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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房车里,阮舒看似淡定地坐着,身体其实一直是僵的,后脊背阵阵地发凉。
虽然她暂且判定陆振华不是“抓”她,而确实是“请”她。但此时此刻,整个车子除了她就是黑西大汉,个个以她为中心端坐着谁也不讲话,气氛十分地压抑。
尤其,上了车之后阮舒发现,车窗内被幕布盖住了。也就是说,她只知道自己坐在车上,并且车子在平稳地形势,但看不见外面的情况,而驾驶座又被隔板隔开了,也看不见挡风玻璃,所以她根本不清楚自己究竟身处何处。
没有封死,不过以她落座的位置,没有办法伸手去掀。
这种情况下,就算被他们偷偷送到深山老林里活埋。她都后知后觉。
忖了忖,阮舒佯装难受地蹙了蹙眉,问领头的那个保镖道:“可不可以开点车窗我透个气?”
保镖垂首,神色间满是不好意思:“抱歉,阮小姐,现在暂时不能开窗。等过了这段路,我一定让您透气。”
闻言了然这是陆家安全保障的一种手段,阮舒也不勉强,心底则稍稍松一口气——她早料到开窗的要求会被拒绝,试探的只是保镖的态度罢了。这样的态度,不太像是要把她带去活埋。
过了约莫半小时,黑西保镖如先前所承诺的。拉了一扇车窗的幕布打开了车窗。
外面的天色已黑,车子驶过的一路也冷冷清清未见其他房屋,全是湖光山色。阮舒闲聊似的赞叹道:“我倒第一回知道海城还有这般清静的环境。陆爷可真会选地方。”
领头的黑西保镖没有接腔,不知是没有听懂她的言外之意其实在问他话,还是出于职业原因不能随意与人交谈。
阮舒微抿唇,自知这些保镖口风紧无法套话,便也不浪费口舌了,静默地盯着窗外掠过的风景,脑中则快速回忆着曾经浏览过的一篇关于“揭秘海城最顶级的严密安保”的帖子。
在如今成熟的商业社会中,安保需求已经如同生活必需品一样成为日常的一部分,尤其对于诸如富豪、高级官员等社会重要人士而言,不仅要防盗窃。还要防刺杀。
陆振华就是这样一位社会重要人士。
当然,所谓的“重要”,不是指他青帮大佬的身份,这个身份已经因为多年来青帮的低调和三鑫集团的崛起而洗白——对外界的洗白。
而是指他如今海城首富的身份。他的个人安全不仅关乎他的个人家庭,更会影响三鑫集团的股价,以至于影响海城的经济发展。
终归,无论考虑表面的身份还是背地里的另一个身份,他都得保护好自己。
帖子揭秘的就是陆振华在海城这座住宅的安保情况。
宅子在半山上,据说从卫星图上看,其后方有环抱型山体,这种选址是基于东方风水学的考虑,讲究的是环山聚气。然而这种选址在安全上必须防范有人从后山偷袭的可能。因此陆家宅子在后山方向设置了围栏和围墙,避免外人轻易闯入,且前门迎面方向建筑物高于后宅建筑,使得后宅成为一个环抱型院落,更利于安保。
又据说陆家宅子位处的半山坡地块不是平整的地基,建造房屋时以人工的方式建成了一个平台来承载建筑物。因为人造平台必须经过钢筋混凝土的加固。是以外人很难通过地下挖地道的方式潜入院内。宅院的围墙则高三米多,一般人很难翻越,即便进入,仍旧在人工平台下,安保人员居高临下,很容易发现入侵者。
还据说陆家宅子所装备的所有监控和摄像头非常高端,是以、色、列的战术机动监控设备,相当于军事级别。
更传闻宅子的核心部位还设置了一个安全室,当宅子遭遇外人攻击沦陷时的最后退路就是可以躲入其中。安全室内有独立的供氧系统,一旦反锁只能从里面打开,再者有良好的装甲和保温阻燃系统,即便被大火包围也能安然无恙。
整个帖子简而概之。就是陆家的宅子如铜墙铁壁,易守难攻。
发帖人讲得是神乎其神,好像自己对陆家的宅子了如指掌。
但看帖子的人肯定是意会发帖人的主题思想(即陆家宅子的安保特别牛叉)便好,至于那些细节,若真就这样通过网络上的帖子被广而告之,人人都了解得清清楚楚。陆家宅子的安保还有什么严密可言?
车子爬了个坡,慢慢地拐了个弯后,路的尽头总算见到一个豪华的大铁门。
阮舒下意识地回头张望一眼,发现这部分的设计和帖子上所言的相一致——宅子接邻道路的一侧有树木遮挡,是以路人或者过往车辆很难观察到内部情况;宅子的入口处并不直接对着路面,而是需要拐弯方能进入;而且入口处修有斜坡。因此即便是外来车辆试图通过撞击强行进入也不可能。
扭回头,阮舒凝着前方高耸得如城墙一般的铁门。
理所当然的,门口也驻守着保镖。至于传闻中的来自以、色、列的军事级别的监控和摄像头设备,她光用肉眼肯定是发现不了的。
房车在快至铁门前时停下,一路上没讲两句的黑西保镖提醒道:“抱歉,阮小姐。得暂时请你先下车,接受安全检查。不过您别误会,这是陆爷这儿的例行规矩,并非故意针对您,更并非怀疑您什么,如有冒犯,望谅解。”
“嗯。我明白。”阮舒微微一笑,十分配合地下车。
下车的档口,有另外一辆车也快速地开进来了,停在房车的旁边。
车上下来的是蓝沁。
“蓝小姐,您来了。”领头的黑西保镖对她还挺客气的,主动问候。
而且听这语气,好像蓝沁也该来。阮舒心底悄然判断着,便听蓝沁冲她打招呼:“好久不见,阮小姐,身体是否还安康?”
“挺好的,谢谢蓝小姐关心。”阮舒微笑,客客气气地回应,并不想和她多聊。
一方面是因为蓝沁曾在游轮上故意挑起汪裳裳对她的敌意,虽然当时傅令元要她放蓝沁一马,她不予计较,但心里的疙瘩还是在的。
另一方面,是傅令元要她若非必要,尽量不要和蓝沁接触,避开蓝沁。
打算按照黑西保镖的要求走去安检,蓝沁率先拉回了她:“阮小姐。”
阮舒盯了一眼蓝沁拉在她小臂上的手。
蓝沁正松开,问:“?烦,能否请阮小姐借给我用一下?”
借……?阮舒极轻地蹙一下修眉,抬眸看她,带了丝探究和狐疑。
蓝沁的表情倒未见什么异样,解释道:“我刚刚临时从片场过来的,太匆忙,落在化妆间里了,现在想要打个电话给我的助理,让助理帮我办点事情。”
阮舒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如果真要打电话,进陆家之后肯定就可以打了,为什么非得在门口这里拦住她向她借?
蓝沁迎视她的打量,眼神中隐约透出一片希冀。
她不是敌人。阮舒记得傅令元曾经这样回答。而且,直觉让她愿意相信蓝沁此刻的眼神。略略一顿,她掏出递给她,清浅一笑:“蓝小姐慢慢打。”
“谢谢阮小姐。”蓝沁的表情不易察觉地松一分,道完谢便走向车尾打电话。
阮舒瞥一眼她被树影挡住的有些不清晰的背影,先去入口处安检。
这儿的安检还不是简单地查看你包里的东西和搜身,比机场的安检还要严格,拿着个仪器在你身周检测。
忙活了两三分钟后,最终检验合格,阮舒顺利进门,转回身看见连同方才送她来的那些保镖也同样接受安检。
蓝沁差不多也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阮舒站在一旁,亲眼看着自己的也被拆了电池,然后负责安检的保镖拿着个仪器在检测。
大概是为了防止里头装了窃听器或者追踪器之类的东西吧。
反正瞧得阮舒心里直嘀咕,进个陆家,简直就像进中、南、海似的严格。
蓝沁过完安检后便将装好还给她,并再次表达感激:“谢谢阮小姐。”
“蓝小姐客气了。”阮舒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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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下落不明
而另外一边车子也检查完毕。
阮舒继续坐上房车,蓝沁也继续去开她自己的车。
两人暂且分开。
阮舒低头查看了一番自己的,然而并没有在里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不禁蹙眉——难道蓝沁真的只是简单地借她的罢了?可借的行为,分明透着古怪不是么?
……
房车往里缓缓地行驶,里头就是个庄园,低调地奢华。
而围墙确实如帖子里的爆料所言,高达三米多。
一路上阮舒看到三座建筑,相互的位置成不大规则的l字形布置。由方才的大门进入后。并不能直接到达宅子,而是先经过了一条z字形的车道,最后才到达大宅的平台。
对的。就是那个传闻中不给外人留下挖地道机会的人造平台。
然而,阮舒来这里并不是参观游玩的,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欣赏豪宅究竟有多“豪”,一下车便被新的前来接应的保镖带去陆振华的书房。
“阮小姐。”
首先和她打招呼的是孟欢。
而书房里除了孟欢,还坐着陆振华、余岚、汪裳裳和方才已经在门口碰到过的蓝沁。
陆振华自然是坐在中央的书桌前,身旁站在他的心腹。
孟欢坐在靠近陆振华右手边的沙发椅里。后背倚着靠枕,小腹又大又圆,整个人看起来也比上一回在岛上见面时要圆润。气色一如既往地好。
余岚坐在靠近陆振华左手边的沙发椅里,是几人当中神色最明显表现出异常的人。
至于陪坐在余岚身侧的汪裳裳,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不久,目光时不时带着嫉恨瞟向单独坐在角落椅子里的神色不明的蓝沁,在孟欢的那句“阮小姐”出来后,立刻又将同样的目光甩到阮舒身上。
迅速地兜了一圈屋内的情况后,阮舒向陆振华微微欠身问候:“陆爷。”
陆振华绷着张脸,打了个手势:“好,来了就行,废话也不多说。知道我找你来的原因是什么么?”
来的一路上,阮舒自然已经猜测过无数种可能。眼前这样的阵仗和这样的气氛。加之陆振华如此问她,她基本可以排除她的身份暴露和傅令元野心暴露这两种可能。然而,却是另外一种预感不好的可能强烈地涌上心头。
携着那个梦……
阮舒的眼皮猛地一跳。手指不受控制地在身前攥在一起,压着声音里的冷静,道:“是三哥他……出什么事了么?”
每吐出一个字,她的心脏便收缩一分,心口随之闷一分。
陆振华并没有回答,而是又问:“这两天阿元不在,他告诉过你他去忙什么吗?”
阮舒进一步攥紧手指,回答:“他没说。”
这是大实话。傅令元确实没有提过,只是她自己从陈青洲那儿听说了。
不瞬,她迟疑着,追加补充道:“我和他之间……最近有些问题没解决好。沟通得比以前少了。这段时间他在忙什么,我全部都不清楚……”
她十分佩服自己。此时此刻竟然还能记得把该演的戏码演足,不给他人留任何的破绽。
陆振华沉?地看着她,鹰隼般的眸子隐约透露出一抹锐利的审视,似要从她的表情中分辨出她言语的真假。少顷,再开口,他直接便道:“阿元和少骢两个人现在下落不明。”
虽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伴着他这句话的入耳,阮舒的心脏还是收缩至最紧,呼吸更是猛地滞了一下,两三秒后,才冽着嗓音问:“怎、怎么回事儿?”
……
时间倒退至昨天晚上。
傅令元和陆少骢一行人缓缓走进会所的大堂。
会所已经被包下来。原本提供给客人休憩之用的区域,此刻被临时设置成了安检区。
提前来这里的那部分四海堂里的自己的兄弟站成一列。问候着他们二人:“小爷!傅老大!”
另外一列则是今晚交易对象手底下的兄弟,十几个人分站在两侧,悉数泰国人。
傅令元不动声色地略略眯了一下眼睛。
夹在泰国人之中的一个中国男人走过来,客客气气地说:“陆小爷,傅老大,按照双方之前的商定。你们也需要过一下。”
傅令元斜斜勾了下唇角,扭头看陆少骢,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陆少骢的表情露丝不耐烦:“那就过。”
男人还是一副客客气气的模样。立即挥手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