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她向来是一丝不苟的认真。
他不在乎很多事,唯独在乎宋儒儒,她的每一句话他都格外在意,曾经他认定与她有关的一切都不能有分毫的假,可现在他发现真实存在的人、真真切切的世界远比他的执念更为重要。
曾经因为一句谎言,他失去了父亲,如今他要因为一句谎言,继续失去她吗?
修颉颃想,他是不愿意的,相比失去的痛苦,他宁愿父亲还活着,继续欺骗他。
所以他宁愿宋儒儒在他眼前,继续骗他,哪怕他不能喜欢她,也没什么不好的。更何况他终于明白那些他弄不清的情绪,那些他无法自控的冲动,都是因为他没法不喜欢她。
非常非常的喜欢她,而且越来越喜欢她,喜欢到为了她愿意去否认自己。
因为这份喜欢,他踏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虽然他对此一无所知,有些迷茫也有些紧张,但他知道宋儒儒在这个世界里,那便没什么可犹豫的。他一定会很努力地不断出现在她面前,绞尽脑汁地引起她注意,这样她才能再次发现他啊。
宋儒儒抬脚狠狠踩了他一脚,修颉颃才松开嘴,他的双眼亮闪闪的,像一个吃到棒棒糖的孩子,闪着欢喜和幸福的光。
他捏住宋儒儒想要揍他的手,笑着说,“我一点都不喜欢你。”
“什么?”宋儒儒还沉浸在被强吻的羞愤中,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让她更加蒙圈。
他松开控制她的手,看她被自己吻得呼吸急促,晕头转向地扶墙靠着,他嘴角噙着笑解释,“这样我就打过你了,也骗过你了。”
“咱们两清了,那我先走啦!”他说完羞涩地一笑,竟然真的走了!
宋儒儒靠着墙站了好一会,才彻彻底底回过神来,“修颉颃!我要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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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宋儒儒都在怀疑也许这一整天是她在做梦,她没有去学校上课,也没有“被选”修颉颃的课,没有在教室里睡觉,也没有上台嘲讽他,更没有被他强吻……
可是一进家门,坐在沙发上的温惜就指着她的嘴巴问,“你是不是背着我吃麻辣烫了?嘴巴怎么又红又肿?”
如果可以,宋儒儒很想吃一百碗麻辣烫啊!
那可是她的初吻啊!
她的初吻被、被……修颉颃给舔了?对!宋儒儒不愿意去回忆强吻的细节和感受,宁愿将此归结为舔!
宋儒儒不自然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含糊不清地问,“你怎么了?”
其实这是一句废话,因为蜷缩在沙发上的温惜眼睛红红的,看样子不是已经从她爸妈那里问出了答案,就是穆扬已经把亲子鉴定的结果告诉她了。
“儒儒……”温惜张开双手,像孩子似的求抱抱,“我好像真的是阮教授的女儿……”
相比温惜,宋儒儒觉得自己被强吻也并不算一件大事了。她在沙发边坐下,张开手臂抱住温惜,“你都问清楚了?”
“恩……”温惜的声音哑哑的,“我妈说她领养我的时候我还没满月,从小到大我都健健康康,也没生过什么病,加上我的血型又和他们一样,所以他们原本打算永远不告诉我这件事的……”
宋儒儒知道,温惜和父母的感情很好也很真实,没有因为她是领养的孩子而过度宠溺,一直以来,他们对待温惜就是像对待亲生孩子一样,该骂则骂,该疼则疼。虽然眼下好像只是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个人来爱她,但对温惜来说那份真真切切的失去感还是不可避免。
“其实这件事阮教授还不知道。”宋儒儒知道,当一个人难过时,再多的安慰都比不上一个解决办法,既然这世上不存在感同身受,那便只有出谋划策才是有意义的。“如果你不想打破现在的生活,我们都会为你保密,你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的。”
温惜把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我还想和以前一样,可是我怕做不到……”
很多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也许表面能够粉饰太平,但心却始终不可能和以前一样了。就好像宋儒儒总想把修颉颃从她的生活里抹掉,可是呢,那家伙像鼻涕虫一样,越抹越黏!
“做不到是一定的,只能说是尽可能吧。”宋儒儒抬手摸了摸她的短发,倒也不知道这么短的头发穆扬是怎么薅下来的。
温惜抹了抹眼睛,问了宋儒儒一个问题,“是不是每个人都会遇到这样艰难的事,我以前过得太开心了,所以早晚会遇到难过的事……”
这有点像宋儒儒问月真师傅的问题,人的命运真的都是注定的吗?就像磨难一定会被安排进人生里一样。那修颉颃是不是注定要搅乱她的生活?如果是,那她就应该坦然接受,也不必去回避,因为注定的事是避无可避的。可如果不是,那命运本就不是注定的,倘若不是注定的……那她还怎么做神婆啊?
于是她只能点点头,“应该是的吧……”
“那你帮我算一卦吧!”温惜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宋儒儒,“你帮我算一算,我该不该认阮教授?”
宋儒儒点点头,从书架上拿过签筒递给温惜,温惜深吸一口气,握住签筒上下摇晃,竹签撞击竹筒的声音清脆极了,这声音宋儒儒听了二十年,熟悉到她能听出每一支签撞击签筒时的不同声音。
“啪!”
一支竹签应声掉落,宋儒儒弯腰去捡,指尖触碰到竹签瞬间,她却一下停住了。恍惚间,她想起修颉颃曾经说过一句话,他说,“每件事都有它产生的真正原因,难道喜欢一个人也是命中注定?不是因为这个人本身让我喜欢吗?”
把所有的决定都压在一根签上,本是宋儒儒多年来的生存之道,可现在她却对此产生了动摇。难道这支小小的竹签就将决定温惜该不该认阮教授?
这个命题仿佛本身就是错的,难道这是一件“该”与“不该”的事吗?那什么是“该”,什么是“不该”呢?评判的标准是基于算卦的结果,如果是好的结果,那便是“该”,若是结果不好,那便是“不该”。
可无论“该”还是“不该”,温惜都是阮教授的女儿啊,认与不认本就应该由心给出答案,相较于声泪俱下的重逢相拥,宋儒儒觉得更重要其实是内心认同。
那便是在温惜的心里,是否接受阮教授是她的母亲?这远比“该”与“不该”重要得多。
而且温惜是真的注定要遇到艰难吗?难道不应该去问一问阮教授为什么要抛弃她?如果没有抛弃,温惜就不会遭遇今天的艰难,她的艰难并非天注定,而是人为啊!所以,决定温惜要不要相认的也不应该是一支小小的竹签,而是导致这一切的真正原因!
温惜不知道宋儒儒怎么弯下腰就起不了身了,担忧地问,“怎么了?你闪到腰了?”
宋儒儒回过神来,她捡起竹签,紧紧握在自己手中。
“是什么签啊?”温惜眼角还挂着泪珠,显然把这支签当做迷茫中的救命稻草。
宋儒儒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中的竹签丢回签筒,然后拿起来疯狂摇动,哐地一声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温惜傻了,“这是什么新算法吗?”
“不。”宋儒儒扶住温惜的肩膀,郑重地说,“温惜,这件事你要自己决定,你是要清清楚楚得到一个答案,还是迷迷糊糊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无论选哪一种都没有错,但只有决定的时候听从自己的心,那么日后再怎么难过也不会后悔。”
只有这样才不会重蹈覆辙,不会像她那样,在上天竺寺的每一个夜晚,都忍不住问自己,如果当时她没有撒谎,会不会就已经很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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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国庆就是要休息啦!第一天是一号,第二次是几号你们自己选吧!因为我现在已经在拼命存稿了,否则我玩七天就得断更七天,所以我说的选停两天是因为我觉得我出发前最多存个五天的稿子最多了。。。。五天就是一万五,我已经写的要呕吐了。。。
(づ ̄3 ̄)づ╭?~最后是必须准假的么么哒
☆、44,她竟然还兴奋了?!
PART 44
边教授的八卦消息一向很灵通,修颉颃的考古史选修课还没下课,他就已经听闻了上课前的那段小插曲,看这情形颉颃和宋儒儒还有戏?
这不一下班,他就忙不迭地赶回家向孟秋汇报情况。哪知孟秋也有新情况正等着边立心回来与他商量呢。
原来边尧上周末回来聚餐时,把一个文件夹落在了家里。今天孟秋上班的时候就顺便帮他送去电视台。孟秋到了台里,才发现边尧已经彻底调离了新闻主播岗位,要去主持电视台一档全新的历史文化节目。之前边尧被处罚的事,孟秋是知道的,也知道他为此不得不出外景戴罪立功。事实上,唐代墓葬纪录片的反响很大,按说边尧重新复职是没问题的。
虽说这档历史节目是电视台下半年的重点项目,但毕竟是一档全新的节目,哪比得过新闻主持更稳定。孟秋作为母亲,无论孩子多大了,只要觉得自己的孩子被欺负了,那是一定要替孩子出头的,当即就去领导办公室要个说法。
哪知孟秋这么一问,才知道调职是边尧主动申请的。台里也因为替代边尧的主持人能力不足,希望他重回新闻频道,但边尧是铁了心不动摇。
“这孩子为什么啊?”
领导见孟秋也想边尧重回新闻频道,战线统一自然是知无不言,“听说这档节目有个嘉宾是他……朋友?”
“谁啊?”孟秋有些疑惑。
“一个叫宋儒儒的女博士,好像在微博上很火,研究周易的。”
一听到这个名字,孟秋就彻底明白了,边尧啊,这是真的喜欢那姑娘了。但孟秋也知道,宋儒儒是修颉颃之前追求的女孩,虽然颉颃在他们面前说是都过去了,可她总觉得没这么简单。自己的孩子她最了解不过了,颉颃从小就执着又死心眼,不会轻易喜欢上谁,但若是真的喜欢了,也绝不会轻易作罢。
最重要的是,他表面看着对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有着近乎变态的好胜心。若是没有这份好胜心,他又怎能年纪轻轻就在文物鉴定上成为专家权威?与其说是考证真假,倒不如是无论如何都要要证明自己是对的。
当然,他会有一时的失落和消极,但绝不是常态,他真正想要的东西,一旦被勾起斗志,便是拼了命也要得到。最可怕的一点,是孟秋在他很小的时候发现的,那就是修颉颃从不在意他的对手,或者说,他从不认为他的对手能赢他。
孟秋带着这些纷杂的念头,匆匆和领导告别,就连领导最后一句话也没仔细听,“哎,好像还有一个嘉宾,是边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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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意思是,边尧也要追宋儒儒?”边教授这下傻眼了,当初是他捧着两个儿子随宋儒儒选的,可这怎么就从二选一,变成二追一了?
孟秋叹了口气,“而且我怀疑颉颃不会那么容易放手的。”
“是……”边教授黑着脸把今天学校发生的八卦告诉孟秋,本来是一件高兴的事,现在却变成一件头疼的事。
孟秋头疼得厉害,先是捏了捏眉心,但越想越气,索性去捏边教授腰间的赘肉,把上个月骂他的话又翻出来说了一遍。“你说是不是都是因为你,你好好一个大学教授,高级知识分子,你和居委会大妈一样组织相亲啊……”
边教授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还不是你说两个儿子都是单身,总被人问,烦得很,我才去组织相亲的嘛。”
“哎呀!”孟秋眼睛一瞪,下手立刻加重三分,“你竟然还怪我?”
边教授疼得嗷嗷叫,只好主动背锅,“都怪我,都怪我,我回头就和边尧说,让他不许掺和了,毕竟是颉颃先喜欢上的……”
“为什么啊!”孟秋立刻松开手着急地说,“这事怎么怪边尧,明明是颉颃没本事加出尔反尔,他要是有本事早把人家姑娘追到手,那姑娘也不会去相亲,要不是他出尔反尔说都过去了,边尧也不会去追人家啊!”
“那……”边教授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让颉颃放弃?你能说服他?”
孟秋摇摇头,边教授无奈地耸肩,“那就没办法了,我觉得咱们从现在开始索性就别参与这件事了,就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无论是谁有本事把宋儒儒追到手,反正咱们都有一个好儿媳妇,没本事的……”
“没本事的怎么样?”孟秋到底是母亲,对两个孩子又心疼又不放心。
“没本事的那就打光棍!”边教授特别坦然地说,“男子汉大丈夫自己追不到姑娘还能怪谁!”
孟秋微微眯眼打量了边立心几眼,“我怎么觉得你说这话是因为你觉得你儿子胜算大?”
这话倒真是边教授心里的想法,但表面上他可不能承认,这种已婚男人的智慧,非结婚后不能理解。“怎么可能呢?颉颃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