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需要先来地府走一圈做个流程?”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千寻抬眼看了一下对方清秀的侧脸,脸上的微笑更甚:“世间幸福大多相似,而不幸则各有各的不幸。在地府中都是已死之人,能够见到的悲剧各种各样,甚至于有些还可以说深入人心。不怕我的力量太过再一次导致失衡么?”
鬼灯沉默了一下,同时表情有些诡异:“你真的只有十五岁么?”
“谁知道呢。”
千寻耸了耸肩膀不再去考虑这个问题,反而略有些兴致勃勃:“那我可以去现世玩么?”
“地府的人并不是不能去现世,做好伪装就可以了。不过你暂时最好不要前往现世,免得被人发现死亡的人重生。”
“嗯这个我也懂,所以我现在就这么成了地府的人了?”
“是的。”
实际上地府还挺好的——相比这么多年住着的医院,哪怕放眼望去是红黑色的天空千寻也算得上满意。更不用说阎王是个可爱的……胖子。
看着自己的房间被安排在了鬼灯旁边,阎王说是为了安全然而也算得上另外一种意义上的监视。不过这对于千寻而言并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问题,重要的问题在于——
“每天除了撸狐狸之外,就没有别的事情了么?”
千寻在来到地府之前拿到了据说是天照大神给的一张金卡,以及一个通讯用手机。手机里面存在的电话号码毫无例外都是属于祸津神的。然而千寻现在在地府根本无法通讯,只能每天找乐子。
被阿香推荐了狐狸酒吧之后千寻俨然已经是狐狸酒吧的常客,揉着狐狸身上柔软的毛皮,千寻瘫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从早到晚都不曾挪动一下。直到身边来了一位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狐狸服务员,才似乎动弹了一下坐直身体,带着一丝疑问的目光看着对方。
“那个,千寻小姐。”
“嗯?时间到了?我加钱。”
感谢天照大神!何以解忧唯有暴富!手上的小判可以花一千年!千寻在内心撒花,格外有着一掷千金的豪气:“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不过……”
似乎是看见了门口穿着华丽的两个女子,千寻眯了眯眼睛,手上撸着狐狸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如果说要拼桌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只能让可爱的小姐姐来哟。”
她在地府并没有太多熟人,除了和鬼灯说过两句话,同时拿到了地府专用psp之外就没怎么出过房门,好不容易要出去散心还是拜托鬼灯介绍了狱卒阿香才能找到狐狸酒吧的。然后自己就更加两点一线了——从狐狸酒吧和房间两处来回穿梭,除了把狐狸酒吧的狐狸认了个全,几乎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话。
看着狐狸开心的一路小跑的模样,千寻的手下意识的揉了一下自己手里这只狐狸的耳朵根,看着朝着自己方向走来的两个女子露出了笑容。
“真是很抱歉呢,千姬太任性了一些。”
表情温柔而抱歉的女孩子声音也十分温柔,眼睛里还带着一点迟疑,仿佛只要千寻说出异议就会立刻离开一样。而另外一个叫千姬的姑娘则是眉开眼笑地坐下,看着千寻手里的狐狸还露出了一丝垂涎的神色。
“啊,我是千姬,这位是千鹤。”很快千姬反应了过来,看着千寻笑容很是灿烂:“不好意思啦,今天本来是准备给千鹤散心的,结果……”
“那还真巧,我叫千寻。”
嗯,确实很巧,三个人居然名字里都有个“千”,不知道是太巧了一些,还是这年头叫千X的人这么多。
千寻的手重了两分,她能够感受到那个叫做千鹤的女子身上所围绕的浓重气氛,就像是……
就像是在打FSN,死了无数次才走到了理想乡一般,她身上所萦绕的悲剧气息更甚于最后的一分圆满。
感受到手中似乎微微发热,狐狸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一般从少女的怀中跳出,缩到了一边甚至有些瑟瑟发抖的感觉。千寻对上面前两个人探究的视线,慢慢地伸出了手:“幸会,在下为悲剧之神千寻。千鹤小姐,你能将手递给我么?”
是以这个世界上悲哀的结局大多都并不相同,千鹤身上的那些压抑气息也并非能够彻底被千寻吸取。不过在放下手了之后,两个人脸上的气色都明显好了许多,雪村千鹤甚至于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上原本的那点压迫感瞬间消失无踪,整个人都振奋了起来。
“神明?悲剧之神?那不是祸津神么?”
“是啊,祸津神。”
收回手之后捧着蜂蜜水美滋滋的千寻很无所谓地点点头:“刚封神就被甩到地府来了,变相监视。”
实际上也并不是变相监视,千寻感觉到嘴巴里蔓延开来的甜味,很是随意地瞥了旁边的狐狸一眼:“结账吧,如果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家里管得严,不服要被狼牙棒打的。”
“是,千寻大人,这是今天的账单。”
“嚯?”
这么多天下来一直都是千寻小姐,结果刚才自己这么对着叫千鹤的女子一个工作,就变成了千寻大人,还打了折?感觉到自己身体内部沉淀下来的能量,千寻也并没有太多追究的想法,付了账之后晃晃悠悠地走回了地府阎王殿。
阎王殿的后院被鬼灯种了满院子的金鱼草,在千寻走进门的时候一致随风飘扬起来,诡异的场景差点让千寻感觉里面有一条鲤鱼王正在进化。
“千寻,回来了么?”
阎王带着一点扭捏同时还有一点纠结的声音在千寻背后响了起来,千寻回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胖胖的一座大红色肉山:“是啊阎王爷,我回来了。似乎现在还没有到您休息的时候吧?这样出来摸鱼不要紧么?”
虽然只有短短几天,但是千寻完全感受到了鬼灯的抖S气质以及作为这个地府实际掌控者的危险程度。隐晦地提了一下这件事情之后阎王果然脸色大变,声音也有点抖了:“我就出来透透气,马上回去的。”
“乖哦乖哦。”
看着阎王的背影,千寻拉了拉自己身上这件和自己眼睛颜色一致的墨蓝色小振袖,有意踢踢踏踏地在阎罗殿后院转了两圈,转完之后深感自己的无聊。
狐狸不想撸了,游戏暂时不想打了,虽然有认识的小姐姐但是明显不能再多接触千鹤免得自己体内的能量不平衡boom一下炸成灰,那么……
“鬼灯大人!请批准我去现世!”
好像自己的葬礼快到了?
能去参加自己的葬礼,是一件多么悲剧的事情呢?
作为悲剧神的千寻并不觉得是有多悲剧,毕竟这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甚至还有些蠢蠢欲动。虽然需要鬼灯的监视,千寻也无所谓了,欢脱地到达了场地之后才明白为何这件事情如此悲哀——
最为悲哀的不是能够参加自己的葬礼,而是在场没有一个人能够看见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薄樱鬼=。=走的是土方线,然而这里有二设,设定的大部分是薄樱鬼~御伽草子~的背景,就那部Q版动画里面的纯卖萌剧情,地点是在地府,大家基本上都在地府,算是永远在一起了【等等
Q版超萌呀!推荐大家去看看哈哈哈哈哈,超可爱的!
☆、神明的爱意
黑色的服装代表着最为严肃的场合,然而千寻却并没有觉得会有多少人会流泪——所有人都做好了自己将要死亡的准备,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更何况泪水这种东西也并不完全代表着悲痛。
人群慢慢散去,先是支撑不住的弟妹,再是父母,然后是已经哭了一场而不会再哭泣的护士小姐,最后留下的……
千寻索性坐在了草地上,白兰告诉过她,成为神明之后并不是人类看不见自己,而是会下意识地把自己忽略过去。自己的行动是会有痕迹的,比如说吃东西,比如说坐下而导致一块草地略有些被压平了。但是这些状况不仔细的话,却又发现不了。毕竟神明并不是人类,自身的重量能够随着自己的想法改变。
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低垂眼眸的红发少年,千寻张了张嘴随后又闭上。她并不是一个重感情的人,但是面前这个少年无论如何都是一个让自己怀念的人。
在她作为笼中鸟的日子里,他给自己带来了外界的消息,告诉了自己很多事情,甚至于教会自己如何认字。他很温柔,也很耐心,每次来的时候都会告诉自己,千寻你能活下去的。
他有想过自己的死亡么?自己的死亡对他而言算是一场噩耗么?
千寻有些好奇地向前探了探身,想到后面还有个人盯着自己便很快缩了回去。既然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她最好还是不要接近对方的好。
“惠子小姐告诉我,我送你的psp,碎了。”
不知道是真的见到了自己,还只是单纯的对着墓碑讲话,赤司的声音吓了千寻一跳,同时也反应了过来,赶紧给自己换了个方向坐下。
“是不是因为知道了主人的去世而碎的,毕竟我不了解一个死物的想法。虽然说我一直明白你会死亡这件事情,但是却从未想过这么快。”
原来你有想过啊。
只要有那么一瞬间想过,潜意识就有了这样的铺垫,就不会那么伤心了。
看见你没有哭,我反而松了口气。
千寻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他声音温柔,表情哀伤,曾经是自己作为笼中鸟的时候最大的慰藉。她能够感觉到他内心的伤痛,还有着另外一种气息的存在。
“千寻,你在彼岸过的还好么?”
很好哦,有胖胖的好欺负的阎王,有可爱的狐狸,有冒充鲤鱼王的金鱼草,有一个扛着狼牙棒的监视官,还有品味古怪的上司……虽然最后两项说不上很好,但是颜值可以说是上上级别了。
站起来之后略往后退了一步,千寻突然对上了赤司的视线。眨了眨眼之后她确定对方并没有看见自己而是将目光定格在了远方,虽说内心有些难过他看不见自己,但还是做出了挥手的手势,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过得很好哦,征十郎。”
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记得明年的盂兰盆节给我焚烧麻杆,也要记得放河灯,给我做茄子和黄瓜车。”
再往后退了一步。
“不要太想念我。”
再度一步。
“以及不要太晚回家,太晚会被妖怪吃掉的哟。”
并没有泪水,也没有怀念,内心只有些许悲伤。对面前的少年千寻明白她并没有那一种叫□□恋的心情在,然而他却是自己唯一的朋友。
夕阳西下的时节又被人称为逢魔时刻,趁着太阳光变暗的时候离开也是为了防止自己被发现的可能。等到走回鬼灯身边的时候千寻叹了口气,她看着自己葬在了京都,然而却更想再去东京看一眼。
“你很聪明。”
在夕阳的照射下,千寻抬头看着面前带着一顶帽子遮住自己头上角的鬼灯,突然就笑了:“你似乎很遗憾我什么都没做。”
“是啊,如果你做了什么的话,我就有理由把你留在地府干活了。”
“雇佣未成年神明是犯法的!”
“你这个鬼。畜抖S辅佐官!对了,既然我表现这么好,能让我去东京看看我生前住着的医院么?”
“人类想要去自己死亡的地点很正常,别太久。”
“是是是,你在一边监视我就行,我无所谓。”
身为神明——尤其是和地府关系良好的神明,千寻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地府同往东京的出口。在第一次前往现世表现良好,也就是没搞事没做什么坏事同样没有吸取悲剧力量壮大自身的记录下,鬼灯可以说是痛快地同意了千寻的出行,只不过眼睛里面莫名地闪着让千寻有些发抖的抖S光:“你,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我大概知道你还要去见谁,但是记住,人鬼殊途。”
千寻僵硬了一瞬,很快装作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给看门的牛头马面交了钱。她从小生长在京都的医院,然后死亡之前的一年则是在东京。
她还是挺喜欢东京的,嘈杂的声音让她有一种自己还活着的感觉。原本千寻还想回医院去看看,去看看自己死了的那张床。
毕竟这个世界上80%的死亡地点都是在床上嘛……嗯,各种意义上的床上。
能够飞行的感觉还不错,一路飘上自己住着的五楼病房,却发现这个病房里面另外住进去了一个少年——如果不是因为她现在辨别人方式是气息的话,她差点要把病床上坐着的少年误认为是一名少女了。
真是长得好看啊。千寻摸了摸下巴,虽然感觉有些别扭,但还是接受了自己这间病房的下任主人是个男生的事实。仅仅是回个地府重新找路的功夫人间就已经过了三天了,千寻也看到这个病房的看护护士依旧是惠子小姐。很多地方都没变化,只不过面前这个少年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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