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小姐开恩。”雨涟叩首,忽然说道:“奴婢今日在街上见到了楚湘王。”
红灵犀目光微凝,问道:“可看清楚了?”
“奴婢绝对没有认错。小姐被太子殿下救走后,奴婢正准备跟着太子殿下的侍卫回府时,看见楚湘王带着侍卫匆忙的从酒楼离开。”雨涟郑重的说道。
“这件事情你还和谁提起过?”
“只有小姐。”
“很好。从这里出去后就忘记这件事情。”
“是。”
等雨涟退出房间后,红灵犀释放出自己身上的戾气。
没想到,这出戏竟然是慕容御导演的,恐怕前世他应该也安排了这出惊马事件——一个爱上的傀儡可比什么都有用。
只是前世慕容御没想到陈瑶母女会在中间横插一杠,而今生横插一杠的人成了慕容昊。
慕容御此刻恐怕正怒火焚烧吧!红灵犀嘴角含笑,果然只要慕容御不好,她就高兴得很。
翌日早晨,红灵犀一早就到云氏的院子请安。
云氏听到丫鬟禀告时,皱起眉头,快步走出房间。她见红灵犀带着面纱站在走廊上,连忙走过去握住红灵犀的发凉的手,不赞同的说道:“灵犀,昨日不是让你在院子里休息吗?你如今可不能见风。”
“娘亲,我是有事找您。”红灵犀撒娇道。
昨日李太医亲自来红府为红灵犀医治脸,也确认红灵犀因为用药准确,敷药及时,这脸只要不出意外就会完全恢复不会留痕。所以云氏才算是放心。
云氏问道:“说吧,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娘出马的?”
红灵犀知道云氏这是答应的意思了,连忙把自己想要去玉香堂的事情禀告云氏。
“灵犀,你去玉香堂做什么?”云氏疑惑,红灵犀的脸如今敷药自然是不能用胭脂水粉的。
“娘亲,我听说玉香堂有一种特制的胭脂,脸上伤口愈合之后用了不仅不会留下疤痕,还有养颜的功效。女儿,想去求一求。”
红灵犀自然不是为了这个特制的胭脂,而是为了齐铮。别人知不知道她不清楚,可是在上一世她是在齐铮问罪时才知道玉香堂是齐铮私下的产业。
云氏仔细想了想,玉香堂还真有一个这样的胭脂。不过听说制作起来很麻烦,用料珍贵,所以这款胭脂不对外贩卖。若是想要,只能去玉香堂定制,还不一定能拿到。
“娘陪你一起去。”红灵犀难得主动想要什么东西,即使再难得云氏也要给她女儿拿来。
“娘亲,你可要坐镇府里。她们母女难得这样安静。”红灵犀的下巴朝陈瑶院子抬抬。
云氏皱起眉头,陈瑶母女还真是祸害,现在还不能动她们。
“那让齐嬷嬷陪你一起去。娘放心一点。”
“娘亲,最好了。”
……
玉香堂位于寸金寸土,京中最繁华的东大街正中心的位置。与其它店铺装修不同,玉香堂极其典雅和奢华。
百年檀香木家具,平常人家都没有见过的飘云纱做窗纱,一两一金的七里香作香薰。
红灵犀从马车下来抬头看着匾额上“玉香堂”三个大字,铁画银钩。
红灵犀嘴角溢出一丝笑意。她见过齐铮的字,在她很小的时候,那个时候的齐铮还不会隐藏自己狼的本性。
若非云氏当日提起齐府会为她撑腰,她也不会去询问王嬷嬷,更不会知道齐铮竟然是那个曾经哄她吃泥巴的胖哥哥。
时间太久了,她那时不过三岁的样子,哪里记得住。更别说她如今还重活了一世,儿时的记忆早就模糊了。
齐嬷嬷已经向店铺内的女掌柜说明了来意,掌柜面露犹豫,然后招了一个丫鬟吩咐了几句,丫鬟听完后进了店铺后院。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丫鬟从后院出来,朝女掌柜点点头。
女掌柜立马走到红灵犀跟前说道:“红小姐,来得巧,我家主子正在后院。不过小姐要的胭脂需要看看小姐的伤势。小姐的脸可是金贵的,我们也不敢随便给胭脂。您看?”
红灵犀点点头。
☆、第四十八章 玉香堂
女掌柜又说道:“红小姐,我们玉香堂有规矩只需小姐一人前去,小姐身边的人就在后院偏厅暂时休息,如何?”
红灵犀思考了一会,再次点头同意了,然后跟着女掌柜走进后院。
“小姐,这……”齐嬷嬷跟在红灵犀身边低声想要劝阻。但见红灵犀摇摇头,已经做了决定也就没再说什么。
红灵犀被掌柜引入后院大厅后离去。她倒是一点都不紧张,反而略有闲情的打量着大厅摆放的事物。
“红小姐,觉得如何呢?”一道戏谑的声音从红灵犀身后传来。
红灵犀转身就看见手持墨竹扇,身穿纯白底绣墨竹锦袍的齐铮,这样的齐铮比千佛寺时少了风流不羁,添了几分儒雅。
红灵犀双眼弯成月牙,笑着向齐铮行礼道:“胖哥哥,那日在千佛寺可把灵犀愚弄了一通。”
齐铮听见红灵犀嘴里这个屈辱的称呼,俊美的脸颊一抽,手中摇动的墨竹扇都差点掉落。
他嘴角抽搐,白了红灵犀一眼,明明是生气的眼神,他做出来却成了勾人的媚眼。
“岁月啊,岁月!”齐铮用扇柄敲了敲头,一双桃花眼不停地打量着红灵犀,然后装模作样的感叹道:“曾经那个香香、软软,会甜甜叫我铮哥哥的糯米团子变成一只小野猫了。失策呀!失策!”
“噗呲!”红灵犀掩嘴偷笑,她就说她第一次见到慕容祈的时候怎么会想到团子,今天总算是知道原因了。
“胖哥哥,今日我可是来找你拿药的,你可不能藏私。”红灵犀直接说明的来意。
云氏与齐铮的母亲是手帕之交,只是后来齐铮的父亲因为云府之过而去世,两府就再也没有来往过了。
“你呀!”齐铮屈指弹了下红灵犀光洁的额头,豪气万丈地说道:“你想要多少,我都给。把我这搬空都可以,不够再找我要就是。”
说完,齐铮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孩子巴掌大的墨玉塞给红灵犀,“这是我的私令,今后若是你有事情,直接让可靠的人拿这个到玉香堂来,玉香堂所有资源随你调动。”
“胖哥哥?”红灵犀眼眶酸涩。
前世她对齐铮没有半点印象,齐铮出事的时候,她也只是当听话本一样感叹两句,然后满怀羞涩的做着自己的嫁妆。
“这是怎么了?感动得哭鼻子了?”齐铮伸手揉了揉红灵犀的头发,“要是真感动了,那就以身相许吧!”
“胖哥哥!”红灵犀吸了吸鼻,白了一眼齐铮,仔细收起墨玉。她想要扳倒慕容御,只有她自己的力量肯定是不够的。
“胖哥哥,对不起。”
对不起,忘了你。对不起,当初没有帮你。
“说什么呢?”齐铮眼神闪过一丝悲伤,当年的事情是有人算计他父亲,与云府没有关系。这些年他隐藏自己实力,已经查出不少线索了,总有一天他会手刃仇人,为父报仇。
“你的脸如何?”齐铮问道。
红灵犀也不矫情,直接取下脸上戴着的面纱。
齐铮见那白嫩的肌肤上敷这厚厚的药膏,眼中冰冷一闪而过,只留下满眼的怜惜。他伸出手想要查看红灵犀的脸颊伤势,却被红灵犀退后半步闪开。
齐铮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不在意地摆摆手,调笑道:“我懂,亲了就要成亲,对吧?”
红灵犀被齐铮一番话臊得脸颊通红,整个头都快埋到地上去了。
“小团子,你可知道你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是我订好的媳妇了。”齐铮弯下腰,用扇柄挑起红灵犀的下巴轻佻的说道,“你可反悔不得。”
红灵犀瞪大了一双眼睛,这件事情她还真是不知道。她不是被口头许给慕容御了吗?怎么又和齐铮有关系了?
“我的小团子,没有陪着你长大是我最大的遗憾。如今,我的情敌可都来头不小。”
齐铮用扇柄敲敲头,目光流露出志在必得的神情。
是皇子有如何?是太子又如何?只要是他齐铮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小团子,不许喜欢上别人,只需喜欢我,知道了吗?”说完,齐铮伸手揽住红灵犀的纤腰,然后嘴唇飞快地在后者嘴唇上一啄,得意的笑道:“我盖章了,你是我的。”
“小团子,我们下次再见,等我。”齐铮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红灵犀整个人都蒙了,她用手捂着嘴,不敢置信她竟然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齐铮调戏了。
慕容昊要是知道了怎么办?
红灵犀心里乱糟糟的,然后用手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赶走那些不切实际的乱想。
“齐铮,你个混蛋!这样逗我好玩吗!”红灵犀朝齐铮离去的方向骂了一句,然后跺了跺脚,愤愤不平的朝着之前来的路离开。
等她离开后,齐铮从另外一个地方出现,他此刻脸上没有半点玩世不恭的神色,那双桃花眼露出罕见的郑重与情深。
“小团子,我从来没有逗你玩。若在千佛寺知道那是你,我绝对不会放任让你陷入险境。”
马车得得,离开玉香堂,因为将药给了齐铮,红灵犀的心情些微松了下来,她闭目养神,脑海里却无端浮现出慕容昊那张英俊的脸,鼻尖对鼻尖,那呼吸仿佛还在眼前。
“小姐,到了。”齐嬷嬷的话打断了红灵犀的回忆。
可骤然被人叫破,也叫红灵犀好一阵尴尬,幸好蒙了面纱,红灵犀微微点头,正打算扶着齐嬷嬷下车,却瞥见一顶官轿停在了相府门前。
“齐嬷嬷,稍等一下。”红灵犀心中思量着,怕不是那位要出事了呢,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果然,稍等了一会儿,就见红庭亲自送了一个官员出来,那身仙鹤云纹的官服和那一撇小胡子,告诉了红灵犀他的身份。
“这不是李大人吗?”齐嬷嬷显然也认出了来人,“他可是负责此番选秀的主官呢。”
红灵犀淡淡“嗯”了一声,将所有心思都隐藏在低垂的眼眸里,在齐嬷嬷担忧的叹息声中,淡然的迈进了相府。
☆、第四十九章 调 戏
路过正堂时,红灵犀瞟了一眼,红庭正端坐主位,一旁跪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可不正是自己那位好姑妈吗?
红灵犀立刻知道,自己猜的一定是中了。试想出了那么大的事,宫里能不知道吗?会让这么一个被污了的人入宫?那可真是笑话。
皇家可从来都是眼地里揉不得半点儿沙子的。
红灵犀还未踏入院子,老远就见云氏站在院口来回踱步,显见是有些急。红灵犀不由得加快了步子。
云氏见红灵犀过来,立刻露出一抹宽慰的笑意,迎了上来,一把拽住红灵犀的手就往里间走。
齐嬷嬷和雨涟立刻会意的守在了院子口。
“灵犀,出事儿了。”云氏压低了声音,“刚才选秀的李大人来下了令,说德行有亏的女人不能进宫。”
“那边那位立刻就闹起来了,这会儿恐怕还在缠着你爹呢。”云氏说着皱起眉头,看着红灵犀面纱下的脸,不由得为红灵犀担心起来。
“娘亲,您这是担心那边那位,还是担心女儿呢?”
红灵犀拍了拍云氏的手背,柔声安慰道:“若是担心女儿,女儿觉得既然太子殿下叫我们别担心,那我们就相信他好了,若是担心那位,女儿倒觉得没什么必要了,既然宫里下了旨那可是铁板钉钉的事儿了。”
云氏看着红灵犀,只觉得这个女儿是越来越沉稳,可又见她面纱下隐约的伤疤,真是又喜又忧。
红灵犀自然瞧得出云氏的担忧,笑着掏出一物递到云氏的手中,“娘亲放心,今日得了玉香堂的胭脂,想来很快就会好了。”
“真的?他们竟肯给你了?”云氏眼底满是惊喜和宽慰,“这下好了,这下好了,你可得上心着点儿,别叫落下了疤来。”
红灵犀含笑点头,母女俩又闲扯了一会儿,云氏终究担心陈瑶母女再闹出什么事儿来便匆匆去了前堂。
红灵犀目送云氏离开,望着窗外一院春景出神。
陈瑶母女的狠心她算是最了解的一个,如今闹成这样,陈瑶会怎么做呢?
一哭二闹三上吊?
红灵犀收回目光,唇角挂着鄙夷的笑意,那个女人,除了这些手段和那阴狠的性子,还能有什么?
“雨涟,去吩咐小厨房做些粥备着,晚上怕是不得安生。”
仿佛应验了红灵犀的话,刚入夜,整座相府就被一声震魂摄魄的尖叫声撕破。刚熄灯的房间又陆续亮起了灯,再然后悉悉索索的人声就都走出了院子。
红灵犀早已料到陈瑶不肯罢休,这会儿见这模样,眼底掠过一抹狠意,随即又被长长的睫毛掩去流光百转的目光。
她伸手扶了雨涟就循声而去。
“相爷,瑶儿为免相府声誉被污,竟然背着我悬梁自尽啊。”
老远就听见姑妈撕心裂肺的哭声,吼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