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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幽灵笑容满面,藏蓝色的眼睛笑得眯了起来,看起来似乎格外欢快的样子。她的身躯是半透明的,就算伸手想要触碰自己也无法触碰。沢田纲吉点了点头,同时声音也轻快了很多:“可是那个时候,是幽灵小姐帮了我,对么?”
一年来,他的超直感告诉自己家里并不是只有他和妈妈,还有另外一个人似乎深藏在地下,只有在奈奈妈妈看电视或者和邻居家聊天的时候才会额外跑出来看看,并且从未有出过沢田家的范围。沢田纲吉大概猜测这位幽灵是地缚灵,然而真的看到对方的时候,却又并不是那么的确定了。
地缚灵……不应该都身怀怨气么?面前的这个幽灵不管怎么说,都太活泼了一点吧!还会边吃薯片边看自己的算术题??
“啊,那个时候是哪个?我只知道我刚来的那会儿,就看到你特别软地像只兔子躺在那里,就忍不住戳戳看啦。”
仿佛是在试验自己到底能不能触碰到沢田纲吉一般,千寻很是随意地将手不断拂过对方的头发。面前这个小男孩不管如何都是一个成年人回来,肯定能把自己看透了QAQ
生平第一次想念自己上司的千寻叹了口气,把手放下来之后抚了抚自己身上紫黑色和服的褶皱,表情也严肃了许多:“我可不是什么福神,是一位带来灾祸的祸津神。”
“所以你们赶紧搬家吧。”
抛下这么一句话,千寻就毫不犹豫地窜回了地基里面。虽然面对的是个小男孩,但是她莫名感觉有点怕。
也不是怕他身上的气势或者智慧什么的,而是惧怕他身上之前被那个老者所封印的力量,那一种太过于明亮的火焰,实在是让她有些难受。
沢田纲吉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房间的地板,如果说这位小姐真的是祸津神的话……
那么搬家也并不是什么好决断,毕竟她跟着的似乎不是这个房子,而是从二十四岁回到七岁的自己。
等到夜里和奈奈妈妈吃完饭并且写好作业之后,沢田纲吉再度见到了那位幽灵小姐。和第一次见面不同的是她并没有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而是坐在了门外,似乎盯着院子里的景色在发呆。
月光很明亮,她穿着一身振袖和服出现在家里的时候难免有一种“确实是鬼片”的感觉,然而在这样的气氛下,却又感觉自己再度穿梭了一回时空,配合着奈奈妈妈看着的大奥电视剧里满满时代气息的背景音乐,显得格外诡异。
“阿纲,你要去哪里?”
“妈妈,我想去院子里玩。”
“小心一些哟,十五分钟之后妈妈叫你,你回来好不好?”
“好。”
听着屋内母子俩的对话,千寻实在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一二十几岁的人,至于用这种软绵绵的拖长了语调的语气么?还撒娇??
感觉手有点痒,然而本人并没有什么武打能力的千寻哼了一声,抬头看着星空并且用这一种格外拖长并且有意使用的古日语开口:“今晚景色不错,适合喝一杯。”
“……”
对上无奈的并且自我解读出来“你是不是智障”的目光,千寻咳嗽了一下,两条腿忍不住晃了晃:“不准备走么?”
“不准备。”
“作为神明给你都提出了警告了,你居然还这么蠢。”
“你并不是祸津神。”
你并不是祸津神。
千寻只感觉内心一痛,脸上却笑了起来:“你的故事我没兴趣。”
无非是一个死亡结局,然后读档读出了二周目——这种哪怕不用怎么猜都能猜的出来的结局实在是让人不感兴趣。偏偏旁边这个老妖精披嫩皮的人说出的话总是特别戳人心口,让人不是想要把他暴打一顿,就是自己想要找个地方好好哭一场。
千寻狞笑着选择了前一个选项。不管他在一周目怎么叼怎么厉害怎么6,现在在二周目不过是只小菜鸟,还是特别嫩的那种。
“你,你想做什么?”
“熊孩子我是在教你怎么说话,怎么做一个具有优良品质如何治愈人心的治愈系,而不是开口戳人心肝子的熊孩子!”
“你给我回来!老娘要殴打小朋友!让我教会你什么叫做尊老爱幼!知道我多少岁么!我只有十六!花一样的少女花一样的年龄你懂么!”
“……”
超直感告诉沢田纲吉,面前的幽灵小姐是真的只有十六岁。想着自己应该算是二十四,沢田纲吉很是无奈地停下了脚步,看着幽灵小姐一下子捉住了自己,同时伸手直接掐了一把脸。发现她真的可以碰到自己之后,脑海里那些关于幽灵地缚灵的结论一下子被沢田纲吉推翻,脸上也露出了一点怨念。
“哟?还有小脾气了?”
千寻知道自己下手不重,或许连痛的感觉都没有,就是很轻地捏了一下。不过因为触感太好,千寻忍不住多下手了两把,直到对方趁自己一个不备跑掉之后还有些意犹未尽。
“你可以碰到我?”
“为什么不可以,虽然是祸津神我依旧是神明啊。”
少女的笑容被月光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色彩,藏蓝色的眼眸与夜色相似,映出了他幼时的面孔。
“我是神明不错,但我也是最为悲哀的神明。”
“我只是被困在这幢房子里,而不是你或者你母亲身边。所以不要被我牵连,离开这里吧。”
少女的声音轻柔,然而并不带着什么怨恨或者悲戚,反而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沢田纲吉看着她,十分坚决地拒绝了。
“就算如此,我的人生也同样悲剧,整个世界都消亡了,唯独只有我一个人回到了原点。”
“幽灵小姐,这里是我的家,也许也可以成为你的。”
如果说和自己说这句话的人是个成年男人,或许千寻会不为所动。如果说和自己说这句话的人是个少年,她或许会付之一笑然后含糊过去,然而面前和自己说这句话的人虽然内心是个成年人,但是外壳却是一个孩子。
一个坚定的,不为外力所动的,哪怕拥有着成年人的灵魂,但是看上去也依旧是幼小的孩子。
实在是忍不住,千寻抚掌大笑了起来,看着沢田纲吉总算是忍不住说出了真名。
“我叫千寻,掌握一个神明的真名,感觉很不错吧?”
“我是沢田纲吉,幸会,千寻小姐。”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为什么会汉语的问题:我这里设定是除了新晋的神明之外都是懂汉语的,毕竟日语是从明治维新的时候才有的,之前都是说的汉语——当年丰臣秀吉那边接下的明朝册封,也就是用汉语写的。
所以不要在这里说什么全世界都说日语,大家都是有吹替配音的好么【等等】,所以千寻遇到的神明包括她自己,都是会说汉语或者正在学习汉语的=。=
☆、殴打小朋友
“你知道么,作为一个学生,最应该做到的就是作业写全对啊!”
“我需要循序渐进一下……”
“你才刚上学,说给鬼听的循序渐进?”
或许是因为从未上过学的关系,千寻的语气分外痛心疾首,甚至于还带上了一些恨铁不成钢:“你都来一年了还藏拙,扮猪吃老虎不是这么做的。”
沢田纲吉听到这句话依旧是温和的笑着,虽然这种温和放去小孩子脸上便只有可爱了。对上这种笑脸,千寻感觉自己也说不出什么话,索性回到地基里面眼不见心不烦。
再下去,她怀疑她要再次殴打小朋友。
沢田纲吉看着面前陡然消失的少女,除了内心有些无奈之外也算得上明白千寻的想法。两个人沟通不多,但是也足够让他知道千寻身患重病常年住在医院里,死亡之后被封为悲剧之神的事情了。前两天还在吐槽着“你一个二十岁的人了去上一年级的一加一好玩不”,眼睛里面却带着好奇和渴望。
她没有去过学校,似乎也不想去的样子。但是沢田纲吉知道,只有给她一个机会,她绝对会往学校跑。
也许是为了过一次正常的人生吧。沢田纲吉这么想着,同时手里的速度也加快了很多。幼稚的笔迹并不是很难模仿,尤其幼年的他身体本来就不是特别好,手腕里面也没有太多力气。等到写完一份作业,沢田纲吉愣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摇头改掉了其中的几个答案。
算了,到时候再给千寻聊聊学校里的事情吧。
然而并没有“到时候”,自从那天以后沢田纲吉已经近乎一个礼拜没有感受到千寻的出没了,心里略有一些焦急的同时在一个晚上再次看到了她坐在院子里看月亮。
似乎还在腿上放了一本他的作业本,貌似认真地翻看着,一只手不自觉的在坐着的地方滑动着,就像是……
她也在写这些被她嗤之以鼻的“一加一”一样。
沢田纲吉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走过去拿了自己的作业本,交给了她自己明天要交的作业。
“我没做错的了,你要不要帮我检查一下?”
声音依旧带着一点稚气,但是配合着蕴含的无奈又格外显得老成了。千寻愣了一下,随手翻了两页就把本子给塞了回去:“好好拿着,别忘带了。”
“以后我和你说说学校里的事情?”
“如果可以的话……”
面对着欲言又止的少女,沢田纲吉最后还是没有知晓“如果可以”之后的东西,只不过以后每天他在自己的房间写些除了学校之外的计划的时候,千寻都会出现在一遍,津津有味地看着他那些特意拿回来的课本。
“哎呀呀,我还是挺认字的,回头弄点有难度的读物回来啦。”
“……”
“时间到了,我去看蹭沢田夫人的电视继续去看大奥啦,不知道可恶的泷夫人会不会被戳穿真面目,果然还是温柔的枝子小姐更可爱一点!”
“……”
被神明小姐想一出是一出的脱线思维给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的沢田纲吉只能微笑以对,看的千寻打了个冷战之后才收回了目光:“妈妈能看见你么?”
“不知道,不过我也是有意没让她看见的。”
千寻这一点倒是答得很痛快,就算沢田奈奈再脱线也没到家里突然出现一个幽灵还会热情款待的地步……吧?
“我妈妈给你留下的印象是多天真啊!”
“本来就超天真!连去北极挖石油的借口都能信,如果我说一句我是被你请回家吃一顿晚饭的走失可怜少女她肯定也会十分关照我的!”
沢田纲吉别过脸不理面前这个信誓旦旦的悲剧神,面前这个神明如果真的如她所言是悲剧神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悲剧都是喜剧吧!
“不过我倒是突然想起来,你明天要换夏季校服了,记得和奈奈妈妈说一下。”
“嗯,我知道了。”
春夏秋冬,寒暑交替这种事情,在两个人看来格外有一种特别的怀念。尤其当一个人整个世界都消亡之后再度回来,看到这样普通的场景都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我有点想……”
看着窗外浓密的树叶,千寻摇了摇头,她还是很想念自己的psp。
“要以前的话,如果说psp能够跟着我碎掉然后消失不见,会不会也成为一个美丽的传说呢?”
“不,只会让人感叹你真是个喜欢游戏的少女,或者说也太喜欢了吧!你们这是要死同穴的节奏么!”
“闭嘴!我们真的是死同穴了!惠子小姐说她都把我的游戏机在葬在我的墓里了!这是生和psp同床住,死和psp共枕眠,这是爱!”
“……”
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到了童年时期的原因,沢田纲吉只觉得自己似乎越来越找回了曾经的吐槽心情,尤其在见到据说是“全日本的悲剧我都见过”的幽灵小姐的时候,更有一种无法言语的情感。
这种情感又被无数人十分亲切地称之为槽多无口。
在奈奈妈妈拿着纸巾聚精会神地看着大奥大结局的时候,沢田纲吉看着躲在沙发后面露出个头的地缚灵,十分深沉而又无奈地叹了口气。奈奈妈妈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电视剧上,然而却在沢田纲吉从院子里进门的一刹那抬头望了过去,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阿纲,玩的开心么?”
看着慌不择路直接一头扎进地底的千寻,沢田纲吉努力控制住自己脸上微妙的表情,对着母亲同样露出了个笑脸:“妈妈,明天要换夏季校服了呢。”
“阿拉阿拉,校服我已经帮你烫好啦,最近阿纲很努力呢,妈妈超~骄傲的。”
无意去聆听母子两个人的对话,千寻一路往外探索出去,照旧在同一个位置停了下来。
这是她能离开沢田家的最远距离,差不多是八百米左右。虽然说区域算得上广泛,但是这么一年下来边边角角都熟悉了也就没了任何新鲜感了。她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在沢田纲吉或者奈奈妈妈离家的时候跟随他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