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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定。”傅令元接话了,声音很冷静,冷静得好似他此刻并没有在一心二用,“不要把自己的作用想象得那么重要,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不是少了你一个或者多了你一个,就能决定性地扭转局面。而是多重因素的作用。”
阮舒的耳畔是嗡嗡的耳鸣,听得有些恍惚。额头上冒着细汗,她原本无助的轻颤里。渐渐生出某种曾经和他有过的熟悉的情潮,在抗衡她不由自主的的恶心和发毛。她也和他一样一心两用,同时在琢磨着他的话,颇为怅惘:“是这样么……不是我所能决定的……”
“嗯。”虽然就一个字节,但傅令元十分肯定般,伴着用力的一下捻。
阮舒忍不住溢出声,感觉自己终于被他带出了水意。
“可是她厌恶我,是事实。”她抵着他的肩膀,发鬓蹭到他的脸颊,发现他其实也出了汗。她有点热,思绪也不如方才清晰了。语句开始有点乱,“接着他们看见我了。看见我原来回来了。我的那位生父很开心,开心却也打她。但是她分明很生气。”
“他们俩关上了门,她在屋子里和他似乎吵起来了,但是我听不清楚他们在吵什么。不久之后,我的那位生父先出来的,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三更半夜的又出去了,不知道是买酒喝还是毒瘾又犯了。”
“最后她出来了,一出来就打了我一个耳光。”酥麻的战栗伴着她尾音的落下突然袭来,阮舒一方面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一方面又觉得自己被送至浪尖。
“她打了我一个耳光。她即便对我疏离冷淡,却是真正冲我发火,还动手打了我。她说,‘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你怎么不死在外面!’”阮舒依旧一心两用地说着话,同时身体发软,微微仰面,嘴唇微张。
入目是漫天的星空,天幕如黑丝绒一般,点缀着璀璨如钻石的星子,直直地扑入她的眼底。阮舒有一瞬间的恍惚,恍惚自己像从这个世界抽离了,看不见其他东西,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安静数秒,蛐蛐的争鸣重入耳中,她的视线自星空收回,与他湛黑的眸子对上。
神思完全落回,阮舒轻颤着,缓缓道:“我曾经妄想过,她大概是爱我的,所以才把我一个人丢在大街上,不想我被卖掉。可是……妄想始终是妄想……我却直到她纵容林平生践踏我的时候才彻底清醒。她根本就不爱我。一点都没有。”
傅令元一眼不眨地盯住她,深深的瞳仁里只装着她的倒影。他倾身。亲吻她。
阮舒的双臂环上他的脖颈,不做回应,只安安静静地感受他的亲吻。
少顷,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与她的鼻尖若即若离,手掌按在她的后颈,轻轻地摩挲,而他低沉的嗓音闲闲散散地飘开在山间微凉的风里:“你不需要其他人的爱。你只要有我就够了。”
阮舒喘息着,凤目朦胧地凝着他,浅浅地笑,眉眼间满满的全是方才的旖旎带来的娇媚和迷离。
傅令元就势抱起她,径直往帐篷走。
阮舒偎依在他的怀里,回忆尚在继续:“林湘她……”
顿了一下,她闭了闭眼,复而睁开,冷漠地说:“可能是我太久没有拿鱼饵回湖边,林湘回来别墅找我了。”
傅令元的脚步不易察觉地滞了一秒,眸子沉沉地眯起。
“可能是听到我的呼救了吧……她跑到楼上来了……”阮舒的瞳仁乌漆漆的,盯着虚处,“我一直盯着门,没有等来我要想等的人。可是我看见有一刻,房门从外面开了一条缝。”
傅令元弯腰。将她放进帐篷里,躺好。
“是林湘……林湘惊恐的表情一闪而过。却又不留下丝毫的动静又离开了……”她的嗓音极其幽凉,“为什么她们都不救我……”
傅令元覆上来:“没关系,都过去了。”
他拢着她的发鬓,嗓音清沉,“她们不救你,我救你。”
照明灯在他的头顶,被他挡住,阴影罩下来,全然笼住他,他的气息丝丝缕缕地将她包围着。阮舒的目光有点惘然。傅令元低头吻她。
支离破碎的灰色画面纷纷闪过。好像无论如何都挥散不去。阮舒痛苦地闭上眼睛,极力隐忍。
下颔突然被他执起:“看着我。”
阮舒颤动着眼睫,眼皮缓缓地睁开。
傅令元摸了摸她的眼角,用的是命令的口吻:“不许再闭上眼睛。看着我,仔仔细细地看着我。”
阮舒抿着唇,凤眸深处涌起些潮意。
傅令元黑眸深深专注地看着她,像装着此时的夜,穿透她的灵魂一般,声音坚定地令人信服:“你的第一次不在十年前,而在今晚。进去你身体不是其他人,是我。”
伴着最后两个字的。是他毫无预兆地狠狠沉身。
阮舒一瞬间瞳孔涣散,仿佛回到十年前的那一天——
她无助而绝望地盯着那扇门,等着那个救她的人。
门忽然开启,一道高大挺拔的熟悉的身影逆着光闯了进来。
支离破碎的灰色画面在刹那间被彻底分崩离析。
眨眼转变为浓墨重彩的斑斓。
虚虚实实的交织中。
没有林平生。
只有傅令元。
她紧紧地攀附,像抓住救生的浮木。
“……”
阮舒是被吻醒的。
迷迷糊糊地睁眼时,发现自己并没有在帐篷里,而是裹着被子,被傅令元抱在怀里,一起坐在昨晚的那张椅子里,面向遥遥天际露出的那抹鱼肚白。
“怎么了?”她很累,很想睡觉,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忽然这样不体贴,硬是将她从熟睡中叫醒。
然而傅令元貌似并没有丝毫的歉意,勾起她的下颔,轻轻拍了拍她的脸:“一会儿有日出。”
阮舒阖着眼躺进他怀里:“没兴趣。”
傅令元却是锲而不舍地挑了挑她的眼皮:“先别睡,看完日出再睡。”
阮舒不悦地捺了唇角,拍掉他的手,直接无视他。
安静了两秒没有动静,她以为他放弃了,下一秒,唇上忽然碾压上来凶猛和强势。
阮舒被吻得呼吸不畅快要窒息,身体里隐隐有一股子的躁动。
蓦地,他毫不犹豫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她。
阮舒睁开眼睛。
傅令元支着手臂在旁侧的桌子上,驻着下巴斜斜地勾唇,噙笑:“傅太太是故意的吧,非得我用这种方式叫醒你。”
阮舒:“……”
瞥一眼他赤裸的上身,她微微蹙眉:“你不冷么?”
“冷。”话音尚未完全落下,他便倾回身来钻进原本裹着她的被子里,搂住她。
皮肤携着凉意贴上她的皮肤,阮舒禁不住一个激灵,也是在此时才注意到,她未着寸缕。
第154、清零重新开始
皮肤携着凉意贴上她的皮肤,阮舒禁不住一个激灵,也是在此时才注意到,她未着寸缕。
神思晃了一晃,几个小时前惊涛骇浪的记忆涌入她的脑海里。
波浪迭起,浪潮一波一波,令她恐惧,又带给她喜悦的战栗。她陷入了他沉重的身躯之中,始终未曾闭眼,只一眼不眨地看进他陈墨晕染开般的眸底深处。竭尽所有勇敢去承受他浓烈的情潮。
第一次,她如此放松地,接受他。
“傅太太在想十八禁的画面。”傅令元一语戳破的轻笑声携着温热烘在她的耳畔,将她的思绪暂且拉回。
阮舒:“……”
她别开脸,不理会他的戏谑,兀自问:“我的衣服呢?”
“帐篷里。”傅令元漫不经心地挑出一绺她的发丝,饶有趣味儿地在指间把玩。
阮舒扭头看了看帐篷的位置,距离稍微隔得有点远。
撇回头,撞上傅令元好整以暇的不怀好意:“脱掉的脏衣服,傅太太难道还想重新穿到身上?”
他摸了摸下巴:“外套倒是无所谓,可贴身的内——”
阮舒截断他的话,问:“十三和栗青什么时候会来?”
反正按照以往的惯例,那四只之中肯定得有人负责“上门服务”。
“没有我的电话,他们不会来的。”傅令元语音懒懒,搁在被子底下的手揽在她的腰上,指尖有意无意地动弹。
“三哥打算什么时候给他们打电话?”阮舒觉得痒,扭了扭身体,有点避开他的意思。
“等我们的事情做完了。”傅令元将她重新揽紧,揽得比先前紧。
“看完日出?”阮舒没再动了。因为她发现一动,只会加剧两人之间皮肤的摩擦。
“我多说了几个字。”傅令元似倏地恍然。
阮舒微惑偏头。目露探寻。
傅令元唇角一挑,挑出笑意:“把中间多余的三个字去掉。”
阮舒花了一秒钟的时间反应,顿时:“……”
傅令元似也不打算继续逗她了,转口问:“饿不饿?”
阮舒伸长脖子扫了扫桌上的吃食,有茶叶蛋、盐水鸭、火腿肠等等。全都是便于携带的冷食。略一忖,她拿下颔朝三明治点了点,加以示意。
傅令元却并没有给她拿,起身从被子里钻出去,暂且将她从他的怀抱放到躺椅上,然后帮她重新裹好被子,笑着摸了摸她的脸:“马上能吃。”
阮舒狐疑地目送他迈步,视线随着他的身影移动,看到他走向那片小空地,最后止步于烧烤炉前。
烧烤炉上正自动翻烤着一排的鸡翅。
“三哥可真会享受。”阮舒挑眉——难怪她刚刚总觉得闻到什么味道,原来是烤肉。
傅令元闻言遥遥地睨她:“特意和傅太太来这里野战,自然什么都得准备好。”
阮舒:“……”野战……?
傅令元笑笑,拿起调料罐,往鸡翅上面撒孜然粉。他依旧光着上半身,腰间系了条薄毯,此时从她的角度看他低垂的脸庞,线条如刀锋利。
忽然就想起早年似乎在哪看到过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没有穿衣服只系了围裙在厨房做饭的男人,被众多女性惊呼性感。
阮舒驻着下巴盯着傅令元,不由自主便弯了唇角。脑中又浮现几个小时前,他燃烧她的每一寸皮肤,起初星星点点,之后以燎原之势猛烈地将她吞没。
“傅太太又在想十八禁的画面。”傅令元连头都没抬,又一次道破。
阮舒也不否认,只是好奇:“三哥是在我的脑袋里装了监视器?”
“这叫心有灵犀。”傅令元斜斜扬起一边的唇角,抬眸,眼波荡漾,“傅太太什么时候把我扯到你的思绪里,我都知道。”
话落,他竟还对她眨了眨单只的眼睛。
这种段位,阮舒根本不会起波澜,可不知怎的,她竟好像隔空接收他眼睛里递送过来的电流一般,心脏跳快了一拍。
阮舒捂了捂心口,极轻地蹙眉,果断地收回视线,不再看他没羞没臊,而注目于前方。
深山老林,逃离了世俗的喧嚣。天将明未明之际,一切显得静谧。
那痕城市的存在,因为此时没了霓虹灯的光彩而根本无法再看清,只余近处生机的绿和远处平静的蓝。而海平线上与天际相交之处,不知何时渐渐晕染开来红,遮盖了原先的鱼肚白。
没一会儿,伴着浓郁的香气扑?,装有鸡翅的托盘在她的面前一晃而过。
阮舒的目光追寻而去,傅令元将托盘放在躺椅旁的桌上。
但见鸡翅呈漂亮的金黄色,看起来脆酥恰当,表皮尚滋着油,孜然粉粒粒可见。
“三哥又向十三取经了。”阮舒断言。
不想,傅令元伸出食指摇了摇:“是我自己的独门绝招。”
独门绝招……?阮舒凤眸微眯一下,神色间露出恍然的笑意:“三哥貌似对野营十分有经验。”
傅令元原本在剔鸡翅的骨头,闻言手上的动作一滞。拿斜眼睨她:“野营的经验是有,不过野战的经历只昨晚和傅太太。”
阮舒:“……”不管和他说什么,他都能把话题绕回到这上面。
透过他别有意味的湛黑眸子,她仿佛看到几个小时前云涌诡谲。他的滔天巨浪冲撞至她的港口,猛烈。疯狂。她承受着他的索取,几欲粉身碎骨。
傅令元用牙签将剔完骨头的一小块鸡翅肉送到她的嘴边,再次洞若明火道:“看来傅太太对我昨晚的表现确实非常满意。”
一而再再而三被看穿,阮舒依旧不尴尬,张口咬肉进嘴里。嫣然地笑:“三哥果真心有灵犀。”
傅令元在阮舒身旁坐下,也送了一口肉到自己嘴里,勾唇睇她:“嗯,多灵肉合一几次,和傅太太可以更加心有灵犀。”
阮舒没搭理他,默默地咀嚼嘴里的鸡翅肉——唔,味道和看起来的样子一般美味。
两人一个密密实实的裹在被子里,只露颗脑袋,一个赤裸着上身坐着,你一口我一口地吃肉,谁也没再说话,却有一股莫名地安宁感在弥漫。
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