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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相框,阮舒重新站直身体。视线又不经意地瞥见某个旮旯,丢着一个人,像是尸体。
心头一紧,她吓了一大跳,白着脸连连退了好几步,直至后背靠上架柜,退无可退。
仔细凝睛之后反应过来,不是尸体,而是一具人体模型。
此时此刻身处这样的环境,这玩意儿将将恕�
人体模型。很详细地标注了人的经脉和骨骼。
阮舒蹙着眉心盯了许久。
这个……一般专业学医的人才用得着吧?
脑中记起了什么,她看回先前见过的那些人体构造、人体解剖之类的书。
嗯……?
阮舒抬手杵住下巴,牙齿咬上手指甲,神色凝重地运转开思绪,将方才之所见串联起来,心里对这个杂物间的那些七七八八物品,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
只不过……
脑中晃过相框里的那张照片……
心中疑虑着,她打算走过去再翻一翻。
这时,所倚靠的那个架柜像忽然被挪移了位置似的。
毫无防备之下,她身体的重心猛地往后倾。
咚地。她重重摔倒在冷硬的水泥地面上。
抬头一瞧,自己却已不在那个杂物间,眼前只有一堵冷冰冰的墙。
显然,那个架柜也是可活动的。
所以她是不小心又触碰到开关了吗?
够可以的!闻野那货儿总是这么多神神叨叨的机关!
忍着疼痛,阮舒嗖嗖地迅速爬起来,去推那堵墙,想再回去杂物间——还没看够呢!
墙体纹丝未动。
阮舒开始在墙面上摸索,试图找隐藏的按钮或者机关。
墙面十分光滑,连个凹凸不平都没有找到。
折腾了好一会儿,阮舒彻底泄气了——回不去了是么?
定在那儿干瞪眼。
少顷。她才记起来查看自己此刻越过墙来之后的状况。
急急扭头。
展现在面前的是条走道。
只有此时她所站的位置,两侧的壁灯是亮着的,再越来越黑,完全不知通向何处。
阮舒一时之间没敢往前走,打算像方才在杂物间里那般。先找找壁灯的开关之后再行动。
往前一排的两盏壁灯,却是倏然亮起。
阮舒愣怔。
声控灯……?
不瞬,意识过来什么,凤眸当即一狭。
不对,不是声控灯……
黑着眼睛,她微微仰脸,扫视一眼几个墙角。
安静两三秒,她捺下心绪,迈步。
几米之后,第三排的两盏壁灯也自动亮起。照开她前行的路。
这下子基本能够确定,灯被人为控制住了。
阮舒眸色冷下来。
壁灯像在为她指引方向,哪儿亮,她朝哪儿走。
走道并不长,很快到头。
阮舒自己心里估计是这座房子的长度。
面前是两道门。
左手边和右手边。
为她自动打开的是右手边。
阮舒瞥了一眼左手边的门。
没有多加逗留。径直走进右手边的门。
骤然白炽灯通亮。
阮舒停住,目光扫射。
衣服,鞋子,帽子,手表。领带。
一样一样井然有序地摆放在玻璃柜内,跟突然进入了服装店的展览间似的。
当然,最醒目的还是各式各样的假发和五花八门的胡子。
那家伙的衣帽间?
他的造型就是在这里头变出来的?
想来卧佛寺里必然也有一处这样的存在……
阮舒挑起修长的眉梢,继续脚步,穿行而出。进入了一间卧室。
“怎样?有何收获?”
夹杂着浓浓嘲讽之语的嗓音入耳。
阮舒循声望去。
屋里没有开灯。
她所站的位置,倒是有衣帽间的灯光映出来。
借着光线,她凤眸微微眯起。
能辨认出,闻野正坐在书桌前。
他的背后是一整面的落地窗,窗帘敞开着,外面的月色还不错。
他的面前是电脑,屏幕的淡蓝色光线打在他的脸上,照出神色间的沉沉暗影。
阮舒微微一抿唇,说:“一般般。你应该多给我一些时间。”
闻野意味不明地一呵,起身,绕开桌子,走到她面前,仗着身高的优势,睨她:“在我的地盘乱跑,很容易出人命。”
阮舒淡静无波地直视他:“那麻烦你把机关重新调整,别埋在那么明显的地方。随随便便就被不小心被人触碰了。”
闻野不作声,沉默着,光用两只眼睛盯,不知在看她什么,顷刻,才又出声:“没什么想问的?”
“有。”阮舒点头。
“问吧。”闻野一副非常慷慨的表情。
“房门在哪里?”阮舒左右张望,“我想回自己的房间。出来倒水的,还没喝上。荣一不见我该着急了。”
未马上得到回应,她看回他,目露狐疑,重复:“嗯?房门在哪里?”
闻野安静一瞬,冷笑着扭头走回书桌,根本没搭理她。
阮舒正打算再问一遍。
屋里有盏灯亮了,正亮在一扇门上方。
还真是处处都在他的掌控之内……
瞥一眼他站在落地窗前的身形轮廓,阮舒不动声色地收敛瞳仁,毫不犹豫地大步走过去,打开门,出去。
“嘭——”地,门关上。
好一会儿,闻野转过身,神情幽暗。
倏尔脑中浮现出彼时她整个人贴在墙上摸来摸去的可笑画面。
他不禁轻蔑地嗤声。
第476、怎样的存在?(修)
…………
不能不说,闻野这里的隔音效果不能再好。
方才分明没有任何动静,从他房间出来的一瞬间,荣一的嗓门便入她的耳,喊着:“我要报警!一定是你们居心叵测地把我家大小姐藏起来了!”
吕品试图安抚他:“姑奶奶没有事,她马上就出来了,你别着急。”
阮舒松开原本紧握的手,擦了擦掌心的汗,扭头看一眼紧闭的房门,然后朝客厅的方向呼唤:“荣一。”
客厅里的动静立时停止。
荣一像是难以置信似的,不确定地回应:“大小姐……?”
“嗯,是我。我在这里。”
阮舒的话音尚未全然落下,荣一已急急地飞奔而来:“大小姐!”
“你上哪儿去了?为什么从闻野的房间里出来?是不是闻野欺负你了?”
很快他盯着她的衣服,表情不禁又一变,“你怎么成这样了?”
阮舒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灰。单手抚额,单手摆摆,简单地说:“没事。去随便溜达了一下……”
吕品迎上前来:“姑奶奶,你没事就好。下次没有我们的陪同,还是不要到处走动比较好。譬如想喝水这些需求,尽管联系我,我愿意为姑奶奶代劳,送到姑奶奶房里的。”
“谢谢。”阮阮略略颔首。拔腿准备回自己房间。
膝盖上的疼痛又传来,她蹙眉,扭头又询问吕品,“麻烦。有没有药水?我刚刚摔跤了。”
荣一即刻紧张:“大小姐你摔哪儿了?方不方便让我瞅瞅?严重不严重?要不我们去医院吧?”
就怕他这样反应过度。阮舒打个噤声的手势,强行命令他住嘴,然后才回答:“一点小事罢了。一会儿我自己揉揉就可。”
荣一欲言又止。
吕品很快把跌打酒送来:“以前从阿婆那里要来的,刚好还剩着。效果很不错。”
“嗯嗯。”阮舒接过。
“姑奶奶如果还有其他不适,一定要告知。”吕品关切。
“我知道。”阮舒淡声,不顾荣一担忧的眼神,兀自带着跌打酒回房间。
关上房门。
她并未完全卸下浑身戒备,甚至比在外面时还要神经紧绷——
可没忘记房间里安装有监控摄像头,闻野可能正在屏幕前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
事实上,隔壁的卧室里,此时此刻闻野并不在。
只有吕品进来帮他整理桌面,并清洗酒杯。
约莫五分钟之后,闻野才从衣帽间里出来。
“boss~”吕品问候。
闻野迈步回来书桌前。
吕品把该汇报事情的汇报给他:“盯梢在附近的那两个警察还是没走。梁先生的手机,和那辆保时捷,依照boss你的要求,任由警察定位跟踪。”
因为真正的梁道森是没有能力反侦察的。所以不能在这个细节上露出大马脚。
“嗯,随便他们爱盯梢盯梢,爱定位定位,反正都是浪费时间。”闻野表情不屑。挥挥手示意吕品给他倒酒。
吕品笑了笑:“那位褚警官一直对庄家很关注,接近姑奶奶,当姑奶奶的散打教练,分明是企图打探庄家的情况。姑奶奶是真的寂寞了。明知褚警官别有目的,还愿意继续和她做朋友。”
记起不久之前他在阮舒的手机上看到她对褚翘的备注已然亲昵到“翘翘”,闻野不禁冷嘲:“寂寞?每天这么多人围绕在她身边转,还不够?还要去外面交朋友?搞得她好像非常可怜巴巴,没人疼没人爱得快要死掉似的。”
可boss你不还是放任姑奶奶了?吕品腹诽着,咽下话,把倒好酒的酒杯送到他手边,转口说,“boss放任姑奶奶和褚警官的往来,是一招险棋。”
闻野接过酒杯,冷冷一哼,不予置评。
吕品顿了顿,又提醒:“如今梁先生是姑奶奶的未婚夫。褚警官想探知庄家,自然而然也将梁先生列成警察关注的对象。短时间内估计不会把人撤走。不管怎样,对我们终归有些不方便。”
“而且,”他颇为困惑,“那几个警察貌似察觉出我们进出方式的异常了,今天看到他们在周围转悠了许久,可能是在找我们的另外一个出入口。”
“嗯。应该是。”闻野不足为奇,喝了一口酒。“那天在医院门口碰到那个姓褚的女警察了。回去后才发现房子外头被警察盯上了。”
吕品愣了愣,总算恍然。
稍稍一迟疑,即便知晓他不爱听,他还是多嘴:“boss,我们近期是不是应该低调点?”
“我们还不够低调?你要我怎么低调?”闻野咽下嘴里的酒,反问,旋即斜眼,“就算高调又怎样?生活就应该多点刺激。死水无波。有意思?”
自家boss性格素来如此,吕品更深知,他再夸张都有他自己的分寸,否则也不会始终相安无事,便未再就此多言徒惹他不快。
只是临出房间前,又记起来向他顺嘴一提:“方才姑奶奶摔伤了,问我要跌打酒。”
“摔伤?”闻野皱眉,重新打开电脑。点开监控。
画面里,阮舒正坐在床尾凳上,抬高起一只脚,卷高裤管。用跌打酒揉膝盖。
貌似挺疼的,她的眉心拧出了一个小疙瘩。
闻野尝试放大画面,刚瞥见她膝头上的一块淤青,她便揉完了跌打酒,把裤管翻回来,脚也从床尾凳上放回地面,来回走动了几步。
确认没什么大问题后,她拧回跌打酒的瓶盖。搁放至梳妆台上,然后行回床边,爬上床,躺进被子里。手臂往床头一伸,衣袖间露出一截她白皙的手腕。
下一瞬,灯灭了。
画面蓦然漆黑一片。
闻野坐片刻,确认再看不到她房间里的任何动静。才丢了鼠标,阖上电脑,眼睛盯向和隔壁共用的那堵墙,轻嗤:“活该。”
从书桌前起身。他进去浴室洗漱。
出来后,压不住心里的躁动,最终摸过手机,给吕品去了一通电话。
“boss?”吕品狐疑——不是刚从他房间里出来么?临时又记起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吩咐?
“她那个房间的监控监控摄像头为什么不是可夜视的?”闻野质问。
吕品:“……”
…………
房间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阮舒侧身而卧,睁着眼睛。
虽不知是否关了灯就能阻断监视,但这样的漆黑终归是给了她不少安全感。
是啊……安全感……
黑,因为未知,而多令人觉得不安全。对她来讲,反是种保护——她看不见别人,别人也休想看见她。
紧绷的神经逐渐松懈,身体也缓缓放松。
脑筋则异常清醒地在回顾于杂物间里的所见。
她先前的猜测已完全得到了证实:闻野和庄爻小时候,确实有段时间是生活在一起的。
木头雕的手枪、飞机、汽车,以及枪械与轻武器的旧书,多半属于闻野——这和闻野如今的军火倒爷身份非常符合。
计算机代码的书籍,多半属于庄爻——庄爻的计算机水平,曾被栗青鉴定过的。
人体构造、人体解剖的书籍和标注了经脉和骨骼的人体模型,给人的第一反应或许是专业学医的人使用的,可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想想闻野的枪法,尤其庄爻是个惯于用刀的杀手,不也需要对人体有所了解?
她尚记得,林翰死掉之后,焦洋就曾根据伤口判断过凶手的刀法非常专业,刀刀利落,而命中要害。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