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将那腰牌递给后面的人道:“带她去按个手印,写好是懿旨。”
嬷嬷眼底掠过晦暗之色,带了些怒气的瞪了苏月一眼,却是不敢说不,只能跟着那侍卫去按手印。
上头那人特意让她带了青布小车出来,就是想着让苏月从宫人出入的小门进出。
这样,说不定又可以给苏月安一个私下入宫的罪名。
当时那人还说了,若是能成功,便多赏她一百贯。
可惜了,赚不到了。
嬷嬷手印按好,侍卫便让开了路,让几人进去。
嬷嬷回头一看,苏月身后居然带了薄荷和白露,不觉翘了嘴带了冷讥的道:“苏姑娘,你只能自己进去。”
这皇宫可不是别的地方,只有三品以上的诰命才有资格带两个丫鬟随身侍候,你苏月一个白身,也想带两人?
这可是违反了规矩!
想着自己这次是占了理,嬷嬷那嘴都快翘上天了。
不等苏月回话,宫门的侍卫队长便道:“昨儿我们收到的皇上旨意,月姑娘若是进宫,可按三品诰命行事,姑娘,请。”
苏月冲着那侍卫队长柔柔一笑,道了声谢谢,便带着薄荷和白露从那惊呆了的嬷嬷身边走过。
反正她对这皇宫熟悉得很,也不需要那嬷嬷带路。
已经是申时三刻,阳光斜照,风也带了凉意。
平素这个时候,路上的宫人会有许多,御花园里也会有嫔妃们行走游玩。
可是今日,御花园里一个嫔妃都没有,便是偶有遇见的宫人,亦是脸色凝重,行走匆匆。
到得皇后宫殿之前,苏月停了下脚步,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台阶和那威严的殿门。
视线扫过那站在殿门前侍候的丫鬟之时,心里不觉想起了前年,蔡霁在这殿前于风雪之中站了一个时辰之事。
自从宁远侯府的那些人被发配去了边关,她便没有再问过那些人的事。
当时宁远侯和蔡霁都是被打了一百大板,再又是马上被流放,便是能活着到流放之地,那身子骨只怕也不行了。
问不问,那些人都得到了应得的惩罚。
何况,便是她不问,谢珏也不会放过那些人。
只是,她原以为蔡府是放弃了蔡霁的,原来,她们心里可还恨着她呢。
恨得,居然在这个时候都不知道避讳,还挑动着皇后来找她的麻烦。
“哟,苏姑娘,怎么这个时候才来,可等急了。”一边大声说着,台阶上殿门外站着的一个太监挥动着拂尘迎了上来。
苏月脸色微动,不觉心里嗤笑了一下。
这句话可有点意思,这是指她苏月架子大,连皇后都要等着的意思?
“小福子……”
那嬷嬷只叫了一声便被那太监的拂尘给挡住,对那嬷嬷笑道一声辛苦嬷嬷了,再又让薄荷和白露都在台阶下面等着,太监便引着苏月往台阶上走。
走得离那嬷嬷有几步,离殿门又有些距离的地方,那太监压低了声音道:“安郡王妃和丽妃还有贺才人都在里面。”
他的声音极低,苏月一怔之中,便已经说完,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势,大声道:“快点,苏姑娘可不好让娘娘再等了。”
想想谢珏都能将何公公弄到皇帝身边,在皇后身边放几个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苏月那心便放了下来,静下心来,趁着走台阶的时候在脑中搜索了下丽妃。
上辈子太子之位早早的便定下来,蔡炳和童贯权倾朝野,连皇帝都成了傀儡,后宫里更是什么想法都没有,一个个的都安生得很。
而她在后宫除了跟太后皇后打的交道多点,跟其他的嫔妃倒是没有什么交集。
对丽妃的记忆,除了那低眉顺眼的温驯模样,也不过是六皇子开府成亲之后没有多久,便急病而亡,让太后嘀咕了几句没有福气的女人。
没想到,这辈子,这个好似一直是只要儿子安全长大,出宫开府成为一个闲散亲王便心满意足的女子,也投身到争夺大战之中。
皇位真是迷人眼啊……
“姑娘,进殿了。”
随着那太监低低的一声提醒,苏月微垂下了头,掩去了眼底之中的讥讽之意,缓步迈过了那高高的门槛,进入了皇后大殿。
随着她脚踩在大殿里的汉白玉砖块上,一个带了清冷又有着黄鹂般婉转的声音道:“早就听说了苏姑娘是个厉害的,可不是,这只知道讨好皇上,对却是大不敬,不说回来了来给您请安,便是您去请,还这么磨蹭。”
苏月突然想起来了,这位丽妃娘娘,记得是个歌女出身。
是皇帝当年成亲之时,由先帝赏赐的宫中歌女,一个歌女,皇帝的儿子不少,那官吏出身的粟侧妃都只得了个昭容之位,这位倒是被封了丽妃。
她以前,还真小看了她!
第499章 陷阱
没有抬头往上看,苏月往前走了几步,在离得殿中还有几步的地方便盈盈弯腰施礼道:“大安。”
“哟,这苏姑娘的架子果然大,怎么来见母后,都不是行的磕头礼嘛?”上头传来了带了凉意阴森森的声音。
不用看,苏月便知道那人应该是蔡二小姐,如今的安郡王妃。
让脸上惶恐之意,苏月抬头,朝殿上的皇后看去。
皇后一身皇后正装,头带九凤之冠端坐在了当中的凤椅之上,面容比去年她走的时候要清减许多,颧骨都突了出来,带了一种刻薄之意。
想想上辈子皇帝一早立了太子,后宫没有什么明面上的纷争,也没有什么怀孕的小嫔妃出现,皇后没有想法,日子过得很是平淡,到北戎兵进宫,出城逃命之时还一直保持着雍容华贵的仪表。
这辈子,皇后的心思多了,心也大了,可却是一再遭受挫折,居然不过两年面容都变成这样。
相由心生,皇后脸上都带了这等变化,心里只怕变得更多,也就能理解,皇后这辈子不再压抑对她的嫉恨,在一再的试探后,终于是想出手了。
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经是说过苏月是她干女儿的话,就这么低垂着眼眸等着她跪倒磕头再倒霉。
苏月慢慢弯下腰,跪倒在地,再将头磕在了汉白玉砖上之时,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人要找死,真是挡都挡不住。
那好,我便如你们所愿。
她这么干脆的跪倒磕头,倒是让座上几人没有想到,大殿里静了一会后,安郡王妃嗤笑了一声道:“果然是个机灵的,难怪能讨了父皇的好。”
“我等臣民,自然是要让皇上皇后开心才是。”苏月头依然手背上,淡声道。
安郡王妃噎了一下,带了恼怒的对皇后道:“母后您看,这个贱人!”
皇后没有理安郡王妃,只是冷冷的看着苏月道:“讨本宫开心嘛?怎么本宫宣你进宫,却还是推三阻四的?”
“苏月不敢,娘娘派人前去,苏月衣裳都没来得及换便赶进了宫,不知这推三阻四是何意思?”苏月的声音柔柔,头依然手背上。
皇后也是一噎,这才看到苏月身上的确还是一身天青色的家居服,明显是收到消息便进宫的模样。
“前来觐见皇后,你也能如此随便?到底是有所依仗之人啊。”一边的一个华服女子捂着嘴笑道。
这只怕就是那位被弄没了孩子,弄了自己表妹进宫也没了孩子的贺才人了。
苏月心中再度冷笑一声。
当初这位的孩子就是袁妃和二公主弄没了,现在居然和安郡王妃站在了一条线上。
果然,皇家没有永远的敌人和朋友,有的只是利益。
不想再跟这些人废话,苏月沉声道:“不知宣苏月进宫,为了何事?”
“还真是个猖狂的,怎么宣你,还宣不得了?”贺才人笑了两声,又沉声历喝道。
“如今京城里都传遍了,七皇子重伤,十一皇子身故,身为一宫之主,此时定然是要主持大局,这等大事之下,苏月都不敢前来请安,怕扰了娘娘。”苏月保持着头磕在手背上的姿势,淡声道:“这等时候,若不是急事,娘娘如何会宣苏月?”
你再接,再接下去,那就是后宫两皇子一死一伤,皇后和你们还有闲心召了人进来取乐!
贺才人脸色不觉一僵,扭头往皇后看去。
皇后脸上掠过恼怒之色,嘴唇蠕动了下,冷声道:“你也不用拿话挤兑本宫,本宫召你前来自然是有要事,要问你的,便是有关两位皇儿之事,本宫只问你,昨日可有进宫?”
“有,昨日苏月刚到京城,听闻……”
“既然进了宫,怎么只去了皇上那,不来跟皇后和太后请安。”丽妃打断了苏月的话,声音里带了讥讽的道:“还是说,你就是特意去皇上那,好缠着皇上,让皇上腾不出时间来。”
苏月心头一凛,脑中急转,出声道:“苏月不知丽妃娘娘此话何意。”
“何意?”皇后厉声喝道:“皇上本是要在下午召七皇子询问功课,可却因为你在,而一直没有召七皇子,亦是因为如此,七皇子才和十一皇子一起胡闹,以至于现在一死一伤,你敢说这跟你无关?!”
谢珏叫她是个蠢货,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叫错!
苏月心里暗讥了一声,声音里故意带上了惶恐之意的道:“娘娘,冤枉啊!是皇上让苏月一直留下的,苏月实不知道两位皇子之事,若是娘娘不信,可以去问皇上。”
“苏月你好大的胆!皇上不过是看你一介孤女,又做得一手好茶,才对你和软一些,你居然敢利用皇上来行此大逆不轨之事!”皇后怒拍了一下扶手,厉声叫道。
这个时候,居然还拿皇帝来当挡箭牌,真是像丽妃所说,当她这个皇后是死的!
“娘娘息怒。”丽妃伸出手作势轻抚了下皇后的手背,转头对着苏月道:“你莫要狡辩,若是说你是应皇上所邀,又无异心,那为何进宫出宫都行踪诡秘,娘娘已经问过宫人,一路上都没有人见过你出宫,你又是从何处出宫的?不走正经的宫道,而要鬼鬼祟祟,你一个人是真的出宫了,还是偷跑去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
苏月心里咯噔一下,原来是等在这里了。
是了,当时她裙摆被,若是被人看见,说不定就被人说出是在皇帝那弄成这样,所以当时何公公是带着她走的偏僻小道,但是也就意味着,那些宫人没有看到她走正常路线出宫。
只是,这种事也不可能就把她拖下水,丽妃应该还有后招。
好吧,便看看,丽妃到底是想怎么做。
微微思忖了一下,苏月道:“苏月从皇上那出来之时,遇见了康王,康王顽皮,推了苏月到旁边花丛,苏月的裙子被了一些,怕被人瞧见,便求着何公公带着走了偏僻小道出宫,苏月出宫之时,在宫门处是有记录的,娘娘一查便知。”
“哦,原是何公公带你走的偏僻小路,那也就是说,那段时间,何公公是和你在一起?”丽妃冷笑着,眼中冒出了咄咄逼人之色,道:“也就是说,其实,何公公压根就不在皇上那,那段时间,何公公是不知所踪!”
苏月倏然抬头,看向了丽妃。
这个女人,她打的主意居然是何公公!
第500章 陷阱2
“就是,何公公……”皇后跟着丽妃的话说了一句,又觉得不对,转头对丽妃道:“何公公?”
不是说好,将这事只管往苏月身上推嘛?
苏月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生一回来,两个皇子就出事,而且,亦是因为她进宫让皇帝没有召七皇子,才让十一皇子得了手。
怎么看,苏月都脱不了嫌疑。
便是有人(皇帝)说苏月怎么可能指使得了宫里的人,但是这个可能性都消除不了,怎么着,都是去宫里的刑宫走一趟。
到时候,她给那些刑宫太监示意一下,至少不能让苏月囫囵了出去。
可,这里面,丽妃可没有说过何公公之事啊!
丽妃没有理皇后,只是逼视着苏月道:“娘娘已经查了你出宫的时间,从皇上那走到宫门,便是走两个来回,那时间都够了!是不是何公公送了你从皇上那出来后,便让你从偏僻之路走,躲在某处,他自己便不见了,等了一段时间,才去和你汇合,再带你出宫!”
苏月看着丽妃有些目瞪口呆。
这位的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因是要躲视线,昨日何公公带她走的路绕了一些,再又去内宫门找薄荷拿衣服,随后又是遇见那两宫人,再又等她换衣服,的确是耽误了一些时间。
可是,何公公是侍候太后的老人,如今又是皇帝那的内宫大太监。
居然将主意直接打到何公公身上?
为什么?
“,你看,她都认了,臣妾觉得,娘娘可以让刑宫之人来了。”丽妃看了苏月一眼,转头对皇后道:“事关两位皇子,此事可不能马虎,娘娘应先宣何公公过来,让刑宫之人审讯,看是谁给她们那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