上那会……再怎么说,主人也是女孩子啊,肯定会生气的。”
“是吧!”
然而,加州清光却更加激动了:“果然是生气了!”
“主人生我的气了,”他紧紧的握着本体刀,“只要一想到这一点,感觉,就好像要死了一样。”
“吓到了……这个没有挨巴掌,也没有被捶,没有被咬的家伙,在这里担忧什么啊?”
“这是很严重的问题!”
加州清光怒视着鹤丸国永:“这代表着,也许在主人的心中——”
“我不是世界第一可爱了啊!”
不是世界第一可爱了啊。
世界第一可爱。
可爱。
“等、等等!”
鹤丸国永伸出手,拽住了加州清光的肩膀:“要说可爱……我也是有信心的哦?”
“在主人面前像个变态那样流鼻血的家伙说什么呢。”
“流鼻血也是惊吓的一种!而且,仔细想想,被主人咬了脸颊,也就相当于被亲吻了吧。”
“闭嘴!变态!”
“可恶……”
加州清光握着刀柄,浑身都因为愤怒而微颤着:“说来说去,都是那个臭老头的错。”
他握着刀,用刀鞘的尖端哐哐的敲打着廊柱:“果然还是应该惩罚他!”
一边说着,付丧神跳下连廊,他拨开细竹丛,内苑的观景庭便出现在付丧神们的面前。
在细竹与松柏之间,天下五剑中最美的一刃,三日月宗近,被捆绑得严严实实的,扔在覆盖着些许青苔的石板上。
“哈哈哈,”付丧神表情平静,如往常那样轻笑着,抬眼看着加州清光,“诶呀……加州殿,主君仍不愿意露面吗?”
“老头你是怎么做到如此平静坦然的,”加州清光看起来非常想要一刀斩下去,“快给我剖腹谢罪啊!”
“哈哈,切腹吗,不愧是加州殿,很有武家的风采啊。”
“是呢。”
回答他的却是另一道声音。
在三日月宗近的前方,源氏的重宝,髭切,笑眯眯的端坐于竹席之上,顶着一脸挠出来的红痕:“不过相比切腹,我认为斩首更合适呢。”
“难得看到那孩子居然会生气……虽然这样的体验也很新奇,不过,我果然还是更喜欢她微笑的样子。”
“既然是三日月殿令她恼怒,”淡金发丝的付丧神笑眯眯的道,“那就斩杀三日月,这样一来,那孩子就不会再躲避着我们了吧。”
“是吧,”他斜过眼睛,睨着身侧另一振源氏的重宝,“哭哭丸。”
“兄、兄长!我……我才没有哭呢!”
薄绿发丝的青年顿时小声的道,他握紧了手,表情既羞且恼,过了片刻,才犹犹豫豫的举起了一札白幅:“这个……按照您的吩咐,写好了。”
撒着金箔的笺上,甚是优美的字体写着:三日月宗近谢罪札。
“哦呀,不错呢,就将三日月宗近的狗头,以及这份谢罪札,一并送往那孩子的面前吧。”
“还请不要这样做,髭切殿。”
眼看三日月宗近真的要被斩掉狗头,一道叹息声落下,一期一振略显克制的声音响起,军装青年拨开松柏的枝条,从小径走来。
加州清光的精神立刻为之一振:“一期一振!”
“哦哦,一期殿。”
“哟……粟田口的大哥。”
不过是片刻,这观景庭之中所有付丧神的目光,便全数聚集在了一期一振的身上。
一期一振的脚步一顿。
“怎么了吗,吉光的太刀?”髭切托着下巴,笑眯眯的道,“在我们这些被主人惩罚的刀中,你可是唯一的希望了啊。”
“请不要这样说,髭切殿。”
“在谦虚吗?”有着斩鬼传说的刀轻轻把玩着‘三日月宗近谢罪札’,“可是,你是唯一一振,没有挨巴掌,没有被挠,更没有被咬……是被那孩子,额外原谅了的刀哦?”
“我倒是更加希望姬君能惩罚我呢。”
军装青年微微一笑,又轻叹一声:“虽然在下也非常恼怒于三日月殿的行为,不过,就算要惩罚,也该由姬君亲自动手。”
“哈哈哈,甚好甚好,主君的巴掌,再多打几下也是无妨的。”
被捆绑·狗头·三日月宗近,微笑着说道:“这一次,是我连累了诸位,不过,既然一期殿能够被主君原谅,那么,并非罪魁祸首的诸位,肯定也能得到主君的谅解,不如仔细想想理由……唔咳咳”
髭切十分精准的将谢罪札塞进了三日月宗近的口中。
“三日月殿,请先练习谢罪札咬在口中,即便被斩首也不要松口。”
“知道自己是罪魁祸首就好!”
“兄长,说不定有些道理?噗咳咳咳……为什么也把谢罪札塞进我嘴里呀。”
……
…………
吹干头发之后,陆乔乔将浴室仔细的清理了一遍,穿好衣服,并习惯性的观察着镜中的自己,确认那些骇人的伤疤,都被遮掩住,不会轻易露出,吓到旁人,才推开门,走出了浴室。
少女的脸色因为热气的蒸熏,看起来十分的粉润。
她换回了常服,秋日凉爽,她便没有将头发束起,任由发丝披散着,仅仅别着一枚小圆瓜发卡。
走出浴室之后,她目标明确、路线笔直的前往了厨房。
这座宅邸的厨房面积惊人,但也因为昨夜的筵席而显得有些凌乱,众多食材堆积在流理台上,打开冰箱,里面也塞满了各种高级原料。
“……”
少女蹲在冰箱前,仔细的翻找了一番,最终,她从冷冻柜的最下层,找到了一袋速冻饺子。
“哇。”
她发出小声的惊叹:“从未见过的甜味馅饺子……这是东京地区的新吃法吗?”
不过,饺子显然很适合当早餐。
少女的脚步轻快起来,她利落的涮好锅,上满水点燃煤气,然后便拖过凳子,坐在灶台前发呆。
直到此刻,陆乔乔那混乱的大脑,才终于平静了一些。
“饺子要多煮一些……再准备些小菜,等出锅了,也邀请昆前辈来吃。”
“对了,还有一期阁下的份,也要准备。”
至于其他的付丧神们——
“哼╭(╯^╰)╮”
陆乔乔决定不管他们的早餐!
“太过分了,”少女托着脸,小声的自言自语,“就算是我,也会生气的!而且,除了一期殿,大家居然……都不道歉。”
没错!
仅有一期一振得到谅解的原因是——他道歉了啊!
一显形便万分诚恳的伏地道歉!
按照礼节,那可是最高等级的‘土下座’。既然如此,当然可以被谅解。
灶台上的水咕嘟冒着气泡,陆乔乔摇晃着脚,过了片刻,又长长的叹息一声:“唉——”
她将脑海之中纷纷扰扰的思绪暂且丢开,从口袋之中,拿出了一样事物。
从外形上看,这像一个黄色的护甲,呈长条形,中间有一块类似液晶屏的东西,两端有束带,看起来可以是可以戴在手腕上的。
这个东西,正是昨夜,那个戴着鸟面的男子,自称麻仓叶王这一世肉体的父亲,麻仓干久,所赠与她的。
——神谕呼叫器。
第138章 火光
‘我的占卜中; 叶王的命运; 发生了变故’
‘这变故的源头就是你’
……
…………
‘从麻仓叶王袭击你开始,小姑娘,你们的命运,就纠缠在了一起。’
陆乔乔握着神谕呼叫器;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回忆起昨夜在筵席上听到的话。
对抗……麻仓叶王吗?
突发性的事情太多,从昨晚开始,她居然没有时间仔细思考。
——我的梦想; 是构建一个; 只有通灵人的世界。
——成为我的同伴吧。
“……”
陆乔乔握着神谕呼叫器默然不语。
水雾从锅中冒出,不大一会,灶台上便雾气缭绕。陆乔乔将神谕呼叫器放下,心不在焉的将饺子倒入锅中,一不小心居然倒下去一整袋。
“糟糕……”
少女回过神:“太多了。”
她手忙脚乱的关掉煤气,但热水还是溢出了锅,飞溅的水星洒落在少女的手背上; 顿时烫得她跳起来。
“呜哇痛痛痛——”
少女冲到水池旁,拧开手龙头; 冷水哗啦倾泻而下; 初秋时的清晨,水温已然有些凉意。
陆乔乔的身躯轻轻一颤,不知为何,看着从她指缝之中,不断洒落的水珠; 她莫名的回忆起,记忆里那场似乎笼罩了天地的暴雨。
以及——
在骤然而落的雨幕之中,操纵着巨大灵体的少年。
“麻仓叶王……”
不知不觉,陆乔乔轻轻念起这个名字。
水声渐弱,陆乔乔拧掉开关,少女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折返到桌前,拿起被她扔在流理台上的神谕呼叫器。
……
…………
距离昆的宅邸数公里外的山丘上,麻仓干久从树上跳下来,摘下了鸟嘴面具,迎着吹拂而来的清风,费力的舒展着身体。
“诶呀……”中年人浑身上下的骨骼都发出了咯咯的脆响,“最近露宿野外的时间太多了,身体有些吃不消了呢。”
一只戴着斗笠的红色狸猫跳到了他的身边,晃动着尾巴:“早安,干久大人。”
“哦哦,早安,尾丸。”
麻仓干久以指代梳,插入发间,梳理着头发:“是父亲让你过来的吗?”
“您猜对了,家主大人不太放心,让在下务必看好您,不要再做出失礼的举动。”
“诶呀,连你也要误会我吗,尾丸。”中年男子辩解道,“我难道是那么分不清轻重的人吗?”
“况且,那位小姬君身边的刀剑付丧神,对那孩子的保护欲强得过分,我可不敢再做什么。”
他大叹了一口气:“真是没有想到啊,那些传说中的名刀们,居然,都是萝莉控!可恶……他们到底是怎么出现的,明明第一次拜访的时候,那孩子身边还没有这些难缠的付丧神。”
名为尾丸的式神默默的听完了中年人的抱怨,沉稳的说:“在下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干久大人。”
“是、是。”
麻仓干久举起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不过,尾丸,”他的表情,微妙的严肃了起来,“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