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淅淅沥沥,不停不歇,乌云压顶让人喘不过起来,望着窗外黑漆漆的一片,有点失神。
独坐良久,靳之目光空洞的望着门外,那颗开得繁茂的桃花被雨水打落,花瓣落在清亮的小水洼里,想起梁爷爷的冷漠,邵家闭门谢客,靳之一个寒战猛地袭来,手里夹着的烟头烫着了手,靳之还没知觉。在一旁的佣人看见,赶忙说:“少爷!”
靳之回过神来,把烟头熄灭转过头说:“把周小姐接来!”
车子停在了古朴府院,肃穆庄严却多了一份沧桑,门外稀稀拉拉的停了几辆车,还是一样的亭台楼阁只是有点清冷和萧瑟,穿过层层厚重的大门,迈过高高的门槛,依次走过长长的抄手游廊,走在那样深庭的院深,听得到自己的脚步声,四处安静的有些死寂。
看见周毓笑盈盈的走了进来,靳之微微一笑,只是高大的身影有点落寞,几天没见竟消瘦了几分,可不知怎么有点陌生。他端起手中的白酒皱着眉头吞了下去,两个人站着,一句话不说,沉默,压抑的氛围让人窒息,许久,才回过神来说了声:“毓儿,你怎么不坐?”
“你有话对我说吗?”
靳之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良久才缓缓开口:“我在你之前认识一女孩,念念不忘,如今想来很是伤感,造化弄人,我和她最终还是分开了。你和她的眉眼太像了,我每每看到你都有股错觉,可是时间一长我发现你并不是她,我一直犹豫不决,可是还是痛定思痛,告诉你;我,我们……”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周毓是有心理准备的,只是当它发生的时候还是心里隐隐作痛,一种被人□□戏弄、凄惶孤苦之感如寒冷彻骨的潮水一般向她扑来,泪眼朦胧看着靳之背对着自己,也许是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一时间竟是如鲠在喉,真想冲上去狠狠的摔他一耳光,可是突然间有股悲凉涌上心头,寒彻心扉,硬生生的把眼泪逼回去,几次张开口要说话,却不知说什么。
“我知道了!”周毓毫不犹豫的转回身往外走,那脚步声在清净的环境中显得如此的悠长,
“毓儿!”靳之轻轻的叫了一声,那声音听来有些沙哑。
缓缓的转过身,阴影下站在桃树下的他那是一张看不清的脸,周毓苦笑:“你应该从一开始就告诉我,你母亲也不必说什么给我换个茶杯,有话早说嘛!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缠着你,我也没那么喜欢你。”
神情凄凉,靳之看着她挺着脊梁越走越远直到背影消失在模糊的视线,风一阵阵吹来,树上残留的雨点滴在脸上……
迎面而来的佣人尴尬的微笑让她闪躲不及,只能礼貌且机械的点头,怕泪水滴落的瞬间落入了旁人的眼中。刚出顾家大门,再也抑制不住的泪珠簌簌的往下掉,直到这时才发觉双手因愤怒而微微的颤抖。
麻木的走着,旁边的车一辆辆从身边经过,溅起泥水溅在身上,昏昏然漫无目的地在长街踯躅了两个小时,密密匝匝的雨把她浇了个透,她犹如行尸走肉般在旁人诧异的眼光中,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回走。
第40章 起点
生活回到原点,周毓把车卖了,换租了个房子,一半是住宿一半是公司,一台电脑,一台打印机开始了第二次创业,起早贪黑,不停不歇。前次的经验派上了用场,从制作网页,上传图片,建群推广到控制现金流都得心应手。
她把原来的客户重新梳理一遍,一个个打电话寻求合作,一天下来,口干舌燥却没有一个愿意从她这里走货,无奈只得决定先经营一个项目——灯具,即便是缩减到一个项目时也很困难。
楚楚前来看她,见她吃青菜汤,心疼的说:“喂!不至于吧!你不是还有一些钱吗?”
“小姐,我现在收入不稳定,必须合理的计划在半年甚至一年的时间都没有什么进账。”
“你是白领呃!你看看你现在住的房子,何必嘛!还倒不如找份工作!”
“可是,房价这么高,如果拿工资,你觉得我可以买房吗?我家里条件没你好,你父母至少是公务员!”
“可是这样很辛苦!你现在没钱没人脉没平台没资源,怎么创业嘛?”
“喂!有钱有人脉有平台有资源,那不是成功了吗?还苦哈哈的创什么业?”
“可以找个男朋友,两个人一起奋斗总好过一个人呀!”
“我已经找过两个超级富豪,可结果,你看到了。”
“要求降低点嘛!”
“楚楚,你告诉我是不是妮子叫你来说服我的去相亲。”
“……”
“等待着别人给自己幸福的人往往过得都不怎么幸福。”周毓做着鬼脸,唱着张学友的歌。
“冥顽不化!喂!我请你吃大餐!走!”
“走,不吃白不吃!等等,你说就我出去吃饭这段时间会不会遗漏掉大客户呀?”
“走吧!想得美!”
网上充斥着荣徵的新闻,无一例外全是溢美之词,他还是那样的意气风发,倒是靳之,一贯的神秘,可无论他们的近况如何都和周毓没什么交集了。
这段日子,整天对着电脑的她,即使躺在沙发上休息都想着策划方案,有时候半夜有新点子连忙开灯记录下来。眼看将近三个月却没做成几笔生意,朋友一直给她打退堂鼓,心里不免有店恐慌,偶尔半夜醒来,心里只打退堂鼓,如果这次失败了,处境会比现在更加的狼狈。
正当她对于供货渠道颇为头疼的时候,原来在公司压货的林先生此时伸出了援助之手,同意小批量以较合理的价格进货,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可来不及高兴,林先生的话给她浇了一盆冷水,他要五五分成,除去杂七杂八的费用,周毓差不多等于给他打工,可现在能赚一点是一点,即使条件苛刻,她也是爽快的答应了。
商量完细节,周毓马上预定了货车,准备单据,忙到很晚才沉沉睡去,第二天一醒来,楚楚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脸无奈的看着她:“你知道吗?我来了好一会儿了,你一直在数钱!”
“哎呀,这么多的钱怎么数都数不过来,让我在梦里过过瘾可以吧!” 周毓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嘟囔着说。
“你个财迷!我告诉你,你再不起来,货今天可发不出去啊?”
“我昨晚已经清点好了货物,打好单据,现在就等司机来装货!”
“那你要送货上门吗?”
“本来也可以不去!不过去认识一下客户也是好的,你陪我去!”
“好!”
“妮子前两天到这里坐了一会儿,她一直叫我出去吃饭,估计她帮我介绍的那个男的也在场。”
“嗯!”楚楚微微皱眉,颇有些为难的表情,可是直性子的她还是忍不住的说:“我看,这个人
还是算了吧!他是他男友的朋友,也是一土豪,不过,他老婆受不了他用情不专才离婚的。”
“你怎么知道?”
“妮子无意中说的。”
接近中午的时候,货车来了,等到把货装完早已过了饭点,她俩顾不得吃饭去送货,可老板不在,几个小伙子开着铲车帮忙下货,搭车回到市区,两人已经是饿得前胸贴后背,随便巴拉两口面条就算一顿。
一切妥后,就等货款打到账上,一直等接到信息,她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生意稍稍有了起色,虽然赚的钱不多但至少步入了正轨,周毓虽清瘦了几分,心里的阴郁也慢慢的消散。
最近的新闻也是喜事连连,荣瑞和名媛,雅婷和陈昊的两个盛大婚礼成了S市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张琦琦幸福的挽着荣徵的手,一脸笑意的照片更是占据了各大网站的头条,媒体的娱记极尽能事把这对金童玉女夸得天花乱坠,好事者纷纷猜测两者好事将近,在一张合影照中瞥见靳之,他似乎瘦了些,不同于往日的桀骜不驯,平和稳重了些。再次看见他,以为心还会痛,可不知高兴还是悲哀,周毓竟然没什么感觉,其实分手的时间也不算长,这样冷静让她自己都很是吃惊。
四月,天还有点凉意□□徵却觉得闷热难奈,他端着红酒坐在游泳池旁,若有所思的望着微波粼粼的水面,眼里却浮现出周毓忙碌的模样。
几乎所有的女人总是比男人更容易陷入感情的漩涡,哪怕是干练的雅婷,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不爱的陈昊,即使在结婚的前夜,不甘心的她借着酒劲打电话,试图在最后的时刻再争取一次,可周毓没有因分手而耿耿于怀,自暴自弃而是快速的调整步伐,分手前后周遭人态度的落差是巨大的,她的淡定让人吃惊,倒是靳之在强大的压力和愧疚下晦暗了几分,也许靳之说的是对的,她很特别,看着手机里存着她租住的那个有点残破的房子,他疼惜也佩服这个瘦弱的女孩。
他俩分手,自认为或许这应该会是个不错的消息,想接近又不想放低身段,忽又猛地想起她那天拒绝自己的样子,他又掐断了这个念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他摇了摇杯中的酒,听见手机响,拿过一看,居然是周毓打来的,心里猛地一震,可转念一想,随手就挂断了。
次日,荣徵回到荣宅的时候,老爷子和姨奶奶正在吃饭,面对这满桌子美食佳肴,他根本就没什么胃口。
“怎么,徵儿!是不是菜不和你的胃口还,工作压力太大了?”
“没有,爷爷。我只是昨晚没休息好,有点累。”
吃完饭,荣徵搀扶着爷爷,在花园里散步。
“咱爷俩很久没好好聊聊,看见你把荣氏治理的有声有色,没什么担心的,唯一的就是你还没成家。虽说以你的条件根本就不用着急,但是爷爷老了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够看见结婚生子,也就没什么遗憾啦!”
“爷爷,您身体还硬朗!”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好了,你回去吧,省得明天早起。阿民,开车慢点,路上小心!”
“是,老爷,放心好了。”
“爷爷,我走了,改天过来看你。”
“好,我在这再走走,看看我的花儿!”
荣徵朝管家递了个眼色,他跟了出去。
“老爷子身体怎么样?”
“不太好,这个天气一会儿凉,一会儿热,湿气又重。家里的人都希望老爷子能尽快敲定遗产的分配方案!老爷子前些天被大少爷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听说万辉的老董事长病故,又少了位老朋友,心情不好是自然的,今天稍稍好了点,只是这段时间夜里起来的次数多了,睡眠很浅!”
“医生怎么说?”
“他说老爷子身体不比以前了,你们有空就多回来多陪陪老爷子!”
“好的,老爷子还要你精心照顾,有什么事情况要立刻跟我说!”
“是,少爷!”
看着爷爷头发白了不少,身子骨已经有些孱弱,却倔强的拄着拐杖挺立在风口,荣徵有些感慨,人终究是敌不过岁月。。。。。。
第41章 欺辱
每月总是有些进账的,可利润少得可怜,即便如此,林先生还不满意,几次三番提出增加分成让她陷入两难之间,这不是长久之计,可因为实力小,为寻找新的供货渠道,吃了不少闭门羹,兜兜转转,一直在怪圈里循环,让她很是疲惫。上次和林先生谈判有点不愉快,他承诺的订单迟迟未到,想着估计是得罪了对方,正担心之余,订单传过来而且总额还不错,不免感叹自己的小人之心,她提出延迟两个月付款,锱铢必较的林先生居然爽快的答应。
走在路上,周毓一直思忖着推广商品的事情,被一声清脆的声音打断。一回头,原来是许久未见的琳达,颇有些尴尬的周毓,见她落落大方,也就不那么拘谨了。两人找了间咖啡厅,边喝边聊,琳达一脸愧疚的说:“周毓,那件事对不起!”
“都过去了!”
“不,我想告诉你,你和荣浩见面,我是看到了,可我没和其他人说起,倒是那天在那附近我看见了荣徵,是不是他我就不知道了。但是那份技术资料是删减过的,其中最关键的项目压根不在里面,荣徵想借你我之手把荣瑞踢出董事局,同时打压荣浩,一石二鸟。”
听到这话,周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细细揣摩,这样看来,那次见到的背影是荣徵而不是荣瑞,难怪面谈时提到好似看到荣瑞的背影,荣徵急于岔开话题,一脸疑问的她继续问:“我不明白?”
“荣徵早就知道我和荣瑞的关系,你不觉得一些关键的文件和事情他都叫你处理吗?”她顿了顿继续说:“整件事都是计算好的,他打电话给我说你刚拿了技术资料却漏了会议纪要,让我下楼去取,而这时,我恰好接到荣瑞的电话,他示意我怎么做,可事后才知,会议室里,荣瑞技术部的亲信其实是荣徵的人,依计拿到资料后,荣瑞欣喜若狂,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