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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字,却像是用尽了她全身力气。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梁茹,古之渝想起第一次见梁茹的场景,若不是亲眼所见,她怎么也不会信那个气质如兰的女人,今天会变成这副样子躺在这里。
古之渝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来,忍不住红了眼,湿润了眼角:“小茹,一切都会好起来。现在没人能伤得了你了。”
是没人能伤,可她早已经遍体鳞伤,从身到心。
梁茹摇了摇头,眼珠子朝窗外看了看,古之渝赶紧说:“想见他吗?”
“不……不见。”梁茹沙哑着声音,手急急地抓着古之渝的手,她闭了闭眼,眼泪从眼角滑落:“渝姐……我想让你帮我……给他带……一句话。”
“什么话?”
梁茹歇了一会儿才有力气接着说:“等我好了,民政局见。”
古之渝心头一震。不明白梁茹的做法,却又觉得在梁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曾经的她们似曾相识,她又理解了梁茹的做法。
就梁茹现在这情况,哪怕能出院了,也不再是以前的梁茹,她毁在了佟桑手里,不管高显扬此时多么的不离不弃,在梁茹看来。也只是同情跟怜悯。
一时之间,古之渝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在梁茹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彩色,里面皆是绝望。
半响,古之渝吐了一口浊气说:“话我替你带到,但是你也得答应我,好好配合医生治疗,就算你要离婚,也要能走出这医院。跟他一起去民政局。”
为今之计,她只有先稳住梁茹,让她不要放弃自己,至于别的,只能靠梁茹跟高显扬自己了。
高显扬等人在病房外一直焦急的等着古之渝出来,他们不知道两人在里面说了什么,其实从头至尾,梁茹也就说了那么三句话,之后古之渝也不让她说了。这嗓子坏了,正在休养期间,说多了对嗓子不好,古之渝只是在病房里静静地陪着她,等等梁茹睡着了,她才出去。
一见到古之渝出来,高显扬激动上前:“小渝,小茹她说了什么?她有没有哪里疼,哪里不舒服?”
古之渝看了眼梁建国夫妇。说:“借一步说话吧。”
高显扬跟着古之渝走远了些,靳向东在外面等古之渝。
“小茹如何了?”
看着神色焦急的高显扬,古之渝原话带给他:“她让我给你带话,等她好了,民政局见。”
“她要离婚?不,我不离婚。”高显扬不同意:“我认定她是我高显扬的妻子,那就一辈子都是,我不在乎她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我高显扬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清醒,清醒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不会放手。”
这句话让古之渝替梁茹高兴,不过……
“现在她正是心最脆弱,敏感的时候,你不放弃是好,但是方法得恰当,否则会适得其反,慢慢来吧。她受了这么多苦,一时之间接受不了也正常。”
看过了梁茹,古之渝跟靳向东回去。
靳向东握住她的手:“别太担心了,我先送你去妈那里。”
“好。”
虽然两人结婚,也搬去了凯悦,但古之渝身子不便,梁太太也想亲自照顾,靳向东又要工作,再细心也不一定能顾得过来,请保姆哪里有亲妈照顾得好,再说,一家人也热闹。
古之渝在车上眯了一会儿。
日子得过,时间会流走。
佟桑脱离了危险就被警察带走,尽管冯天海怎么奔走,也救不了。
佟桑被警察带走的那天,古之渝站着露台上,抬头看了眼碧蓝的天空,她在心里问,小生,你看到今天的结果,满意吗?
她想,陆生不会满意,四人走到这个下场,谁会满意?
在那铁栅栏中,佟桑坐在一张小小的单人床上,手缠着纱布掉在脖子上,目光渗人的盯着铁栅栏外,她好似看见了高显扬就在她的面前,她笑着哭,哭着笑,怀里抱了个布娃娃自说自话:“显扬,你看我们的孩子他多听话,多乖啊,都不哭耶,你抱抱他好不好?抱抱他啊……”
冯天海站着铁栅栏外,看着疯疯癫癫的佟桑。浑浊的眸子里蒙上一层雾水,杵着拐杖的手颤巍着。
身侧的冯少峰说:“爷爷,走吧。”
冯天海捶胸顿足:“都是爷爷的错啊,当年若不是爷爷得罪了张家,你妹妹她也不会流落在外,受了这么多苦。”
冯少峰这还是第一次在冯天海口中听到‘错’这个字,他以为顽固的冯天海一辈子也不会承认自己错了。
冯少峰看了眼里面的佟桑,皱眉道:“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爷爷已经说带她离开。是她自己作茧自缚,一错再错,错误的固执,只会害人害己。”
冯天海想发火,却又找不到反驳冯少峰的话,这说的都是事实。
“你妹妹是错了,但她始终是你妹妹,是冯家的人,就算这是她的惩罚。也不能让她余生都待在这里面,爷爷老了,这些事就交给你了。”
冯少峰语气淡漠:“爷爷,这种事别找我,我能陪你来看她已经不错,在我这里,没有什么妹妹,这世上也再没别的地方比这更适合她待。”
丢下这句话,冯少峰先行离开。
冯天海知道。冯少峰的心里是念着古之渝,他不原谅的是佟桑对古之渝的伤害。
当初对古之渝使用病毒,是佟桑的提议。
冯天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嘴里说了一句冤孽,再看了眼佟桑离开。
江城已经许久没有下雨了,刚才还是晴空万里,一下子黑云压城,雨点一颗颗从稀疏到密集,冲刷着这座城市。
那墓园里。陆生的坟前,佟桑前去海天度假村之前放在坟前的鲜花被雨水冲刷着,如此大的雨势,竟也没将娇嫩的鲜花冲烂了。
在那精神病院中,欧菀站着窗前望着雨势,脸上露出了干净的笑,一双眸子不再布满阴霾,像是被雨洗刷后一样清澈干净。
她的眼里充满着期盼,她对院长说了,希望能再见靳向东一面,她等待着,不管那人何时来。
雨停了。
“妈妈,外婆说晚上吃汤圆。”尚儿小小的身子从房外屁颠屁颠的朝古之渝跑过去。
古之渝回头一笑,蹲下身接住尚儿,眸色温柔:“看你,又去哪里玩了,身上脏兮兮的,妈妈带你去换衣服。”
第225章:你来了
古之渝回头看了眼窗外天空,一道彩虹正挂在雨后晴空。
雨后终会见彩虹。
梁茹始终不见高显扬,他也没放弃,每日就守在病房外,待梁茹睡着了之后才敢进去看一眼。
梁茹的眉头始终是皱着的,秀眉间透着痛苦与惧色,嘴里也会梦呓:“别过来,求求你放了我,还我孩子。”之类的话。
梦里,她会哭。也会流泪,在高显扬的面前,尽情的展示着她脆弱的一面。
每看一次,高显扬的心就痛一次,爱也就深入骨髓一分。
在她熟睡时,他抓着她的手,亲吻着她的额头,用低沉而沙哑的嗓音安抚她:“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梁茹从噩梦里醒来,睁开眼那一瞬,梦中的恐惧褪去,后背却惊起了一声冷汗。
抬手摸了摸额头,她总有感觉,高显扬就在她身边,就在床边。
梁茹在医院里治疗了两个月,最具权威的医生给她做伤疤修复手术,在那之前,医生与高显扬在办公室里就梁茹的伤势做了说明。
“高先生,高太太的情况不是很好,伤口比较严重,又加上这么长时间没有有效的处理伤口,就是我们,也不能保证完全去除。”
“这个我清楚,还请医生尽力。尽量恢复如初,否则我太太她……将失去对生活的希望。”高显扬艰涩的说,再三恳求医生要替梁茹做到最好。
只有如此,或许她才有走出阴影的可能,才会对生活充满希望。
天气越来越炎热,到了八月份,江城最热的时候,梁茹已经做了第二次修复手术,高显扬大半的时间都在医院里,对于佟桑的判决,他并未去关心,佟桑如何了,他也没有过问,直到后来冯天海亲自找到了他。
“高总,能否找个地方聊聊?”
高显扬知道冯天海是为佟桑而来,一想到在医院里受了几个月罪的梁茹,就没有一个好脸色:“若是来说佟桑的事,那还是算了,她怎么样,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闻言。冯天海豁出去的老脸一沉,两眼凸出:“高显扬,你这说的什么话,桑桑到了这步田地,不都是你害的。我冯天海的孙女到底哪里配不上你,好好的一个孙女让你糟蹋成这个样子,你算什么男人,桑桑一直囔着要见你,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说着冯天海就生气的上来拉高显扬,一把年纪的冯天海,高显扬也不好跟他拉扯,这个时候你跟冯天海讲道理,那肯定是行不通。只得强硬表明态度:“冯爷,这是我跟佟桑之间的事,在游艇上,我们就结束了,从此她与我再无关系。”
“高显扬。你今天去不去,若是不去,我让你们高家破产,你信不信。”冯天海已经没有办法,用公司来威胁高显扬。
若是在海市,冯天海这话一出,也没几个人敢反抗,可这是江城,而且一想到梁茹,他的心就狠了:“冯爷,抱歉。”
冯天海的态度让高显扬没再给他面子,直接将手抽回来,掉头迅速离开。
冯天海气的在后面跺脚,高显扬却没有再回头。
古之渝的肚子已经五个月了,靳向东晚上再不去应酬,推掉了所有应酬,到点就回来,晚饭后还会陪着古之渝散步,他们从现在就开始为孩子的名字伤脑筋了。
古之渝喜欢吃酸,猜测这是一个儿子。就想男孩名,靳向东却说是女孩,两人在名字上有了分歧,甚至为了一个名字,两人闹到了分房睡的地步。
梁太太看着这俩加起来都六十的人了还这么幼稚。不禁笑了,这不管是孙子还是孙女啊,她都喜欢,每天除了给古之渝炖各种补品,就是带着尚儿去圈子里晒。这么可爱的孙子,让人着实羡慕了一把。
半夜,古之渝还在迷迷糊糊中,听到房门推开的声音,嘴角不禁上扬。没一会儿,靳向东就从身后将她揽入怀里休息。
说什么分房,靳向东可是恨不得将古之渝栓在裤腰带上,哪里肯晚上分房啊。
翌日清晨,精神病院那边已经第五次打电话过来。说是欧菀想见靳向东一面,让他无论如何也去一趟。
看着眉头紧锁的靳向东,古之渝走过去牵住他的手,微笑道:“一起去吧。”
虽说欧菀在他们婚礼上大闹了一场,一想到欧菀这二十年受到的欧华强的折磨。她还是恨不起来。
饶是换成任何人,在有了那样的经历后,都不可能如常人一般,欧华强跟靳向东又是父子关系,这一层关系也会是压倒欧菀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
两人去了精神病院。古之渝在院长的办公室等,她跟欧菀从当初她被推入海里时就已经没什么可说,结束了,她不恨,也不想再见到。
但靳向东跟欧菀还未完。有些话,有些事,得去做一个了结。
欧菀望穿秋水,当靳向东推门而入的那一瞬,她还以为是出现了幻觉,在这里的几个月里,她常常做这样的梦,也出现这样的幻觉,一清醒,他从未来过。
靳向东看着瘦了许多的欧菀,二十五岁的年纪,却像是三十几岁的女人一般,眼珠子有点陷进去,看到的那一瞬,他有一种不认识欧菀的感觉。
脑中的记忆,欧菀是咆哮的,凌厉的,强势而阴毒的,这些都无法与眼前这个目光痴迷的望着他的欧菀重合。
她看痴呆了,他心中五味杂陈。
良久。他才开口打破沉默:“你瘦了。”
那一刻,坐在小床上的欧菀哭了,她激动的从床上下来,跌跌撞撞的走到靳向东跟前,她想要伸手去触摸。却又不敢,口中喃喃:“不能碰,不能碰,不然又会像泡沫,一碰就碎了。向东,你知道吗,我等了你好久,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我来了,你有什么话想说。”靳向东第一次握住了她的手。那时,他只当她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只当她是古之渝的朋友,纯粹认识的朋友。
欧菀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手心传来的温热告诉她。这是真的,靳向东是真的来看她了。
第226章:欧华强的遗产
欧菀的情绪很是激动,许久才渐渐平复,抬手抹了泪,手足无措的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她想给靳向东找一个干净坐的地方,可这小房子里,还真没有能坐的,她焦急的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