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舒早早有所揣度,所以没关系,反正要攻克的重点也不在于章宁。
挑着眉眼她看向章程:“怎样?章先生,我的枪法可还凑合?或许跟你们没法比,但我又不需要跟你们比枪,我只需要堵着章小姐的脑袋扣下扳机就可以了。这种事,小孩子就能办到。再者,就算打不中脑袋也没关系,随便伤个胳膊腿意思意思也是可以的。”
章程的表情早在阮舒开枪的瞬间就有点缤纷了。
阮舒尽收眼底,心里比方才更加有数,暗暗调整了一下握枪的位置——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掌心没停止过冒汗,一分钟前开枪的震动感也似乎还残留。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她这虽根本没到“熟”的地步,但所幸,刚刚的一瞬还挺稳的。表面功夫做到位了,足够唬人。
章宁不怕死似的说:“不用打窗户玻璃,直接对准我脑袋开枪。”
“阿宁你不要乱说话!”章程即刻叫停她。
阮舒笑笑,不理会章宁。问章程:“你确定不放下枪了是么?”
章程面露一丝犹豫之色。
“那行,改为放人也可以。”说着,阮舒示意傅令元,“傅先生,你过来,到我这儿。”
傅令元尝试迈步。
“不许放!”章宁厉声喝。
章程尚未考虑清楚,暂时未想放走人质,马上朝傅令元的脚边开了一枪。
“你开枪打他的心脏或者脑袋啊!打地上有什么用?!”章宁气急败坏。“或者你也可以直接开枪打死这个女人!她的枪肯定没你的枪快也没你的枪准!”
“我不能让你出事。”章程满是关怀,“不能拿你冒险。”
“冒什么险啊!我让你不要管我你不听我的话是吗?!”章宁忿忿然,“你怎么那么没用!让你杀个人你磨磨蹭蹭的!”
章程的表情微变。
章宁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口不择言,迅速晃了晃脑袋:“抱歉抱歉抱歉!我不是有心的。我是太着急了才那么说的。”
“我知道。”章程并没有生气,饱含宽容。
阮舒还挺喜欢就这么站在一旁看章程向章宁表达爱意的。
无声地和傅令元交视一瞬,她从中瞧出傅令元同样乐见其成——因为既不会对他们两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又能拖延时间。
嗯,重点在于拖延时间……
正忖着。便听章宁在这时对章程点出来:“你没发现他们是在拖延时间么?他们肯定是在等救兵!章程你快动手啊!”
章程此时却似终于有了决定,没听章宁的话,而转向傅令元:“阿元,我放你。你让你的女伴放阿宁,我们从此两不相欠。”
傅令元完全没有多加思考就同意:“好。”
“不行!不要!”章宁冲章程叫喊,“你忘了我刚刚说的话吗?只有傅令元死了我们才能重新开始!”
章程手指一紧,缓声:“阿宁,我首先要保障你的安全。再考虑其他。”
“可我要他死!要他死!”章宁泪流满面,威胁,“你要是不开枪,我们之间就彻底结束!”
章程的眼底划过一抹痛色。一改先前对她百依百顺的态度,生出一抹厉色:“不要再任性了。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反正这辈子你是我的!你跟定我了!”
话落,他示意傅令元可以离开。
傅令元沉洌着眉宇。朝阮舒的方向走去。
章程从某种程度上虽相信傅令元不会出尔反尔,但枪依旧未放下,跟随着傅令元的身形而移动。
这边阮舒差不多同一时间也放开了章宁。
章宁却不愿意动。
“阿宁!快过来!”章程叫唤。
章宁似终于妥协,抬脚迈出了步子。
然而一步还没出去。章宁突然转过身来夺阮舒手中的枪。
阮舒庆幸自己从未放松对章宁的警惕,是故得以第一时间反应。
可章宁卯足劲,力气比阮舒大,见夺不走就干脆不夺。直接抓在阮舒的手上。
两人顿时纠缠在一起,踉踉跄跄。
“阮阮!”傅令元三步并作两步!
“阿宁!”章程亦飞奔而来。
阮舒察觉章宁试图扣扳机,瞄向的分明是傅令元。
她挣脱不开,只能竭力扭转章宁的身体!
“咻”地,子弹终归还是射出去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
刹那间的功夫而已!
开枪的同一时刻,纠缠在一起的阮舒和章宁二人一起跌倒在地。阮舒正好压在章宁的身、上,占据一瞬的上风,制衡住章宁。
下一秒傅令元便赶到她们身边,先迅捷夺走那支危险的手枪,然后把阮舒拉开将她护到他身后的安全区域。
地上的章宁情绪激动地抓傅令元的脸:“我要杀了你!你该死!你该死!”
“章宁你冷静点!”傅令元正在桎梏章宁的手脚,忽被阮舒拉了拉衣摆。
“怎么了?”
傅令元紧张转头,以为阮舒哪儿受伤了不舒、服,映入眼帘的场景却令他脸色大变,马上喊阮舒:“叫救护车!”
喊话间他已以最快的速度跑过去要做简单的应急施救。
章宁也在这时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人,骤然尖叫:“章程!”
她刚起身就又跌倒,跪着爬了两步终于到了章程身边,下意识地伸手要去捂住章程心口汩汩泛血的口子。
“不要乱碰他!”
傅令元吼得章宁浑身一抖,害怕得收回手,改为捂住自己的嘴,却仍无法抑制住呜咽,口中语焉不详连续不断地叫唤:“章程……章程……章程……”
章程仰面张着嘴,嘴唇翕动,想说话而出不了声,双眸紧紧盯住章宁,似在用眼神传递。
先前他头上被砸出口子而留的血处于半凝固的状态,淌满他的大半张脸,又有一部分遮挡住了他的眼皮。
“你挺住!章程你要挺住!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不能死!你死了我一个人要怎么办?”章宁抽抽噎噎,又重新伸手,小心翼翼地再用指头轻轻擦掉他眼皮上的血渍。
章程反而半阖了眼,有要睡过去的迹象
“章程!章程!”章宁拼命叫唤他,颤抖的声音里夹杂着浓烈的恐惧,絮絮叨叨地开始有点语无伦次,“说好了要重新开始的!说好的要继续一起过!你不能有事!你不是要陪我一辈子?!”
“我会戒毒的!我会忘记阿元的!你说的我都去做!一全部都听你的!你死了就看不见了!”
手上忽然传来触感。
章宁低头,发现是章程的手指在费劲地想要勾她的。
章宁连忙主动握住。
章程的两片嘴唇则依旧在翕动,饱含期待地凝注她。
章宁明白他的意思,又急急地低下头凑到他的嘴边:“你要和我说什么?我听着!我认真地在听!”
阮舒打完电话回来,入耳便是章宁痛哭流涕的叫喊。 平方缪说:
三张免费的推荐票记得投哟~
明天晚上零点见。下个加更60900钻
有不懂我花费笔墨写这两个打酱油人物的意义的?摊手无奈,我只负责该怎么写怎么写,不负责给每一个人解读。
——
感谢“spidertiantian”“zhenlijuan”的葡萄酒~
感谢“叮叮300551”的玫瑰花~
第665、另外一拨兄弟……?
快速迈步,站在大门口,看到章宁抱住章程的脑袋在怀中。
一旁的傅令元亦保持跪坐的姿势,双手沾染满从章程身体里流出的血,他薄唇紧紧抿着,注视章程,神情一片沉肃。
阮舒怔怔的,没有动。
不瞬,身后传来车子行驶的动静。
她转回头,看到栗青的半个身体探出车窗,冲她直挥手:“阮姐!”
未及车子完全停稳,他迫不及待打开车门跳下车。飞速跑到她跟前:“阮姐!你和老大没事吧?!”
阮舒似有若无摇头。
栗青脸上尽是羞愧:“抱歉,我和手下被人拦截在进村的入口,我们吃亏在不熟悉村里的地形,所以耽搁了好一阵!我带两个兄弟先过来了!其他人后面再赶到!”
“嗯……没关系。我们没事了。”阮舒淡声。
察觉她神情不太对,栗青未追问详情,兀自往里头瞟眼看情况。
傅令元正走了出来。
他身、上有伤又有血,看得叫栗青担心:“老大,你这——”
“把你们阮姐先带走。”傅令元打断他,吩咐,“其他人也不用再过来,这里的事情交给我处理。”
栗青愣怔:“老大你一个人?”
“我自己会处理。不会有事的。”傅令元重复一遍。然后转向阮舒,动了动嘴唇。
不等他说什么,阮舒率先点头:“酒店等你。”
话落,她再看一眼章宁。
章宁原本凄厉的声音已完全微弱。此时低头将她自己的脸贴在章程的额头,嘴里不知低声念叨什么,好似在与章程讲悄悄话。
阮舒正要走。
却见章宁突然拿起之前章程的那支枪。
“小心!”阮舒整颗心瞬时吊起,条件反射抓住傅令元的手。
栗青和另外两名手下拔出枪护到前面。
然,章宁的枪口并非瞄准傅令元,而抵在她自己的下颚处。
“章宁!你不要做傻事!”傅令元脸色大变,拔腿往里冲。
章宁流着眼泪,唇边绽开一抹弧度,笑得格外凄美。
“砰——”
阮舒的心脏不自觉跟着一阵颤动。
骤然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上的灯盏,房间里暖黄色的光线缓解了她刚从梦中惊醒的有点快的心跳。
坐起,环顾四周,阮舒屈起一只腿,手肘搭在膝头,掌心抚住布满虚汗的额头——嗯,记起来了。她已经先跟着栗青来酒店了。
只不过……
闭了闭眼,做一个深呼吸,阮舒将章宁自杀的画面从脑海中甩开,偏头看床头柜钟面所显示的时间。
七点二十三。
阮舒爬下床。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再推开窗户。
清晨的阳光和空气霎时一并扑面,干净清爽。
站立两三秒,阮舒转回身,再次环顾房间——傅令元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洗漱完毕后,她开门出去。
候在外面的栗青迎上前:“阮姐,要吃早饭是么?我邦你点。”
“不用。”阮舒摇摇头,“我自己下去餐厅。”
“好~”栗青先过去电梯给她摁好门。
待进去轿厢,阮舒问他确认:“没见你们老大回来过?”
“没有,阮姐。”栗青也正要和她说这事儿,“我尝试给老大打过一通电话,但他手机关机了。”
旋即他斟酌着提出疑虑:“阮姐,我不明白,老大把我们全部都支开,他一个人要怎么处理?就算要埋尸体、清理现场,照说也该有人邦忙。”
不仅疑虑,他更是担心:“两个人都枪伤死的。救护车一到,肯定瞒不过。一旦被报警,老大他在警察局那里该怎么交代?这里不是海城,可以托关系——”
话至一半,栗青戛然,恍然嘀咕:“怎么把那茬给忘记了……”
栗青的疑虑同时也是阮舒的疑虑,此时她听得仔细,揪出字眼:“‘那茬’?哪儿一茬?”
面对阮舒。栗青自然知无不言:“是这样的阮姐,我突然记起,老大虽然支开我们,但可能是去找另外一拨兄弟了。”
“另外一拨兄弟?”阮舒凤眸狭起,“什么另外一拨兄弟?”
“其实目前还只是我自己瞎琢磨。”栗青嘿嘿笑,“琢磨老大手里应该不止养了我和十三几个明面上跟着他的,还有一拨在暗地里为他办事的。没让其他知道。”
嗯……?阮舒颦眉。
“而且老大以前不是有段时间在这一带呆过?阮姐你之前被闻野掳走失踪,我们通过画像得知阮姐你也在这里。老大应该就去找过另外一拨兄弟,所以很快就得知阮姐你曾经出现在那家酒店。只可惜当时错过了。”
栗青继续说完,正好电梯也到了,他把手按在打开的电梯门上,让阮舒先出去。
阮舒携着凝色,问:“还有其他什么事儿,让你们老大启用过‘另外一拨兄弟’?”
“很少。”栗青回答,“主要是那一次安排林璞的去处时。老大让我和另外一拨兄弟交接过。我当时问过老大,老大虽然没有给我确认,但也没有否认另外一拨兄弟的存在。”
忽地提及林璞,阮舒怔了一怔。反应过来指的是精神病院里的那个真林璞,她才记起,她把真林璞忘记了。
彼时真林璞莫名其妙失踪,她曾问过庄爻,庄爻也不确定。时至今日,倒从栗青口中获取答案。
“他还活着?他人在哪儿?”阮舒询。
栗青摇头:“阮姐,这你得问老大。我交接完人之后,老大就没让我再管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