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西还没有来的及反应,晋绥已经完全被周单所控制。
变故突生。
晋绥看见横在自己脖子上粗壮黝黑的胳膊,转眼之间,明白自己的处境,他神态平静,情绪的波动不过转瞬,眼神微冷。
“站住,别动。”周单左手向腰后一伸,冒着幽光的利刃直逼晋绥的喉咙,气急败坏道,“再过来我弄死他。”
顾明西被这场变故蒙的猝不及防,怎么回事,她的小绥,怎么,怎么成了人质。
几个便衣警察彼此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领头的开口,“周单,放开这个孩子,你还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改过自新。”周单呸了一口痰,挟持着晋绥向后退,“放我走。”
晋绥感受到离自己血管越来越急的冷意,脖颈不由的向后扬去。
顾明西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小绥是主角,不会有事的。
但是万一呢。
顾明西控制不住的一个激灵。
“你们都把枪放下,放下”周单挥着拿刀的左手向前挥了挥,声音是硬从喉咙管挤出来的。
“你不要激动。”几个便衣盯着周单,一一的放下了□□。
幽长寂寥的小巷本带着稍许寒意,现在却冒着腾腾的火意。
顾明西一直就站在晋绥的旁边,随着周单越来越向后退,她和晋绥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她咬了咬唇,小碎步小碎步的向着他们靠过去。
周单的情绪处于爆炸的边缘,根本注意不了周边的事。
发现一个小女孩立在不远,他也没有在意,“给我准备一辆车,要快,不然。”他低下头,随意的把刀子更靠近了晋绥几分。
顾明西的心都要跳出来,小绥的脖子已经红了。
是肌肤被划破的感觉,晋绥微眯了眼神。
果然不能再用这辈子去推测上辈子,上辈子他可没有过被歹徒挟持的时候。
一偏头,刚好遇上顾明西忐忑紧张的视线,晋绥的心第一次有一股热流经过。
“你们快点给我车。”见自己想要的车迟迟没有出现,周单怒火中烧。
他不停地向后靠,身体的一侧紧紧的靠着墙壁,留下一串刺啦的声音。
王贤一给几个同事使了一个眼色,随机应变,当务之急,是被挟持的孩子重要。
“他妈的,你们给老子快点。”周单双目通红。
看着打电话的警察,王显一双目紧盯着被挟持的晋绥,大声道,“我们已经在给你安排。”
“给老子快点。”周单不停的催促催促,“不然,”他的手向前一挥,有种玉石俱焚的急火。
无能为力的感觉席卷全身,顾明西双手紧握成拳头,刚刚我才说要好爱好保护他,现在居然。
突然,轰隆的一声枪响刺破云霄,打破了僵持又稳定的局面。
顾明西难以置信,这个时间,是谁居然敢开枪。
从远处跑过来,没有搞清楚状况,新上任的警察看到这一幕,双腿发抖。
她心如擂鼓,目光不受控制的向晋绥看去。果然,周单已经双目通红,青筋毕露,刀刃紧紧靠着晋绥的脖子。
有什么东西在从身体里面流逝,晋绥抬起头来,云白天清,鸟雀绕檐。
难道,一切又要结束了吗?
周单嗞了龇牙,鼻翼无意识的耸动着,破罐子破摔道,“既然这样,老子杀一个也够本。”
“你也有孩子,你为了你的女儿想一想,难道你想让孩子一辈子都有一个杀人凶手的父亲吗?”
王贤一见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身体不自觉的向前倾,向周单背后的人影使了一个眼色,安抚到,“为了你的女儿想一想。”
女儿,弯弯的眉眼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周单握着刀的手掌有些松动,她以后会记得我这个爸爸吗?
“想一想你的女儿,她一定还在家里等着你的。”王贤一脚步慢慢的挪动着。
顾明西看着晋绥脖子上不断溢出的红丝,心跳如雷。
不不不,我活着女儿也有一个毒贩子的爸爸。
周单的眼神越来越毒辣,他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哈哈,我就算活着也是在监狱里待一辈子,还不如。”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步子一直向后退着。
就在这时,一块瓦片破空而来,突的一声,直直的撞在周单拿刀的手腕上。
周单吃痛,手腕抖了抖,步子一个踉跄。
刹那之间,晋绥眼神一眯,膝盖向下一弯,头向下一缩,身体向侧一转,离开了周单的掣肘。
顾明西反应迅速,白嫩的手向前一拉,晋绥就被扯到她的面前。
几个警察见状,分路包抄而去。
周单片刻之间反应过来,顷刻之间,做出决定,宰一个够本。
顾明西才扯住晋绥的胳膊,忽然之间后面一个利刃对着晋绥而来。
没有丝毫犹豫,她力从天上来,蓦地一下,把晋绥一百八十度大旋转,硬生生的扯到她右边去。
晋绥只觉一阵大力袭来,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旋转。
周单目光凶狠,既然如此,手掌的方0向微斜,对着顾明西而去。
只听刺啦的一声。
痛,她奶奶的,怎么这么痛。
我要死在这儿了吗?
周单的动作越发的凶残,顾明西见着再一次对着自己而来的利刃,心跳骤停。
砰的一声,枪声再次响起。
周单双目迷茫,机械转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砰,砰,又是两声。
他的膝盖不受控制的弯了下去。
顾明西看着满脸横肉的大汉从自己的面前倒下去。
紧绷的弦开始松懈,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她的面前模糊。
“顾明西。”晋绥看见眼前这一幕,心跳不由的发慌。双膝突的着地,抱着顾明西。
第9章 希望
顾明西从渐渐聚焦视野,她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天知道她有多怕疼,“小绥,你痛不痛?姐姐说过要保护你。”
晋绥心里一揪,整个世界都是难以言语的感觉。
刚刚的刀子应该是对着他的后背下来的,顾明西居然,居然。
他完全感受不到自己脖子上的痛意,顾明西她到底是谁?
为什么这么在乎他,为什么对他这么好。生死之间,人的反应是最直接最坦诚的。
为了保护他,而枉顾自己的处境,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太在乎他。
王贤一见周单已经被制服,看着两个遭受无妄之灾的孩子,神色紧绷,向其他人挥了挥手,“快送医院。”
一个脖子红了一圈,一个胳膊不住的流血,这是谁家的孩子,父母有的急了。
晋绥被医院两个字拉回了现实,对,去医院。
顾明西看见晋绥苍白的脸色,还以为是他的伤很痛,浮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安慰道,“小绥,看了医生就不痛了。”
晋绥紧紧的盯了顾明西一眼,轻轻的把她交给在一旁的王贤一。
他蓦地站起来,转身看向四肢都被上了子弹的周单,然后向他靠近。
其他几个人被他的动作一惊,晋绥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这一眼,让其他几个人只觉得背后汗毛直立。
晋绥附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几个字。
周单双目怒视着他,整个人在地上蜷缩,闻言,眼眶通红,怒气骤生,恶毒的盯着晋绥,但眼神里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恳求。
顾明西背对着晋绥,所以没有看到晋绥脸上冰冷的表情,否则一定会被吓着。
晋绥眸光无情,你不是还在乎你女儿吗?我会告诉她,她爸爸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好人呢。
陵水镇医院。
“明西,明西。”宋铃方和顾保国还没有推开病房的门就开始大喊,语气有掩饰不了的急切。
“爸,妈,我没事。”听到声音,顾明西嗖的一下站起来,因为没有注意到胳膊上的伤口,又啪的一下坐下来,龇牙咧嘴,太痛了。
晋绥看到顾明西的样子,摸了摸脖子上的绷带,已是很习惯它的存在。
“明西,你到底怎么了,你的胳膊没痛不痛。”宋玲方看到顾明西的胳膊上绕了厚厚一层的纱布,声音里都带了颤抖。
顾明西忙安慰道,“妈,我没事儿的,这个几天就好。”
顾明西有一丝庆幸,幸好他的刀是水果刀,不然,这条胳膊,要废。
晋绥听到没事儿两个字,眼神一挑,刚刚上药的时候,哭的惨绝人寰的人是谁。
还说没有事。
“小绥,你也没事儿吧。”顾保国见晋绥脖子上也是一圈白布,关心道。
这都是什么事啊,两个孩子出趟门也能遇见走投无路的毒贩子。
晋绥摇了摇头,“顾叔,没什么事儿的。”
晋绥看着一旁不停安慰宋玲方的顾明西,眼神越来越暗。
顾明西,为了保护我,你连自己生命都可以忽视,很好,这非常好。
晋绥低下头来,眼神里是前世今生从未有过的细碎笑意。
顾明西,我的好姐姐,你千万不要后悔。
“对不起,都是我们无能,没有保护好这两个孩子。”看着顾家人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王贤一上前,愧疚道。
“怎么能怪你呢。”顾明西咬着牙笑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以后说出去,我顾明西也是和毒贩子肉搏过的。”
宋玲方被顾明西这句话逗得破涕而笑。“明西,说什么呢,呸呸呸,可不能有下次了。”
晋绥挑眉,为顾明西的乐观皱了眉头。
“孩子也没有什么大事,要不然你们先走吧。”顾保国向王贤一说道,进门的时候问过护士,都是皮肉伤,得好好养着。
王贤一和后面的两个兄弟交换了一个眼神,闻言,带好帽子,拍了拍顾明西的头,看着晋绥说,“你们都是好孩子,好好养伤。”
从事一线工作二十余年,和无数的歹徒正面交锋,还是第一次遇到两个这样镇静理智的孩子。
他的目光盯住晋绥,这份心智,非池中物啊。
时光匆匆一过,转眼离顾明西和晋绥受伤已经十天后。
八月的天气尤其的燥热,顾明西闷在屋,日头渐升,不愿意出门一步。
“好热啊。”顾明西呈大字状,午觉什么的,完全不适合现在的天。
现在才千禧年,什么时候才能有空调。
晋绥规规矩矩的躺在顾染染旁边。闻言,眼睛眯起来,慢慢的摇起蒲扇。
现在他不想管眼前人到底是谁,只要她是真心对他好,那么足够了。
毕竟这是前世今生,他唯一感受到了安全感三个字的人。
说来他也太弱,他晋绥居然需要在一个小姑娘身上找安全感。
顾明西翻身坐起,这一个月来,心里无数次唾弃自己,这么乖巧可人的小孩子自己当年究竟怎么能这么心狠手辣。
蒲扇是用芭蕉叶编制的,扇面带着微甜的青草息。
晋绥在顾家待了小一月,不再是以前干瘪肌黄的模样。
他的脸蛋微微丰腴,皮肤也细腻起来,衬着一双黑深的眸子,对着顾明西的时候,完全的就是乖乖小正太。
虽然有人扇风很凉爽,不过是八岁的小团子,脖子上还带着伤,顾明西根本接受不了。
“我自己扇吧。”顾明西五指微拢,示意晋绥把扇子给他。
晋绥摇头,瞳孔里满是喜悦,“明西,我给你扇。”
你可是我的独一无二的玩伴,我的东西,我一定会照顾的很好。
晋绥抬着头,满脸都是浓厚的笑意。
他也忠于设定,现在完完全全在顾明西眼里就是一个乖巧软糯的小可怜。
“你快睡午觉,”顾明西柔声道,“记得矮冬瓜吗?不睡觉是不会长个的。”
晋绥的脸上漏出惊恐的表情,他看看扇子,顾明西,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啊。
顾染染俏皮的点点头。“所以快睡吧。”
“我还是给你扇扇子吧。”晋绥暗自挑眉,说了一句暖到顾明西心窝子的话。
顾明西是对他好,晋绥满脸的笑容,可是他不满足呢,毕竟她对其他人也好。
而总有一天,她得对他最好。
顾明西心都要化了,这么软萌又贴心的小正太,犯规,简直犯规。
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揉了揉小团子的脸蛋。
脸蛋上的手还是有点少,唔,接着再养两个月。
看着晋绥的微嘟的脸蛋,清澈的眼神,心里无比满足,这样乖巧可人的弟弟前世修来的福啊。
一点都不知道人家是黑色馅儿。
顾家的小店里。
宋玲方手指无意识的拨打算盘,“就明天吧,明天是我爸的生日,西西和我们一起出门,让晓月来带他走。”
顾保国有些吞吞吐吐,“玲方,真的要这样吗,我们家也不是养不起他。”
“就这样。”宋玲方双眼目视着前方,斩钉截铁,“我不想让明西再受伤了,而且明森才是她的亲弟弟。”
这几天看着明西对晋绥的嘘寒问暖的样子,宋玲方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