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令元单手支着脸颊,漫不经心地捻起装有残骸的透明袋:“这是老男人喜欢用的把妹手段?遇到丢了的女人,就故意把自己的借出去?”
他眼皮一掀:“右手撸不动了就自己去酒吧找妞儿,不上道地和别人的老婆套近乎,算怎么回事儿?”
阮舒心里挺确定傅令元其实根本没有误会她和陈青洲之间的关系。正因为如此,他现在却故意用这些话嘲讽陈青洲,让她突然感觉他特别小心眼。
尤其对比陈青洲的儒雅沉稳,反而是他更显不上道。
蹙蹙眉,她将话头夺回来:“不管怎样,是我在手里坏的。不知道原来的那支对陈先生是否有特殊的意义,我是没有办法弥补了。能做的只是赔偿给你这支新的,以及请你吃这顿饭。”
说着,她伸手打算从傅令元手里接,傅令元的手肘却不小心撞了一下酒杯。
酒杯顿时倾倒。
他眼疾手快地扶稳,但里面的液体还是洒了出来,阮舒浅色衬衣的袖子立即被染了色。
“抱歉。”傅令元象征性地拿纸巾帮她擦了擦,自然是于事无补,提议,“傅太太大概得去洗手间用水冲一冲。”
阮舒眸光轻闪,转瞬淡淡点头,起身便往外走。
门被带上后,有一分钟左右的时间,谁也没说话。
傅令元揪着纸巾覆在溅洒于桌面的酒渍,盯着白色的纸面迅速吸收酒渍染成红色。
陈青洲慢悠悠地晃动红酒杯,开口:“从三鑫集团过来这里,得有挺长一段时间的。看来令元你是在会议中途就离席了。很着急赶着过来?”
“当然着急。”傅令元闻言抬眸,斜斜扬起一边的唇角,“你对我老婆这么感兴趣,傅警官知道么?特意约我老婆出来吃饭,有什么目的?嗯?”
“能有什么目的?又抓她当人质?”陈青洲往后靠上椅背,笑了笑,“令元,别把事情想得太复杂。我无意中帮了阮小姐,阮小姐来还我,为了表达感谢,顺便请我吃饭。这有什么不妥?”
眼眸深处有抹精光稍纵即逝,傅令元语声依旧散漫:“不妥。当然不妥。我对我老婆的占有欲很强,任何男人我都不允许靠近她三步范围以内。否则我醋劲儿大,后果很严重。”
“有多严重?”陈青洲状似好奇。
傅令元要笑不笑的,忽而提及一件乍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听说因为谈笑出车祸的缘故,傅警官最近住进他的家里,日夜相守,贴身照顾。我这儿拍了不少高清无码的照片,你需要么?我一会儿给你发几张。”
“是么……”陈青洲放下酒杯,面容仍淡笑,眸底已生寒。
傅令元看得分明,手指在桌上欢快地弹动:“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其他男人夜夜搂着睡,挺好奇你现在心里是怎么感受。不过我一辈子都没有机会感同身受。”
陈青洲很快便收起那抹冷寒,声音颇有些意味深长:“你既对你和阮小姐之间的感情如此有信心,又何必担心其他男人靠近她?”
傅令元不理会,反轻嘲:“你有闲工夫来找老婆吃饭,不如多花点心思怎么挽回傅警官的心。”
两个男人各自黑眸清冷,互看着对方,各怀心事,一时谁也未再说话。
阮舒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两厢对视而无言的画面。
没等她重新坐回去,傅令元率先站起,带上她落在椅座上的包一起:“也还了,饭也请吃了,现在时间差不多,我和我老婆该回公司了,失陪,你一个人随意。”
转回身,他大步走来,揽过她的腰:“走,我送你去公司。”
阮舒礼貌地对陈青洲略略颔首算作道别,紧随傅令元身侧离开。
包厢内蓦然安静。
荣一走了进来:“二爷,傅老大来得比我们所预料得要快。”
陈青洲满面凝重:“相互试探。”
荣一没听明白。
“他应该是察觉我有所察觉,但是不确定。所以一直在和我兜圈子打太极。”陈青洲轻吁气,“不过我想确认的事情,差不多可以确认了。”
“二爷想确认什么?”荣一愈发糊涂,“二爷今天约阮小姐出来,难得不是为了和阮小姐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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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蛇蝎冷血的拖油瓶
“不是。”陈青洲摇摇头,“今天这顿饭吃完,更加确定不能马上告诉她她的身世。”
“二爷是担心阮小姐现在对您有敌意,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反弄巧成拙?”荣一猜测。
“这并非最重要的原因。最重要的是……”陈青洲未说完,神色间满是思虑。
少顷,他凝向那束白色的玫瑰,沉吟着吩咐:“尽可能打听清楚林夫人葬礼的安排,但务必不要惊动傅令元的人。”
荣一不追问,只应承:“是,二爷。”
……
阮舒被傅令元一路揽着,先去埋单。然后离开餐厅。
上电梯之后,他瞥了一眼楼层示意图,问:“去买件新衬衣?”
“不用了。三哥撞倒酒杯的力度挺好的,没往我身上洒。只沾到了袖口。”
傅令元闻言侧目看她。
映入眼帘的是她一脸的清清淡淡:“故意把我支出去,不得不叫人更加好奇,三哥是要和陈青洲说什么悄悄话。”
“嗯,确实是不能让你听的悄悄话。”傅令元勾唇,十分自然地笑了笑:“捍卫我对自己老婆的主权,男人给男人的警告,往往很粗暴。在傅太太跟前,我只想留下我好的一面。”
说着。他抓起她的手,冰凉的嘴唇碰了碰她的手背,语气略微无奈,“傅太太太聪明。早知道最后还是瞒不过傅太太的眼睛,我就不用多此一举,报废掉傅太太的一件衣服。”
阮舒垂了垂眼皮,沉?——今天哪里是她太聪明?分明是他太不淡定。
“刚刚才发现,三哥也有不大气的时候。”
“噢?”
“三哥嘲讽陈青洲的话,有点过了。”什么老男人,什么右手撸不动,几近人身攻击。
“对任何怀有不良目的接近傅太太的人,我都不需要大气。”傅令元嗓音冷岑。
他最终还是摁了六楼的女装区域。
电梯抵达,他携她走出电梯,动作从搂她的腰,改为牵她的手,而他的另外一只手里,尚拎着她的包。
看起来俨然一个陪太太逛商场的丈夫。
阮舒慢他半步,盯着他的后脑勺,曼声:“我一直在猜。今天三哥会什么时候赶来。”
“然后……?”
“比预料得要晚。”
“傅太太又在怪我‘监视’你?”傅令元的语气是轻松的,含着笑意,不以为意一般,拉她走进普拉达的旗舰店。
“‘怪’有用么?”阮舒低低轻嘲。
傅令元似没听见。迅速为她挑了件新衬衣,在她身上比划:“这件怎样?”
“挺好的。”阮舒淡淡,十分随意。
“那就这件。”傅令元抱了抱她,拍拍她的背,“那去试穿,有话我们买完衣服再聊。嗯?”
阮舒抿抿唇,沉?地挣开他的怀抱。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更衣室后,傅令元颇为疲倦地揉了揉眉骨——他今天……有点急了……
更衣室内,阮舒背抵着门静静站了许久,才慢吞吞地换衣服。
衣服很合身,细节之处也没什么可挑剔的。导购员帮她拆吊牌期间,傅令元去付款,同时手上还多了两个购物袋。
阮舒用眼神询问。
“多买了两件。备在你的办公室,以防以后你上班期间再出现意外情况。”傅令元解释。
“谢谢。”阮舒淡声,没有其他多余的话。
从国贸到林氏所在的写字楼,不过五分钟的路程。他们手牵着手慢悠悠地走,花了有十分钟。
外人看起来或许很像情侣恋恋不舍地散步,但两人其实各怀心事,一句交流都不曾有。
气氛沉沉的,压在心头,闷得阮舒难受。
等电梯的时候,遇上了同样刚从外面回来的几个职员,纷纷问候他们“阮总”、“傅总”。
两人都神色淡淡地“嗯”了一声而已。
几个职员们则瞅着他俩交握在一起的手。相互交换暧昧八卦又淫荡的小眼神。
阮舒没忘记,展会期间,她与他的夫妻关系,已第一时间从江城传回来海城了。
电梯的数字快要跳下来到“3”的时候,傅令元接了个电话。
他没怎么说话,只在最后挂断之前道:“好,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他的话音落下。电梯也“叮”的一声,门敞开。
傅令元拉着她要进去。
阮舒阻了他:“三哥有事先去忙吧。我自己上去。没有什么好送的。”
说着,她自顾自跨入电梯,转过身来,和他面对面,脸上倒是挂着清浅的笑容。
傅令元眼眸深了深,站定未动。
电梯的门缓缓地开始闭合。
两人静?地对视。
直至电梯门完全关紧。
镜面映照出她略显寡淡的面孔。
暗暗沉了沉气,阮舒快速整理好自己的面部表情。却整理不清楚乱糟糟的思绪和心情。
回到总裁办,她才去搭理上来自林承志的几通未接来电,回拨过去。
“小舒,你再不接电话。我就打算去公司找你了。”
“大伯父有什么事?”
“什么事?除了你妈的葬礼,还有什么事!”林承志似憋了气,“你妈自杀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我才搬出去没几天,她活生生一个人就死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是你妈,你怎么会不知道?”
“大伯父需要我再强调一次么?我和她们母女俩早就已经没有关系了。她们的死活与我无关。”阮舒无情无绪,语调有点凉凉的。
“无关?你在林家搅和起了多少风浪,你现在嫁人了,有靠山了。说无关就无关?”林承志冷笑,“林翰贩毒或许罪有应得,可你致湘湘残疾的账,我这些年一直没提。你就真以为我不和你算了?”
“呵。”阮舒亦冷笑,“那大伯父可真是忍者神龟,容我在你眼皮子底下蹦跶这么多年,都不帮你女儿讨公道。”
“你还这么嘚瑟?”林承志忽而哧声。“我前天去戒毒所见过林翰了。原来林翰早你又被你弄进戒毒所里。难怪你有恃无恐。”
心头蓦地一个“咯噔”,蜷了蜷手指,阮舒稳住心绪,压住声线的平和。镇定地讽刺:“噢?是么?大伯父不是担心林翰殃及池鱼,也报复你和大伯母,怎么现在敢去戒毒所见他?不怕他吸毒吸上瘾,威胁你帮他偷偷带粉进去给他?”
“这不得亏了你。听说林翰找你很多次,你都不愿意去见他。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找我这个大伯父。他找我去,我当然要去。戒毒所又不是监狱,他个把月就出来了,不趁着现在他落难的时候讨好他,难道要他记我的仇?你也知道的,我挺怕这个侄子的。”
林承志嘲弄:“粉呢,他没有要我带,不过倒是告诉了我一件事。”
阮舒的神经蓦地绷起——她知道林翰不会轻易放弃,也知道放任林翰在戒毒所并非一劳永逸,可她暂时没有其他能做的。
不想,他竟然去找林承志了……
林承志卡在那里不继续说,显然是故意的,故意等她忍不住开口问。
然而阮舒没有遂他的愿,淡淡地“噢”一声,然后道:“大伯父如果要和我聊这些无聊的私事,可以改天另外找时间。”
说着,她作势要挂电话,林承志的话蹦出口:“当初林家所有的继承权莫名其妙落到你的手里,原来是林翰帮你的!”
阮舒顿住,神经稍稍一松——只是这件事……?
听筒内是林承志在继续咬牙:“那个蠢货居然主动放弃继承权转给了你,你是和他睡了吧?要不就是你拿他贩毒的事情要挟他。可最后你还是恩将仇报把他给举报进了监狱。难怪他出狱的第一件事就是纠缠你。不仅仅是表面上你举报他贩毒那么简单。”
凤眸微眯,阮舒握紧,冷嘲:“他既然都承认是他帮我的,你还有其他问题,怎么不去自己再问问他?”
听筒那头林承志差点砸。他当然想问,可林翰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只点到为止,一句都不再多说。他这才来试探她,她却也像铜墙一般。
阮舒冷冰冰地将话题转回至初始:“她的身后事就劳烦大伯父你费点时间。如果大伯父不愿意也没关系。反正拿钱给殡仪馆的人,他们也会好好打点清楚。”
林承志讥嘲:“有你这样蛇蝎冷血的女儿,你妈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她自杀,多半是因为忍了这么多年,还是没忍住你对她的羞辱吧?原本好好的一个家,都被你这只拖油瓶给毁了。”
临末了,他别有意味地补充道:“夫妻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