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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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你- 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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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舒淡淡一笑,颔首做了然状。
  小僧人临末了,有心告知道:“今天恰好是本寺每月一次的放天灯活动。施主如果有兴趣,一会儿可以参加。大概在八点左右。”
  “谢谢小师傅。”阮舒浅声道谢。
  放天灯是受绝大多数人欢迎的,小僧人倒是头一回见到如她这般听闻后神色毫无波动的人,不禁多瞅了她两眼,才离开。
  阮舒端起茶,缓缓地喝了一口。茶水暖热,浇灌空空的五脏六腑——她有点饿了。
  她不是一个容易感到饥饿的人,可下午……爬山耗费了她太多体力。
  坐了片刻,也才七点出头。余岚的点灯仪式还得好一阵子。阮舒终坐不住了,携九思走出茶室,绕到小广场上。
  觅食的过程很顺利。藤花饼、绿豆糕、百合酥等点心品种繁多。她随意挑了三、四个,凑合着能先垫垫胃便好。
  本想带着糕点重新回茶室,却是无意间发现了有位沙弥竟然在帮人刺符。阮舒当即调头转了个方向,走到沙弥所坐的木桌前。
  近了才知,原来不是真的刺符,只是用沾了颜料的笔在画符。此时沙弥正在给一位年轻小伙子的手臂画壁虎。
  不过沙弥的画工显然很好,虽是画出来的纹身,但光用眼睛看,真的如同刺上去的一般。恰恰在收尾阶段,最后一笔完成后,便听沙弥道:“十五分钟内速干,刺符图案可保持一整年不掉。”
  阮舒在发现并非真刺符时,本已失了兴趣,闻言又被勾起好奇心:“这颜料是有什么特殊之处?”
  沙弥手中挂着一串佛珠,双手合十,笑道:“是的,这位施主,颜料确实有特殊之处。”
  只这么一句。未再多言,很明显是不欲为外人道也。
  阮舒挑眉,在小伙子起身后,她落座,卷起自己的左手,摘掉玉髓子。将腕上那道伤疤示意给沙弥:“我想在这上面画符,师傅看看是否可行?”
  她早就琢磨着要用纹身来遮盖留疤,只不过一直没有抽出时间——泰国的刺符可是十分著名。
  位置在腕上,若真去刺符,疼痛程度怕是比身上其他地方更甚。既然眼下这画符不掉色,阮舒倒无碍试一试。
  沙弥扫了一眼。并未多嘴相询伤疤的由来,反问:“施主想要怎样类型的图案?”
  阮舒没有具体的想法,说:“只希望能够比较自然地盖住疤痕。”
  “我明白了。”沙弥点头,很快开始就拿起笔。
  阮舒一声不吭,任由他摆弄,一边吃刚买来的点心,一边仔细盯他的动作,就像一个画家在画画,沿着她伤疤的脉络,描出的一笔一划十分地精致。
  约莫半个小时,晚上呈现的是一串梵文,字体与排布和一般梵文的写法略微调整了形态。
  颜色则为黑色。浓墨的黑色。与她白皙的皮肤形成反差。
  阮舒仔仔细细地瞅了一会儿,挺喜欢它整体透露出的一股子强烈的对峙感,展开笑颜:“很漂亮,谢谢。”
  沙弥在洗画笔,闻言但笑不语。
  阮舒张望两眼,未见着功德箱:“请问师傅,该如何给你香油钱?”
  沙弥示意另一处木桌有僧人在负责的孔明灯,道:“给自己所爱和爱自己的人,放一盏孔明灯。”
  阮舒:“……”寺庙的和尚,也搞捆绑销售?
  买了孔明灯,交给九思。瞅着时间差不多,阮舒回去侧殿,迎面正碰上长须僧人边解答余岚佛法疑问。边往外走。
  到门口时两人止步,长须僧人请余岚在功德薄上做登记。
  供奉长明灯的钱,自然也称为香油钱。
  阮舒无意瞥了一眼,发现余岚一次性便登记了要供灯五年。至于这五年具体得耗费多少香油钱,不得而知。
  签好字,余岚向长须僧人躬身行礼:“谢谢大师。今天麻烦您了。”
  长须僧人捋须:“施主客气了。您捐赠的香油钱。远远超出了供奉长明灯。我代表本寺上上下下的僧人,感恩施主的向佛之心。”
  说罢,他转向阮舒,颔首致意,目光扫见九思手里拿着的孔明灯,看回阮舒。笑了一笑。
  跨出千佛殿,完全可以感受到余岚在一瞬间似乎终于轻松下来,继感谢长须僧人之后,又来感谢她:“辛苦阮小姐来陪我这个老太婆。”
  “陆夫人您又跟我客气了。”阮舒浅笑。
  余岚的目光其实满是洞察,未再客套来客套去的。而很明显,至少就今天来讲。她对她生了不少的好感。
  阮舒暗忖——傅令元的目的达到了。
  稍一顿,她将先前就欲夸赞她的话讲出口,“陆夫人平时在家一定很注意锻炼吧?我都快走不过你了。”
  余岚笑着摇头:“不是在家注意锻炼,而是这样的山道,我每一回前往各地的寺庙拜佛,几乎都要走一次。走多了。自然也就习惯了。”
  “噢?”阮舒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听陆夫人意思,应该去过很多的寺庙。
  “是挺多的。”余岚目光略微深远地眯一下,缓声道,“很早我就开始四处奔波着拜佛了。具体什么时间不清楚了。我就记得那年陈老大——”
  顿了顿,她纠正措辞,重新道:“我记得那一年,陈玺和振华,以及黄老三,一起去码头交货,遭遇警察埋伏。三人当时都在船上,齐齐跳了海。那时候每天都传来打捞出疑似他们三人尸体的消息。那算是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我究竟嫁了一个什么背景的男人。”
  言毕,余岚似自己觉得有点情绪有点不妥,收敛神色,笑了笑:“女人的一生只操心两个男人。一个丈夫,一个儿子。自打有了少骢,我就进入操心儿子的阶段。一操心就操心了二十多年。还是不让我省心。”
  最后她不忘将话头扯到傅令元身上,颇具感叹地意味:“幸亏阿元这孩子靠谱,少骢和阿元的关系好,我放心得多。”
  阮舒分辨不清楚她所言的这份“庆幸”的真假,不予置评,好奇地将话题扯回方才:“后来呢?后来陆伯伯和他的那另外两个兄弟怎么平安回来的?”
  余岚倒也不介意与她聊这些,道:“振华其实在失踪后的第三天就回来了。运气比较好,自己游回岸上的,只是为了躲避风头,所以多藏了两天才现身。至于陈玺和黄老三,两人一起消失了大半个月,其实也是运气好。被人救了,不过因为两人都受了些伤,养伤养太久。”
  阮舒了然地略略点头,从口袋掏出,本打算看时间,却发现有一通来自傅令元的未接电话。
  她回拨过去。
  然而她的信号只有一格。拨不出去号码。
  她扭头问九思:“傅先生有给你来过电话?”
  九思听言掏查看,摇头:“没有。”
  “信号如何?”阮舒又问。
  “在爬天梯的途中,我的就已经完全没有信号了。”九思答。
  阮舒抿抿唇,放弃了回拨电话的念头,问余岚:“我们接下来是要直接下山?”
  “阮小姐对天灯没有兴趣?”余岚环视四周,扫了扫身周的人几乎人手一份的孔明灯,然后再扫过九思手中的那盏,淡笑,“刚刚大师告诉我今晚有活动。”
  这话的言外之意便是表示她希望放个孔明灯再走。
  先前小僧人告诉说放灯的时间是八点,现在也就差十分钟而已,阮舒点头赞同,让九思给余岚带路,去买孔明灯,她则趁隙去趟洗手间。
  殿外只有一个专门供游客使用的公厕。
  这会儿大部分的人都集中在外面准备着放孔明灯,洗手间里恰好没有其他人。
  洗手的时候发现发圈松了。她干脆摘掉,将头发全部散下来。
  擦干手,她走出来,没几步,一道人影进入她的视野范围内。


第150、而他就站在佛字前面

  擦干手,她走出来,没几步,一道人影进入她的视野范围内。
  灰色的飞檐,暗黄色的墙面。他的背后是“南无阿弥佗佛”这几个字,而他就站在佛字前面。
  带着她所熟悉的尘世的味道。
  见她停定在原地微微歪着脑袋看着他,傅令元斜斜勾唇,将单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稍敞开手臂。
  阮舒泛出笑意,加快脚步走到他面前来:“三哥。”
  傅令元屈起手臂,手掌虚虚搭在她的腰上,凝注她。
  她的头发本是扎起来盘在脑后,这会儿临时披下来,发梢微卷,散在肩后,摇摇曳曳,平添了些女人的柔软,连眉眼间的清淡冷意都缓和了。
  “傅太太在我面前时,就应该这样披散头发。”傅令元抬起另外一只手,轻轻拢她的发丝。
  阮舒淡淡弯唇。边与他走边问:“所以我没接到的三哥的那通电话,是想来找我?”
  “没接到也挺好的。现在正好给你惊喜。”傅令元语声懒懒。
  “三哥的事情办妥了?”阮舒关心。
  “没有。”傅令元吐字。
  阮舒闻言一顿,未及询问详情,两人回到人群的热闹之中,而她一眼便发现了焦洋。
  他就站在公共洗手间出来的这个路口的树下,目光落在他们二人身上。与她的视线对视上时,他熟络地挥挥手,打招呼:“林二小姐。”
  阮舒蹙眉,不用再问傅令元,便大致能猜到为何事情没有办妥——这个焦洋,还真是阴魂不散般的存在。
  转念她又在想,傅令元是贼,焦洋是兵,兵抓贼很正常,也是合理的。她的潜意识里分明是在偏私。
  偏私……凤目微眯一下,阮舒暗暗嘲弄自己竟已经开始用“偏私”来形容她对他的袒护。
  掠过焦洋面前时,她才淡声回应:“你好,焦警官。”
  随即她故意环视四周,问:“焦警官又是来办案的?卧佛寺所在的片区,难道也是焦警官的职责所在?寺庙里会有什么案子么?”
  “我今天可不是以警察身份来办案的。卧佛寺每月一期的放天灯活动闻名遐迩,我是陪我女朋友来凑热闹的。”话虽如此,可焦洋分明别有意味地瞥了傅令元。
  而紧接着,饶娆的身影出现在视野范围内,验证了焦洋的说辞。
  她的手里拿着一只孔明灯,像是刚买回来的,遥遥地朝焦洋走来,在看到傅令元时,十分明显地滞了滞身形,脸上稍纵即逝一丝惊恐。不过很快她便继续步子,行至焦洋身侧。
  焦洋自然而来地搂住饶娆,问她:“不打招呼么?”
  饶娆和上一回在马场碰面时一样,彰显出一股子的倔性,并不吭气儿。
  明明什么事情也没有,可或许出于女人的敏感,阮舒的心里头还是莫名绞了一下——无论是出于十年前的旧情,抑或出于被掐脖子所留有的恐惧,饶娆终是表现出了对傅令元的在意。
  而阮舒则由此发现自己对饶娆的在意。
  她也不晓得为什么。对傅令元曾经拥有的其他红颜知己皆无了解的欲望,偏偏对他和饶娆之间的旧情犯堵。
  她下意识地偏头看傅令元。
  傅令元的神色未有任何异常。感应到她的目光,他亦偏头看她,尔后似察觉到了什么。眯了眯眸子,揽紧她几分,道:“走吧,马上要到放天灯的时间了。”
  说罢,还是没有搭理焦洋,兀自携她迈步。
  阮舒听见身后焦洋在对饶娆说:“我们也别耽搁了,过去吧。”
  察觉他们跟在了她和傅令元身后,她极其不悦地拧起眉头。傅令元倒似一点儿无所谓,低低地轻笑:“傅太太勿恼。随便他。他这样明目张胆,反而更说明他拿我没办法。”
  阮舒这才接着先前的话向他确认:“三哥下午的事。被焦洋搅局了?”
  “嗯。”傅令元淡淡吐出一个字音节,随后像是觉得回答得过于简洁,补充道,“只是搅局。并没有被他抓到什么把柄。”
  所以才说焦洋拿他没有办法,如今明目张胆地跟盯?阮舒闻言狐疑琢磨:“焦洋怎么会来卧佛寺的?”
  “还不清楚原因。”傅令元唇角微抿,“或许是通过追查我车子的行踪,也或许是有人告密。”
  有人告密……阮舒眉心轻跳。
  回到和约定的地点,九思已经陪余岚买完孔明灯。
  陆少骢也在,俨然是和傅令元一起上山来的,此时正和余岚说着话。目光越过他们,看到焦洋在不远处,他的脸色阴沉得不行,咬牙道:“阿元哥,现在天黑,人多,场面混乱,又是在山上。要不直接找手底下的人把那个死条子给做了吧!”
  不等傅令元有所回应,余岚率先出声,语气颇为严厉:“在佛主面前瞎说什么?”
  陆少骢吁一口闷气:“妈,我刚刚不是跟你说,下午我和阿元哥与董老板正喝着茶,突然来警察,来的就是这个人。阿元哥说,这个警察就是专门盯他的。这样下去,阿元哥做事难免又得多一个束缚,肯定不会痛快的。”
  “你这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沉不住气的毛病怎么就是改不了?”余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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