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放灯的兴致,脚上的步伐也偏离那彩楼而去。
“你不是想放河灯吗?”
“麻烦,不想放了。”米苏道。
“这有何难?”高月轩站在米苏身边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说着就往那人群集结的彩楼而去。脚下的步伐健硕有力,身上的紫衣飞扬,自有一股无人匹敌自信。
米苏皱着眉头跟上去,奈何步子慢半拍,高月轩凭着轻功一下子便飞到擂台上。米苏赶过去时,只看见擂台上的两人相互行礼,比斗已经开始。
守擂的老者斯斯文文,长了好看的山羊胡子,年久积累的书生气质显得儒雅。
“敢问先生文试还是武试?”高月轩朗声问道。
“文武兼备之。”老先生摸着山羊胡子笑着道。
“轩愿闻其详。”
老者指着彩楼临水河面排列有序的灯柱:“那边一共有十二根灯柱,皆是浮于河面之上,你若能只凭一己之力而不借助船舶将它们排列成要求的形状,那就算是赢。”
众人随着老者所指便看见那漂浮在河中央的十数盏灯柱,河面宽广,那灯柱距离河岸起码有几十来丈的距离。一时之间众人皆是惊叹,如斯考验,要是真的不借助船舶的力量普通人可能连河中央都过不去。就算遇到水性好的,可是河水那样湍急,且河水深浅不知那也是极其危险的事情。
老者见众人的面色,微笑的拢着他那打理柔顺的山羊胡子,蠕动唇角又道:
“尔等且先不要慌,老朽刚才说的是今晚灯魁。大家且先一试,猜出谜底今日也能获得普通的河灯。”
老头子的衣袖一挥,一排漂亮的河灯被几个壮汉抬上来,摆在擂台上。擂台下面摆了好几张桌子,分别按照五行的顺序和颜色,代表了不同的难度。每个人只需交上一枚铜钱便可以参加活动,猜中谜题就可将河灯拿走。
米苏随着众人也兴致勃勃的去观察那些灯,金木水火土,越往后面颜色越深,难度也越大。相应奖品的精致程度也不一样。米苏看着好几个人都跃跃欲试的交了铜钱参与,可又齐齐败下阵来。不过即使败下阵来那商家也会适当的给予与那一枚铜钱相当的奖励,只不过那河灯就普通很多了。
这样大家又得到乐趣,然而他的河灯也能卖出。米苏在心中夸赞,着商家可真是会做生意。
高月轩在台上与老者你来我往的说着什么,米苏并不太清楚。只见他又向老者作了一个揖。随即像一阵风一样飘向河面,飞扬的紫衣在五彩的河灯映衬下只留给众人好看的侧脸。
众人的焦点瞬间被高月轩牢牢锁住。他点足如飞燕一般的从擂台起身,掠过众人在河面上犹如踏空飞行。很快便来到那灯柱的中央,整个人被灯光包围住。单脚踩在漂浮的灯柱上,高月轩抬头与擂台上的老者对话。
“先生说谜底就在灯柱之上直接叫轩来看,轩便来看看。”
米苏听着高月轩的话,看向擂台上的老者,心中吐槽要不要这么随意啊。不过话说应该不会就这么简单,先说这过去看看的本身就首先考验人的轻功。数十丈的距离,那人如果能过去,就已经是实力不俗。看来这也只是第一道关卡。
米苏忽然有些想知道这灯魁到底是盏什么样的灯,值得店家设这样的难题。
果不其然,那老者见高月轩凭着只身力量便到达目的地,并且还显得游刃有余的状态,便开口夸赞:
“果然英雄出少年,小友功夫了得。”
老者依然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米苏随着众人的视线看着在江面站立许久的高月轩,心中也暗暗羡慕。轻功好果然也是一种技能,可惜了她恐高只能无缘,若不然今日这个风头她就可以自己出了。
高月轩脚踩灯柱而立,一身紫衣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偏生脸又生的俊朗好看,还是一副临危不惧的模样。米苏脑海中只想着这剧情怎么就活生生的汤姆苏了呢?
然而米苏也不得不承认高月轩确实有那个资本,因为老者又发难了。
那老者冲着高月轩远远行了一个儒家礼仪便开口道:“小友现在可要仔细听题了。十二个灯柱十二道谜题。答对一题老朽便为你指一个方向,若在十个鼓点之内灯柱没有达到指定位置或是答错一题,那么都算失败。”
“请先生赐教。”高月轩干脆回礼。
老者摆手,身旁的鼓手便重重在响鼓上一击。
“咚!”浑厚的一声震响,众人的心脏也跟着提起来。
“第一题:书生也有战阵。”
“投笔从戎。”高月轩高声道。
“好。”老者笑着拿起一枚棋子便往江面打去,自老者投出后浑厚的鼓点立马跟随。
米苏一看老者扔棋子的动作便知道老者原来也是深藏不露,那手中射出的棋子就像是射出去的利箭,毫不拖沓直中江面。夜晚深沉,江面上根本看不清指头大小的棋子动向,米苏兀自紧张起来,偏生那要人命的鼓点也催促着。霎时间,紧张的气氛蔓延开来。
“咚!”“咚!”“咚!”三声催促的鼓点过去,米苏手心都紧张得捏出汗水来。
第一百零二章 穿越之将军绯嫁23
然而却只见高月轩沉着的将眼睛闭上,几乎是老者棋子落入江面的同时,高月轩脚下的河灯被他踢入老者击中的位置。因为内力在河灯上的注入,河灯不仅逆流而上,在到达指定位置后还停顿的转了好一会儿圈才被挂上河底的暗哨。
米苏看得惊奇,古代人的智慧果然不是她这个二十一世纪的小白能够猜想的。
高月轩才站定那边老者又道:“第二题:一叶扁舟深处横,垂杨鸥不惊。”
“无人问津。”
“咚!”“咚!”分别是棋子落入河水与鼓点的声音。
“咚!咚!咚!”
高月轩依然闭目轻松将河灯送到指定处。
“吹面不寒杨柳风!”
“将相和!”高岳轩朗声快速道。
这次几乎没有停顿便追随着老者的棋子而去,棋子将将落入河水,立马高月轩的身影飞身而至,河灯安然而立。
“冥王又怒,命以锯解其体。”老者面含微笑,话音一落还未等高月轩出声就将手中棋子击出。这无疑又是给高月轩增加难度,同时回答问题,又要注意棋子的去向,一心二用怎么不难?
“割袍断义!”
江面上传来男子低沉的声音,随着他的声音一落,身形早已飘落到棋子指定的位置,脚下踩着的郝然就是灯柱!
“好!好!好!”
老者连续叫了三个好,转过身拿过托盘中剩下的棋子一并撒入江面。身后的鼓点跟随而至:“咚!”“咚!”“咚咚!!”
“十五又逢织女牛郎!”
“人月两团圆!”
“咚咚!!”震天动地的鼓点,简直让人急切得抓狂。
“鸳鸯双双戏水中,蝶儿对对恋花丛。她有柔情千万种,今生能与谁共融。”
“情投意合天长地久!”
随着高月轩的话音一落,最后一个河灯归位。
“嘣!!”繁星点点的天空中忽然炸开绮丽的烟花,一时间惊艳无双。江面上的烟花爆开,河畔两岸的烟火也同时升空爆开。“霹雳!”“啪啦!”作响,整个都成都被照亮,所有人开始欢呼,涌动着惊叹着,三三两两的开始闹开。
米苏站在江边也跟着笑,然后他看见江面上炸开的烟雾中有一紫衣银冠的男子提着精致的琉璃灯踏江飞来。最后,停在了她身边。
“今日这一切是你有意为之?”
米苏看着他手上的琉璃灯盏,问道。
高月轩笑,脸上的表情一派轻松自然:“你认为是便是,你认为不是便不是。”
颇有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然而米苏只觉得心中纠结。然后道:
“我要的是盏可以放的河灯,并不是这盏价值看着就不菲的琉璃灯。”
米苏觉得她应该婉转一些告诉他,他做的这些她并不会感动。
高月轩却并不觉得这是烦恼:“你怎么就知道这盏灯不能放?琉璃金贵,但和你一比较,我却只觉得它能被你放入水中已经很幸运。”
米苏一时语塞,这大概是她听见高月轩说的最肉麻的一句话。更何况他还是笑着与她说,那张脸笑起来格外的迷人,又充满了男子独有的魅力。
米苏一时之间很为难,突然懊悔自己怎么就少女心起来,竟然想到要学别人家放什么河灯。真真是该死,该死。桃花这种东西,你想要的时候求不来,你觉得负累的时候竟然是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米苏一张脸纠结着,高月轩递来的那价值不菲的河灯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琉璃金贵,再则如此精细的做工她哪里舍得?艳丽的面容上纠结的咬着红唇。
高月轩握着河灯:“你只当今晚的局与你无关,而你只是我要去拿河灯的借口,这样便能安心了吧。”
高月轩叹息道,脸上浓浓的无奈,嘴角含着一抹苦涩。怎么也化不开去。说完提着琉璃灯,便迈开步子向河畔走去。
“等等。”米苏皱着眉头开口。拢了拢身上白色的狐裘,走进人群中去。
高月轩转过身对着米苏匆匆离去的背影发呆,握着琉璃灯的手指骨节分明,隐隐有泛白的趋势。
街上人来人往的热闹,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亘古不变的雕塑。他们的热闹与他何干?可是女子纤细的身影却隐没在人群中让他找不见。他的脚却又像有千斤重,竟然提不起勇气去追逐。
一秒,两秒,半盏茶,一刻钟……
他心中渐渐升起失望。
这时,人群中出现那人绝丽的身姿。额上贴着金箔花钿,头上簪着流苏步摇面。容颜精美的女子脸上带着窘迫,拎着两只河灯出现在他面前。
“刚才看你猜得快,还以为简单。可是我从金木水火一直试到土竟然没有一个答得上来,只得了一二十只素白的河灯。”
米苏提着河灯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可是她却没有发觉她这窘迫的模样到底有多可爱。
“可我又嫌弃它们长得不好看,于是便又央求店家与我换了这两个。”
米苏将手上画着两只蝴蝶的河灯举过两人胸膛,放在了两人的面容之间。灯火下两人的面容被照得一清二楚。紫衣银冠的男子眼神绕过河灯目光最终落在女子身上,可是女子却不知,依然显得很窘迫的样子。可是两人站在灯下的身影却又意外的和谐。
看着高月轩眼神又变得呆愣米苏道:“我只是不想可惜了那好看的琉璃灯,留着也算是个纪念。”
米苏向他解释。
可是他却只在乎她在他失望到绝望时的瞬间候的出现。他愿意相信他们之间是有缘分存在的。
“那便留着吧。”高月轩道,转身继续往河畔走去。
米苏在他身后呼了一口气,她现在越发不敢直视他的眼眸,那里面有太多太深的情绪她不敢去触碰。她不知道一个人会不会同时喜欢两个人,可是她本心里面是排斥这种三心二意的感情。高月轩的喜欢让她感到压力,甚至想立马转身逃离,她只想一心一意的攻略梁齐元而已。可却又不得不压抑自己的情绪,敷衍着高月轩。米苏觉得与高月轩和离这件事情必须得立马办了,要不然总夜长梦多。
在河灯里面塞上写好的纸条,米苏将河灯缓缓推入河中之后,见高月轩也正好将手中的灯推出去。米苏看见那河灯上大气磅礴的字迹,便问他:
“你许了什么愿望?”
高月轩整理了身上的衣服站起身,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晦涩难懂,然后对米苏道:
“我求我身旁的人与我所求相同。”
那眼神将米苏包裹,太过深邃,太过痴情。米苏快速的别开脸。
“我……”
“走吧,天色晚了。”
米苏的话才开口,高月轩便率先道。那急切转身的动作出卖了他的情绪。
米苏于是从容起身,面容上的所有情绪都被覆盖去。望着天上晕黄的月亮若有所指的道:
“是啊,天色晚了。明日可不要误了婚礼才好。”
高月轩走在前面的背影僵直一瞬,快速掩饰而去。
“走吧。”那声音都显得又低沉了一分。
本是美好的节日,然而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显得有些冰冷。
元月十六,高月轩与柳絮雪预订举行婚礼的这天终于到来。米苏一早就起床,换上了盛装,作为正妻原配的她在柳絮雪这个后来者进门时,需要端坐在堂上让她见礼这才能礼成。
然而米苏起一大早的原因却不是因为这个。她一大早起来便拎着笔墨端坐案前冥思苦想。这和离书到底该怎么写?她上学的时候倒是听过历史老师提过唐朝《唐律疏议》中和离书的句子。什么来着?一别两宽,各生欢喜?还是喜欢?
米苏咬着笔杆子,头顶上的流苏步摇也跟着颤动,很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