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嬿婉及良时》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嬿婉及良时- 第7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没有,”赵王没好意思将自己心思说出口:“母妃过虑了。”
  “你是我生的,什么地方能瞒过我去?”贤妃摇头道:“说不说?不说我便吩咐人去打听,一样能知道。”
  赵王顿了顿,方才犹犹豫豫的将渔阳之事给说了。
  “亏得你还有分寸,没应下来,”贤妃先是一惊,随即大松一口气:“这事儿说的容易,实际上可是难,不去掺和也好。”
  “母妃,”赵王有些不甘心道:“你是没见到,承安站出来之后,父皇是怎么夸奖的。”
  “你要叫他楚王,或者是二皇兄,”贤妃纠正一句,复又冷笑:“夸奖一句怎么了,不能当吃,更不能当穿。大周几代君主都成有过收复燕山之志,一直到这会儿,不也没成吗。”
  “早几年,圣上便有过这意思,只是那时候国基未稳,便搁置下来,竟不曾想,这会儿又旧话重提了,”她面有嘲讽,向赵王道:“且不说战场上死活,你靠自己脑袋想一想,几代先帝都没做到的事情,有可能一蹴而就吗?”
  “圣上根基已稳,自然可以一展宏图,但倘若此事败了,会叫谁来担这个责任?”
  赵王恍然道:“儿臣明白了。”
  “你想得通就好,”贤妃欣慰道:“大公主的婚期之后,便是你和郡主的喜事,这些天闲着没事儿,就多往长公主那儿走走,再请郡主和安坤往你的王府里坐坐,我听人说,你那后院遍植梅花,俊俏的很。”
  说到这儿,赵王面上便显露出几分不情愿来:“是,儿臣知道了。”
  “你别不当回事,”贤妃见他不愿,蹙眉劝道:“陈阳死了,圣上有心弥补胞妹,对长公主愈发亲近,你看安坤,略微有些样子,圣上便将他授官了呢。”
  “儿子知道了,”赵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母妃放心吧。”
  这个儿子未必有多聪明,却足够孝顺听话,这也是贤妃最满意的,笑着为他整了整衣袍,她正待吩咐人送着赵王出去,便听外头宫人犹豫的通传。
  二公主来了。
  显而易见的,贤妃的目光阴沉起来。
  “母妃。”赵王拉一拉她衣袖,低声提醒。
  “你先回去吧。”贤妃脸色勉强回复几分,送走赵王,才吩咐叫二公主进来。
  “母妃,”二公主一身红裙,娇俏明艳的入内,笑盈盈道:“儿臣来给您请安了。”
  贤妃听她清脆脆的叫一声“母妃”,真是打心眼儿里膈应,面露嘲讽,冷冷道:“现在安也请了,出去吧。”
  二公主显然没想到迎头就碰了一个钉子,面上不悦一闪而逝,只是毕竟心思转得快,马上就笑开了:“您这是说哪儿的话,这才是初一,总得陪着您说说话才是。”
  “也好,”贤妃想听听她卖的什么关子:“想说什么,你便痛痛快快说出来好了。”
  话说到这地步,距离撕破脸也就是一步之遥,二公主没敢拖延,激怒贤妃,而是温柔小意的问道:“儿臣听说,今年春,父皇便要为宗室子弟指婚了?”
  “你消息倒是灵通,”贤妃哂笑道:“确实,怎么了?”
  话一说完,她便猛地反应过来,脸色随之更坏。
  二公主还能怎么着,变着法儿的想催自己,早些为她找个人家罢了。
  宗室子弟指婚,宗室女自然随之一道,尚主便不能参与仕途,但倘若娶得是郡主县主,可就没这个局限了。
  相对于公主而言,权衡利弊之后,名门子弟自然更愿意娶宗室女。
  二公主提起这个,无非是同前些日子一般,继续逼问罢了。
  贤妃暗自后悔,自己那日为何要去掺和这烂摊子,平白捡个破烂儿回来伤神,冷脸道:“本宫知道了,总不会亏待你的,退下吧。”
  二公主自知同贤妃的关系已经坏了,说多少好话也不顶用,也不纠缠,提了一提之后,便规规矩矩的退出去了。
  贤妃心中怒火中烧,既恨二公主不识抬举,更恨皇后那日将这事儿推给她,气怒之下,竟一夜不曾安枕。
  更坏的消息还在后边,初三这日,合宫晚宴时,圣上便当众提起这一茬了,贤妃早先便应下,自然不敢推脱,僵硬着脸说“快了快了”,在二公主希冀的目光之下,手里头将帕子搅得死紧。
  总不能姑娘,真叫真叫侄子娶她吧?
  那可真是恶心死人了!
  锦书瞧见贤妃瞥向自己的目光,却也不曾在意,朝她一笑,算是回应。
  她这样云淡风轻,贤妃反倒愈发气恨,偏生面上还不得显露半分,在一侧强忍着,好不难过。
  今日是初三,晚宴过后,承安便要出发往渔阳,所以晚宴之际,较之寻常更见沉默端方。
  圣上亲自向他敬酒,以示慰藉,诸王自然也得致意,这样的场合里,锦书若是去叮嘱什么,反倒太过儿女情长,所以也就没有多说。
  与承安同行的,还有她的舅舅程玮,她送信过去,委托舅舅照应一二,又叮嘱他万万小心,好在程玮背靠皇后与太子,总不会有人为难才是。
  初二那日,锦书吩咐红叶往普陀寺去,求了两只平安符,一只给舅舅,另一只给承安。
  只是后来听说,秀娘也去给承安求了,便没有给他送过去。
  两人虽有母子之分,但年岁毕竟差的不大,倘若为此生出些别的传言来,未免不美。
  所以到头来,她也只是在送去给舅舅的信封里放了平安符,另一只却搁在柜子里,不见天日。
  出发的时辰快要到了,承安早早离席回宫,将秀娘收拾的包袱解开,只取了随身衣物与伤药若干,便准备动身了。
  “你做什么,”秀娘忙不迭过去拦他:“只带这么点儿怎么成!”
  “好啦,”承安目光柔和,忽的张开双臂,难得亲近的抱了抱她:“再难的日子也有过,怎么就这样娇贵了。”
  秀娘听得一怔,随即推开他,手掌一下下打在他身上,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你个混账东西,从小到大都不叫人省心!”
  “真的要走了,”承安伸手为她擦了眼泪,勉强笑笑:“不要送了。”
  “有什么好送的!”秀娘恶狠狠的一擦泪,转身往里间去了:“自己非要往外跑,死在外边儿才好呢!”
  最后看一眼秀娘隐约有些伛偻的身影,承安叹一口气,将那些伤感咽下,转身出了偏殿。
  虽然早就叫自己硬气些,可走出甘露殿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的放慢了步伐,在无边夜色之中,回望这座富丽堂皇的宫阙。
  想什么呢,他有些自嘲的笑了。
  她还在承明殿行宴,哪里会出现在这里。
  最后整了整衣袖,他转过身,大步离去。
  “等等!”
  那声音远远的,像是要化在夜色里,但甫一入耳,承安便猝然转过身来。
  嗓子似乎有些干,他咽了一口唾沫,方才干巴巴的道:“你怎么来了?”
  “紧赶慢赶,总算是赶上了,”锦书气息还有些急,惹得面颊略带些红,傍晚天边将散未散的云霞一般,绚烂极了:“本是不想来的,但左想右想,还是觉得要来叮嘱一遍。”
  这会儿,距离出发的时间其实已经很近了。
  莫名其妙的,承安有些心慌。
  “就一句话,”锦书听身后宫人提了一句时辰,便长话短说:“万事小心,照顾好自己。”
  承安鼻子忽然有些酸,只是恰到好处的侧过脸,在夜色中掩饰住了。
  他轻轻说:“知道了。”
  “走吧,要来不及了,”锦书最后向他一笑:“一路顺风。”
  承安深深看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月亮将将被云彩遮住,四遭略显昏沉,宫人们将手中的宫灯挑的亮些,映照的一片清明。
  “娘娘,楚王殿下走远了,”红叶低声道:“咱们回去吧。”
  “红叶,你知道吗,”锦书站在原地不动,缓缓道:“有时候,我会在他身上看见我自己的影子。”
  骨子里的倔强与坚韧,与沉默着将外界与自己隔离开的疏远。
  红叶知道她只是有感而发,并不是期待她的回答,所以也没应声。
  “罢了罢了,”夜色像是流动的冰,沁沁的凉,锦书紧了紧身上大氅,道:“咱们回去吧。”
  正月初三的夜晚,乌云将冷月遮的严严实实,长安北通化门处却是一片明亮,数不清的将士手持火把,照耀的这片天空全然通明。
  沉沉的鼓声响起,是此行出发的前兆,无数只火把构成一条火龙,伴着哒哒马蹄,往遥远的北方奔去。


第81章 内乱
  “啪”的一声脆响; 贤妃脸上重重挨了一记耳光; 身子都被打的一个趔趄。
  “你做什么!”萧老夫人变色,过去扶住女儿,怒视儿媳妇葛氏:“简直放肆!”
  “我放肆?”虽然是出手打人的,但葛氏的脸色,瞧起来比贤妃这个挨了一巴掌的还要难看; 身体哆嗦着; 似乎随时都能昏过去; 怨声道:“娘,你怎么不说她过分!”
  “阿循是萧家的嫡长子; 嫡长子!”她声嘶力竭道:“倘若叫他尚主; 你打算叫谁继承萧家?又打算叫我们娘俩去哪儿喝西北风?!”
  萧老夫人讷讷无言。
  贤妃出嫁之前是名门贵女,出嫁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 更是养尊处优; 被人一记耳光打在脸上,还是头一遭; 说半分都不恼怒,那是骗人的。
  然而毕竟理亏; 她脸皮抽动几下,硬生生将这口气咽了下去。
  “嫂嫂; ”贤妃满心苦涩; 温声劝道:“我也是没有法子,实在找不到别的人选……”
  “所以就拿我的阿循来充数吗?”葛氏并不买账,厉声反驳一句; 随即恍然冷笑:“哦,我明白了。”
  “赵王殿下要纳淑燕了,万一将来有个干系,总归是淑燕的同母弟弟更亲近些,”她目光冷冷的扫一扫贤妃,再去看婆母萧老夫人:“所以,即使我的阿循是嫡长子,也要给萧延那个庶子挪位置?”
  “叫阿循娶二公主,即使是继承家主之位,也是不能登上朝堂的傀儡,好啊,真好,”葛氏连连冷笑:“娘娘想的可真是好,万无一失啊。”
  上天作证,贤妃委实是没有想的这样远,更没有因为一个庶出的侄女,而得罪嫂嫂葛氏的意思。
  萧淑燕的生母是贵妾,也是官家千金,但母家官位也是十分低微,要不然,也不能嫁出去做妾。
  为了这样的人去得罪门生极广的葛家,贤妃如何做的出来。
  “嫂嫂,来日方长,”她将自己语气放的柔和,轻声道:“家业究竟与谁继承,还不是大哥一句话的事儿?再者,还有娘在边上呢,最不济,等阿循有了子嗣,便叫他接掌萧家也就是了。”
  “是啊,”萧老夫人心疼女儿,跟着劝道:“娘娘说的在理,你别钻牛角尖。”
  “我怎么听着,不是那么回事儿呢,”葛氏讥讽道:“阿循没有官位,妻族那边,二公主已然恶了圣上,便是做了家主,又能有几人认可?”
  “至于叫阿循的儿子接掌萧家,这话娘娘自己信吗?吃进嘴的肉,还能叫人再吐出来?”
  “等阿循的儿子能接掌家业,那会儿我指不定都死了,躺在坟墓里,都合不上眼!”
  “容秋,”萧老夫人叫长媳,不满道:“你这么说话,可就太不中听了。”
  “火都烧到眉毛了,娘想叫我说话怎么中听?”葛氏怒极反笑:“我儿子的下半生毁了,我丈夫,婆母和小姑想扶持庶子继承家业,叫我们娘俩出去喝风,娘,换了你,你怎么想啊?”
  “我跟阿鉴商量过了,”萧老夫人也知道这是委屈了儿媳妇,柔声劝道:“便将阿延过继到你膝下,做你的儿子,也好帮衬阿循一二。”
  “娘,你是在说笑吗,”葛氏眼睛酸的想流泪,只是强撑着不叫自己在她们面前示弱:“萧延十四了,他知道自己亲娘是谁,知道自己亲姐姐就要嫁给赵王做侧妃了,你们凭什么觉得,他抢了阿循的宗子之位后,我还得叫他踩着我们娘俩的脊梁,站的更高一点?”
  “嫂嫂……”贤妃动了动嘴,想要再劝,却被葛氏打断了。
  “娘娘是意思我明白,左右您已经同圣上说了,夫君也首肯,娘也愿意,这事儿肯定是板上钉钉,我认了。”
  “娘娘的恩情,我记住了,娘在其中调和,也辛苦的很。”
  她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出来,神情之中有种叫人打战的阴冷,在贤妃与萧老夫人脸上依次转了转:“娘娘此前说的话,我也回敬给您——咱们来日方长。”
  一句话说完,葛氏不看萧老夫人神色,也没搭理贤妃的挽留,搭着嬷嬷的手,转身出了披香殿,出宫去了。
  “夫人,”陪着她的嬷嬷是她奶娘,最是明了她心性,等到出了宫门,上了轿,才在她边上道:“您方才,可是跟老夫人和娘娘撕破脸了,怎么就不能忍一忍呢。”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