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欢站在最外圈,只是站着,也只是看着。
虽面色平静。但她此时此刻的孑然,已给人浓浓的落寞之感。
傅令元盯着她,湛黑的眸子深深的。
“傅先生。”小雅脱离女人堆,脚步轻快地走来她身边。
傅令元抬手,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
“谢谢傅先生。”小雅的剪瞳眼波漾漾,因为室内的暖气充足,她的脸色本就红润。此时更添一丝羞涩。
傅令元眸底划过冷意。
转眸时,看到孟欢注意到他,朝他走来:“傅总,希望没打扰你和小雅。”
“怎么会?”傅令元斜挑着眼。
小雅觉得他们可能有话要谈,打算回避:“傅先生你们先谈。”
“没关系,”傅令元拉回她到他身侧,“就留在这里。我和孟副总又不是要谈什么机密要事。就算是机密要事,你听着也没关系。”
他似笑非笑,明明话很正常,小雅却听得后脊背发凉,总觉得莫名没拧�
孟欢觑着他揽在小雅腰上的手臂:“傅总和小雅的感情很不错。”
“能不好嘛?”傅令元单只手抄在裤兜里,若有深意,“她是个宝贝,对我非常重要,满足我各方面的需求,我捧在手心里都觉得不够珍惜。”
孟欢安静一瞬,然后笑看小雅:“你很有福气。”
小雅声音糯糯的:“比不上孟副总的。”
傅令元斜眼笑:“你觉得我对你,不如舅舅对孟副总好?”
小雅瞋着:“当然不是。傅先生对我是最好的,别人全都比不了。在我看来,我就是最幸福的。”
“是啊,没什么可比性。一个人一种活法。”孟欢笑笑。
傅令元稍抬眉梢。
小雅柔声:“羡慕孟副总,少杰特别可爱。希望我以后也能生个和少杰一样可爱的孩子。”
孟欢但笑不语。
傅令元瞟向陆少杰的方向:“孟副总或许该多放回点心思到家里来。这么可爱的孩子,没有亲妈的疼爱,长大以后终归是一份缺失。”
“谢谢傅总的关心。”孟欢也望向陆少杰,“都只是暂时的。他年纪还小……”
说着,她看回傅令元:“有傅总在,我不怕少杰最后回不到我身边。”
她口吻异常坚定,充分表现出对他的信赖。
傅令元勾着唇角,尚未说什么,陆少骢的唤声率先传出:“阿元哥!”
三人侧身。
陆少骢小跑着来到傅令元跟前:“你们在聊什么?”
小雅朝众星捧月的陆少杰示意:“在夸少杰可爱。”
陆少骢看了看孟欢:“孟副总都不去和自己的儿子亲近的吗?我听我奶妈说,我小时候,我妈都抱我不离手的。”
又是嘲讽。
孟欢没有被他激起太强烈的情绪:“大家都很关心少杰,尤其有陆夫人在,她真心疼爱少杰,我非常放心。不管怎样,我和少杰母子连心,不用刻意对少杰做什么,该亲近的时候总会亲近的。”
话一出,反倒是陆少骢被怼了。
孟欢紧接着略略颔首:“小爷、傅总先聊着,小爷的提醒让我现在想去亲近亲近少杰。”
“我也去再逗逗少杰~”小雅笑语愉悦。
“去吧。”傅令元眼中的笑意饱含宠溺。
陆少骢揶揄:“等小雅嫂子和阿元哥生了自己的孩子,就不用再羡慕别人的孩子了。”
“小爷又打趣人了。”小雅娇嗔着快步走开。
陆少骢转回头来打趣傅令元:“阿元哥这次去度假,争取一句中第啊!别再浪费那么多精子了!可宝贵着。”
傅令元抬起手肘往他胸口掣去。
陆少骢哈哈哈地笑得暧昧。
傅令元口吻戏谑:“舅舅留你说什么体己话了?”
陆少骢顿时收了笑意,握了握自己的右手:“就是从我妈那儿听得还不够,非得找我再仔细问我的手的治疗情况。”
“不是痊愈了吗?”傅令元问。
陆少骢眸光有一刹那的闪烁:“嗯嗯,是啊,是痊愈了。老陆就是多关心了一句。”
“舅舅还是最疼你的。”
傅令元说这话的时候,陆振华正从书房里走出来,径直又朝陆少杰的方向去。
陆少骢将陆振华享受天伦之乐的笑容悉数收入,神色晦暗得厉害。
…………
江城。庄宅。
阮舒在卧室里换好家居服,卸了妆,开始收拾去蜜月的行李。
不多时,门被人从外面叩响。
庄爻的声音传入:“姐,你睡了吗?”
阮舒过去应门:“怎么了?”
庄爻默了默,道:“隋家的事情,你该怎么做,尽管去做吧。”
之前在餐厅,她提出要闻野以阮双燕的名义保证时,果不其然不欢而散了。
阮舒朝书房的方向瞅了瞅:“你的主意?”
这又有点在质疑他是否能做主的问题。庄爻颇有些无奈,解释道:“他之后肯定会同意的,我只是怕耽误时间,先和姐你打个招呼。”
“又是根据你对他的了解?”阮舒修长的眉尾挑起。
庄爻耸耸肩:“姐你也和他处得挺久的,晓得的,他就那副德行。”
语气很有和她一起在背后编排闻野的意思。
阮舒微微弯一下唇角,打了个手势:“你等等。”
她钻回卧室里,把隋欣给她的那份复印的清单递给他。
庄爻不愧姓庄,反应可比她当时快多了,只瞧了两眼,便明白这是什么东西,脸色微变:“庄荒年居然经手过这么多东西?”
阮舒嘲讽一勾唇:“他不是考古系的教授?又是业内非常著名的古董鉴定师,几十年的功夫没白练,好一个庄家的子孙。你们和他一比,全部不合格。”
“姐……”庄爻略微讪讪,摸了摸鼻子。
阮舒耸耸肩。
庄爻凝着神色,继续仔细翻看清单,问:“这就是隋家掌握的全部?”
“如果是全部,还有提条件一说么?”阮舒反问。
第516、阳气很足,精气饱满
“如果是全部,还有提条件一说么?”阮舒反问。
甚至,她认为隋欣肯定还有事情隐瞒。最可疑的就是她父亲的死。
她很好奇,那本日记里,除了特意抽出来给她看的庄荒年所贩卖的文物的记录,还有什么?真的如隋欣所言,和庄家无关么?
掂着心思,阮舒又朝书房的方向努努嘴:“我不介意你现在拿过去和他分享。”
兴许能加快闻野下定决心的速度。
庄爻点点头,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到房间里她摊开在地上的行李箱:“姐在收拾东西?”
“嗯。”阮舒记起来问他确认,“你和闻野跟不跟我们随行?”
庄爻微微一笑:“我去,闻野应该不去。”
“好。”阮舒略略颔首——这样的结果她算不得不满意,因为终归不可能闻野完全放任她独自去外地离开他的眼皮子底下,庄爻跟着去,多半含有监视她的意思在里头。
是庄爻,总比闻野本人好对付……
不过,她心下还是存有疑虑的,疑虑闻野安排这场蜜月的原因为何?总不可能真为她着想,好心好意要她去散心?
瞥了瞥庄爻,她没多嘴问,只说:“我继续收拾东西。”
“我去找闻野。”庄爻挥挥手。“早点休息,姐,晚安。”
“晚安。”
阮舒关上卧室的门,心里头在琢磨彼时庄爻主动抢过吕品的话回答说黄金荣没事。
是真的,没事吗……?
但愿只是她过于敏感想多了……
…………
翌日清晨,叫醒阮舒的又是来自唐显扬的电话。
接起后,那头传来的其实为隋欣的声音:“庄小姐。你必须要帮我们处理!”
她太开门见山,阮舒听得丈二摸不着头脑:“出什么事了?”
隋欣:“警察打来电话,通知我们要给我大姑姑的精神状况做司法鉴定。”
倒是把这码子状况忘记了,昨天褚翘确实提到了。阮舒反应过来这件事,蹦出脑海的一个关注点是:褚翘和马以的“约会”是否顺利……?
“庄小姐?”隋欣狐疑她的安静。
阮舒晃回神,问:“隋小姐和你的姑姑、叔叔商量好了么?明天离开江城,是否来得及?”
“庄小姐,太赶了。”隋欣说,“我们隋家在江城呆得时间不是一天两天,不是光就几个人直接拎包走就可以的。何况,到显扬妈妈那儿之前,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提前安排、打点,更不是说去就能去的。”
她的答案在阮舒的预料之内。早在昨天问的时候,便知可行性不大。只是尝试一把而已。
“行,我明白了。”阮舒心里在琢磨着,只要闻野答应了,即便她人不在,隋家在江城暂时也不会出乱子。
何况,隋欣自己手里还握有筹码,算是他们隋家的安全保障。
“那司法鉴定?”隋欣关心。
“我会解决。”
阮舒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信心答应得如此爽快……
挂下电话后。她便抚着额头静默了。
褚翘不止一次向她强调过,不要强行令这个案子不了了之……
她组织了许久的语言,也没有找到最恰当的方式。
终归,电话还是得打。
号码拨了出去。
“小阮子,这么早啊?”褚翘口吻愉悦地接起,一张嘴就是不正经的调侃,“没和你未婚夫多在床上温存会儿?不是该有晨间运动嘿咻嘿咻?”
阮舒:“……”嘴角抽搐并且极其想从心间喷出一口老血。
“看来你昨天和专家的见面感觉不错。”
否则哪来的心情和她开玩笑?
褚翘回应她的是一串嘿嘿嘿的笑,笑得特别带感而透着股……淫荡的意味儿?
——阮舒请求原谅她内心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词,不过绝对是贬词褒用!
“你不会昨晚就用你热情的小火苗把他融化成水了?”
虽如此猜测,但其实阮舒并不认为她所认识的那个冰山脸马医生会轻而易举被俘获。
果不其然。
她话一出,褚翘淫荡的笑容便转为浓浓的遗憾:“要真那样,现在我就不会接你的电话,而还在床上和专家嘿咻嘿咻地做着晨间运动了。”
阮舒再度:“……”并且嘴角抽搐而极其想从心间喷出一口老血。
最重要的是,褚翘的措辞……
将“嘿咻嘿咻”这样的字眼,用在一个总是自带神圣禁欲光环的马以身上,真的超级龌蹉好嘛?
褚翘的讲话声继续传过来,语气充满兴奋:“不过,通过昨天接待他时短暂的接触,我更下定决心,要追这个男人!”
“他怎么吸引你让你更下定决心了?”阮舒非常感兴趣。
褚翘却是忽然压低音量:“他是个处、、男。”
阮舒:“……”她什么时候能不爆出惊人之语……?
“你怎么判断的……”
这也就因为是褚翘对上马以,阮舒才好奇心爆棚,否则她还真不会追问到这地步……
自己是个纯情花骨朵,和人家啥都没干还能判断出别人是处、、男,除了褚翘,也是没谁了……
“很简单啊,因为我看到他的处、、男线还在~”
“……”
处、、男线……?
阮舒懵住。
什么鬼?
褚翘尚洋洋得意:“反正我判断他平常的生活应该很懂得养身节欲,所以阳气很足,精气饱满。”
阮舒:“……”
说马以养身节欲。以她认识马以七年多的接触,倒能认同,但后面的就……呃……
她很想和褚翘说,好歹是个人民警察,就不能有点科学理论依据……?
褚翘的话依旧没完:“他待人接物真是太太太不冷不热了!和我真是太太太公事公办了!要让他的脸露出点笑容真是太太太困难了!要扑倒他真是太太太具挑战性了!”
接连好几个的重点强调语气之后,她饱含期待地做陈词总结:“他完全激发起了我的征服欲!”
阮舒:“……”眨眨眼。
自顾自打完鸡血的褚翘这才回过头来问:“对了,小阮子你还没说你找我干什么?我不能和你多聊来着。要去专家下榻的酒店把他接来我们警局办正事。隋润芝糟糕的精神状况该治一治了。”
话题正好扯到这儿,倒是省了阮舒自己提,顺势便说:“褚警官,尸骸案到此为止吧。”
安静。
安静。
还是安静。
好几秒褚翘才出声:“你给个理由。”
语调平平,听不出她此时此刻太多的情绪。
但她从未用如斯语调和她说过话,其实已经充分说明问题了。
或许早有心理准备,阮舒还是比较淡定的,淡定地说:“阮双燕是自杀,已毋庸置疑,无需多言。剩下的掩埋尸体问题,和隋润芝无关,是庄家以前的老仆人做的。如果褚警官找得到,那就尽管去缉拿归案,已经和庄家没有关系。”
安静。
又是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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