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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听你的。”江莲想了想,觉得这话有道理,便不再说什么了。
江莲有了这个好主意,一会儿也等不得,立即便想去稻粱园,“我去给阿若量量肩、腰什么的,才好动手裁剪啊。”
孙姨娘自然是赞成的,“快去吧。这是正经事。”
江莲喜盈盈的拿了衣料,带了两个小丫头,便往稻梁园去了。见到江蕙,陪笑说明来意,江蕙微笑道谢,“三妹妹有心了,多谢。你这份情意我心领了,小衣裳却是用不着,阿若衣裳够穿的。”
江莲流露出失望的神色,“大姐姐,我是真的想对阿若好啊。”
江蕙略一思索,慢慢说道:“郡主方才差人问我,营阳侯府的春日雅集我想不想去。我方才拒绝了。不过,我可以告诉郡主,既然营阳侯府送了贴子,也不要却了人家的好意。我不去,妹妹们可以去。”
“真的么?”江莲又惊又喜,激动难以自持。
她要巴结江蕙,要给阿若做衣裳,为的不就是江蕙肯提携她,有宴会带着她,好让她有抛头露面的机会么?姑娘再美,养在深闺人不知也是不行的啊。
“自然是真的。”江蕙淡淡一笑。
“我,我,我省下月钱买好料子,给阿若做漂亮的小衣裳……”江莲高兴得都有点结巴了。
“多谢,不过真的用不着。”江蕙拒绝了。
“大姑娘,大姑娘!”一个侍女提着裙子,慌慌张张的跑进稻梁园。
“绿莹,怎么了?”江蕙认得这侍女是丹阳郡主身边的,眉头跳了跳,忙问道。
“大姑娘,永寿宫来了个太监传太后娘娘的旨意,让你……让你明天进宫……”绿莹是跟着丹阳郡主从齐王府陪嫁过来的,当年还是个小丫头,现在年龄也不大,跟江蕙差不多的年纪,说到江蕙要到永寿宫见太后,很是难过,眼圈微红。
庄太后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要见江蕙,必定是永城王在她面前告了状的。庄太后见召,江蕙不能不去,江蕙明天这趟永寿宫之行一定凶险,让人悬着心。
“瞧你这模样,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呢。”江蕙笑道。
绿莹吸吸鼻子,“大姑娘,太后娘娘是永城王殿下的嫡亲祖母……”
“太后娘娘母仪天下,大公无私,快把你那些不必要的忧虑收起来吧。”江蕙顺手取过手帕,替绿莹擦了擦鼻子。
她这个动作自然流畅又优美得体,如果没有心事,看在眼里一定觉得赏心悦目。
江莲呆呆站在一边,急得都快哭了。唉,为什么她才看到一丝光亮,立即便来了这件倒霉的事?江蕙奉如入宫见庄太后,表面装得没事,心里早不知道慌成啥样了,还有心思顾得上跟丹阳郡主说请贴的事么?明天江蕙要是能平安回来还好,如果她在永寿宫……回不来了,那方才的美梦就成了泡影……
“大姐姐,你,你,你不会有事吧?”江莲哭丧着脸,战战兢兢的问道。
“没事。”江蕙神色淡定。
丹阳郡主身边另一个侍女漫喜匆匆来了,“大姑娘,淮王殿下来了,郡主让您过去见见。”
绿莹眼睛亮了,连语气中也有了欢喜之意,“淮王殿下对宫里的情形最熟悉不过,大姑娘见了淮王殿下,必定收获甚丰,对明日的永寿宫之行,大有帮助。”
江莲心怦怦直跳。淮王殿下来安远侯府了,这可是位皇子呢,太子的同母弟,将来的地位就跟穆王爷似的,威风着呢。若能见着这样的皇室贵胄,若能入了这位淮王殿下的眼,以后定是前程锦绣,青云直上,攀龙附凤不再是梦想……
“我陪大姐姐一起去!”江莲毛遂自荐。
“不必,我一个人可以。”江蕙婉言谢绝。
“姐姐,你一个人要去做啥呀?”阿若骑在灰灰背上,怀里抱着个才拔…出…来的白萝卜,兴高采烈的回来了。
灰灰没有跑,慢悠悠的迈着步子,阿若骑在狼狗背上,倒是不颠簸。
“我去见淮王殿下。”江蕙把妹妹从狼狗背上抱下来,笑着告诉她。
“淮王殿下,那不是我表哥么?”阿若眉眼弯弯。
她记性很好,江蕙提起淮王,她便立即想起来了,记得那是她认过表哥的人。
“是。”江蕙虽然觉得淮王这个表哥实在是一表三千里,离得也太远了点儿,但阿若看样子蛮高兴的,江蕙不忍扫妹妹的兴,微笑点头。
绿莹、漫喜都有点儿晕,江莲瞠目结舌。
淮王殿下是阿若的表哥,这是从何说起?没听说过杜家有这门亲戚啊。
“我和姐姐一起去。”阿若热情的冲姐姐伸开小胳膊,“我要带灰灰一起,让充哥哥和灰灰认识一下。灰灰肯定会喜欢充哥哥的,充哥哥长得好看呀。”
“淮王表哥确实俊美不凡。”江蕙嫣然,抱起阿若,让她骑到了灰灰背上。
“灰灰,不许跑,驮着阿若慢悠悠的过去。”江蕙命令道。
灰灰咆哮了几声。
阿若嘻嘻笑,“灰灰答应了,姐姐放心吧。”
江蕙牵着灰灰,阿若骑在灰灰背上,“走吧,去见淮王表哥。”
绿莹和漫喜晕头胀脑的跟在后头,江莲踉跄两步,坐到了一张石凳上。
江蕙她就这么着带阿若见淮王殿下去了么?她和淮王殿下这位“表哥”可真是不见外啊……
☆、034
惊骇、讶异、好奇、惶恐、迷惘等种种情绪袭向江莲; 她神色茫然,眼神呆滞,整个人都迷糊了。
江莲带着侍女上了山坡; 看到江蕙和阿若在柳树下缓缓走过; 阿若笑得跟朵花似的,一路撒下银铃般的笑声。
江莲眼中闪过丝不甘。
她是江家庶女; 诸事不顺,不管想要什么都要靠自己苦心争取; 江蕙是安远侯亲生女儿; 她和江蕙没法比; 这一点她也认了。可阿若一个父母双亡、到江家来投亲靠友的小丫头凭什么也过得这么自在,凭什么也比她强了无数倍?阿若姓杜,在安远侯府就是个外人; 她江莲再不济也姓江啊,为什么连阿若也比不上了。
侍女小心翼翼的捧着那块蓝色的衣料。
江莲目光落在那块衣料上,忽然一阵心酸。唉,她都卑微到靠给阿若做衣裳讨好江蕙了; 可惜才看到点儿成效,江蕙明天就要被庄太后给召进宫了,吉凶未卜。
“我为何如此命苦?”江莲是个漂亮的姑娘; 虽然出身差了些,却对自己的美貌、聪慧很有信心,一向还是开朗的。到了这时,在山坡上吹着冷风; 看着无忧无虑的阿若,竟然自伤自怜起来。
阿若骑在灰灰背上笑得跟朵小喇叭花似的,根本不知道她无意之中,严重打击到了这位江莲姑娘。
“灰灰,等下你见了充哥哥要礼貌些,充哥哥蛮斯文的。”阿若趴下来搂着灰灰的脖子,亲呢和它说着话。
灰灰吼了几声,也不知是乐意还是不乐意。
江蕙吩咐绿莹,“你先回去禀告郡主。”绿莹便不在身后跟着了,答应了一声,提起裙子小跑着回去了。
客厅之中,丹阳郡主含笑陪淮王坐着,江蓉小姑娘手里拿着个会走路的小人儿,喜欢得跟什么似的,“淮王表哥你真好。你给了我三个小人儿呀,我和四姐姐、阿若一人一个,刚好够分。”
江略坐在妹妹身边,慢条斯理的对淮王说道:“表哥,我平时是和我三哥四哥五哥还有李家表哥一起玩的,总共五个人。”
他并没有开口向淮王要小人儿,不过他的意思谁又不明白呢?他平时一起玩的人有五个,这是向淮王要五份礼物了。
“阿略,哪有你这样老实不客气的?幸亏这是你淮王表哥,若换了别人,该笑话你了。”丹阳郡主也知道江略的意思,嗔怪的说道。
“跟表哥何必客气,又不是外人。”淮王微笑道:“阿略,这小人儿是从外国来的,数量不多,我回去让人找找,再找五个出来。”
“好啊。”淮王的答复让江略很满意。
绿莹进来曲膝行礼,陪笑把江蕙的话说了,“……大姑娘这便过来了,阿若小姑娘骑着灰灰也来了。阿若小姑娘说,要介绍……要介绍……”下面的话不大敢说出来,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满脸通红,忐忑不安。
“介绍灰灰和淮王表哥认识,对么?”江略知道阿若的性子,猜也猜得到阿若要做什么了。
“是。”绿莹怯怯的、低声的道。
绿莹极为惶恐,在厅里服侍的其余人等也是心中惴惴。淮王殿下是什么身份,阿若小姑娘带只狼狗来,介绍狼狗和淮王殿下认识,太失礼了啊。
别说这些个下人了,就连丹阳郡主眼皮也跳了跳,神色微变。
淮王在齐王府为江蕙解围,丹阳郡主倒不觉得太意外。丹阳郡主耳聪目明,宫里的情形她是略知一二的,庄太后偏爱穆王这个小儿子,连带的对穆王一系的孙子都比诸皇子更亲近、更纵容。淮王若因此对永城王不满,又有什么稀奇的?这不是人之常情么。况且安远侯江峻熙是皇帝宠信的大臣,连杭皇后、太子也想要拉拢,淮王自然要帮着他的亲大哥。有以上两个原因,淮王会下永城王的面子、偏帮江蕙,其实是情理之中的事。
虽然如此,但丹阳郡主毕竟只是淮王的堂姑母,两人不算太亲近,丹阳郡主对淮王的了解很表面。淮王给人的印象向来是稳重、得体、谦和,为人行事很符合他皇子的身份。但他再谦和也是位亲王,一个小娃娃要介绍他和只狼狗认识,他能接受么?
“阿若年纪和蓉蓉差不多,小脑袋瓜儿还糊涂着,不定会说出什么骇人听闻的童言童语呢。子充,你大人有大量,莫和小孩子一般见识。”丹阳郡主柔声道。
丹阳郡主在委婉替阿若解释开脱,江略和江蓉这兄妹二人却坐不住了,手拉手跑到淮王身边,江蓉笑得稚气又可爱,“淮王表哥,灰灰可能干了,它会游水,会看家,还很会打猎!”
江略一脸认真,“阿若可喜欢灰灰了。表哥,阿若要把灰灰介绍给你,说明她也很喜欢你的。”
丹阳郡主晕。
她才为阿若这个小娃娃解释过,江略和江蓉这两个孩子便也跟着添乱来了。唉,这些孩子们一个比一个更不省心啊。
“是表哥的荣幸。”淮王欠欠身,风趣的道。
他还真是有度量,听说阿若要介绍他和灰灰认识,不光不生气,还对江略、江蓉说,这是他的荣幸。
丹阳郡主长长松了一口气,看向淮王的目光中便多了赞赏之意。
淮王太有风度了。年纪轻轻,胸襟宽广,器度不凡啊。
“子充,那姑母便让阿若带灰灰进来了。”丹阳郡主亲切的道。
“姑母这屋子收拾得如此精致整洁,灰灰进来了不好。”淮王站起身,“灰灰应该更喜欢在院子里玩,还是我出去吧。”
外面传来狼狗的吼声。
“灰灰来了。”江蓉一声欢呼。
“阿若骑着灰灰。”江略向门外望了望,不由的微笑。
淮王一手牵了江略,一手牵了江蓉,三人一起出了屋子。
“充哥哥你还是这么好看,我喜欢看见你。”阿若见到淮王,眉花眼笑,“充哥哥,来认识一下,这是灰灰,灰灰是只狼狗,不过你如果叫它‘狗’,它会不高兴不理人的,叫它‘灰灰’就好很多……”
阿若絮絮叨叨说着话,江略和江蓉听得都很入迷,“不能叫它狗,要叫灰灰才行。嗯,知道了。”
江略年龄虽小,言行举止向来端庄,迈着稳稳的步子走过去劝阿若,“姐姐说过了,没有鞍,在灰灰背上没法固定,会比较危险,阿若你下来吧,以后别骑灰灰了。”
“灰灰没有跑,慢悠悠走过来的,像蜗牛一样慢。”阿若振振有辞。
“尽量少骑。”江略皱眉头。
“好吧。”阿若冲他扮个鬼脸。
江蕙和阿若今天都穿了浅绿罗衫,阿若着嫩草绿色的裙子,上面绣着飞舞的蝴蝶,可爱又生动。江蕙配的是玉色贡缎曳地长裙,优雅大方,清爽宜人。
浅绿是很挑人的颜色,皮肤略微不好,便会显着人粗糙了、俗了。江蕙肌肤胜雪,罗衫碧莹莹的颜色犹如春水一般,把她的面容映得水灵灵,嫩生生,娇柔妍媚。
她俏生生站在海棠花树旁,人比花娇。
江蕙和淮王彼此见礼,“表哥安好。”“表妹,多日不见。”
“没几天吧?”阿若这个小娃娃太认真了,掰着小手指算日子,“充哥哥,你和我姐姐才见过的。咦,是不是昨天?”
一抹可疑的绯红之色袭上淮王的面颊,他被阿若的童言无忌整得有些狼狈,“我记不大清楚了,是昨天么?”
“不是昨天。”江蕙柔声告诉妹妹,“阿若,昨天今天和明天的区别,姐姐给你讲过的对不对?昨天是前面的一天,前天是昨天的昨天……”
“我知道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