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大人就别这么客气了,这孩子姓什么,就不用饶大人担忧了,”长公主不轻不重的回了一句,堵住了饶永廷欲说的话。
饶永廷想到话是自己说出去的,被长公主这么一堵,就哑口无言,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众人看着他的表情,有同情也有厌恶,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对有些人来说,有人倒霉,那是最好不过的。
表面上,这件事是尘埃落定了,可隐藏着的风波却不少,尤其是饶明旭活着这件事,对很多人来说,这冲击太大了。
注定,这个宫宴不是让人安生的,好不容易长公主不在咄咄逼人了,有人又提出了这后宫多年未选秀,该为后宫添新人了。
这话一出,很多人都蠢蠢欲动的,这选秀的话,家中有适龄闺女的人都有希望,这要是入了皇上的眼,就能一飞冲天,还能带着族人过好日子,那可是难得的机会。因为大皇子失踪,朝局不稳,这么多年来,皇上一直以此拒绝,不肯选秀,而现在大皇子回来了,想来皇上也没有拒绝的借口了。
那些跟着父母进宫的姑娘们这会儿正眉开眼笑的,恨不得此刻能立刻入了皇上的眼……而有些人则看着皇后,毕竟选秀之事对她的影响也很大的,这年轻的总要压着年岁大的,像皇后贵妃这样的,虽然地位高,可没有年轻的更受宠爱。
云舒见皇上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选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见皇后一点反应都没有,就知道这件事是必须要进行的,而皇后不是没反应,而是有很多人在看她的笑话,她不得不提起一切来戒备着……看到这一幕,云舒的心里难受极了,对这个三妻四妾的地方有了一丝丝的厌恶。
在渔村,至少不会有人如此突兀,一夫一妻是最正常的,虽然每天争吵不断,但至少都是唯一的。她不知道等饶明旭回来之后,是否还能坚持当初在渔村许下的诺言,顶得住所有的压力,能一心一意到底。
“等太子加冕仪式过后,再进行选秀,”皇上敲定了余下的大事,这宫宴也就差不多结束了。
云舒心里的震撼在于别人来说,好像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因为大家出宫的时候,都在说着选秀的事情,好像还都脸上带着喜气,连欧阳氏都是,这样古怪的一幕,弄的云舒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舒儿,你放心,等旭儿回来,你们的婚事,娘会给你们大办,绝对不会委屈你的,”长公主见她闷闷不乐的,以为她在纠结这个,就出声说道。
“娘,我不是在想这件事,”云舒被她的话给惊到了,然后想到了什么后又郁闷道:“就算是想着亲事,不还有皇上吗?他说要亲自主持的……这皇子也太小气了,好歹给我点打赏,结果就给了这个……,”
“噗嗤,”云瑶被她的话逗笑了,还不等云舒有意见,一边的长公主就深深的叹息一声开口道:“舒儿啊,不是皇上小气,而是皇上很穷,根本打赏不起……,”
“呃?”云舒被这话给弄的外焦里嫩的,有点不敢置信。
别欺负她读书少,这自古当皇帝的,那个不是最有钱的,这打赏银子跟珠宝都不带眨眼的,这怎么到这里就变成皇上很穷呢?
“娘不骗你,你不信的话,问问你母亲,”长公主忍着一丝怒气解释说:“当今皇上登基的时候,本就各方阻拦,然后国库空虚,这些年,鹿城那边战役不断,小规模的战役一直拖着朝廷不断的支出,吕家等有势力的家族都跟皇上作对,尤其是江南,这江南王蹲在江南,拢住了整个江南的税收,这还不够,还京城跟皇上哭穷,说江南遭遇了什么天灾,然后渔民的日子多穷,又哭走了皇上不少银子,这国库已经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啊,别说是打赏了,恐怕你跟旭儿成亲时候的礼物,皇上都拿不出来了!”
云舒抽了一下嘴角,被皇上的悲催给吓到了。
这皇上,大概当的是最最可怜的,连银子都没有,更别说旁的了。
“这江南……富裕丰厚,江南王的胃口,太大了,”云舒想到郑家人的事情,就皱起了眉头,想着当官不为百姓做主不说,还可着劲的苛刻百姓,这不知道的,百姓会恨死了皇上,以为是皇上苛刻了税收,没想到朝廷是一文税收都得不到。
长公主听到她的话后,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刚要说什么的时候,就见云舒张开嘴又往下说了,“前几年,江南渔民的日子是不好过,这鱼卖不出去,又保不了鲜,往往是付出的跟得到的不能成对比……但是,后来在我制作出了冰块之后,渔民的日子好了很多不说,在顾家跟我合作开了作坊,已经把大部分渔民的海鲜都收购了,加上有鱼市场,这渔民的日子好过了不知道多少……,”
云舒嘀咕着,却给了长公主足够的震撼,让她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的女人,想着江南的改变如此之大,当真是因为她的功劳吗?
“对了,罗青云不是回京了吗?问过他的话,就知道事情是真还是假啊,他对岭南渔民最熟悉了,”这罗青云之所以调回京城,不就是因为他的功绩突出吗?
这样子了,江南王难道还会再开口跟朝廷要银子?
眯了下眼,敛下了一脸的深思,长公主很是不经意的说:“罗青云对岭南是很熟悉,就算知道岭南渔民的日子好了,皇上却依旧拿江南王没有办法,今年,依旧还是要走了皇上二万两银子,说起这个,皇上该肚子的怒气了!”
“他要那么多的银子做什么?”云舒是下意识的开口问的,在突然想到什么的时候,双眼瞪大,眼里闪过一丝惊骇,还不等她说什么,就被长公主看到了。
“舒儿,你知道了什么?”这眼里的惊骇可不是假的,她知道一般的情况不会引起云舒那么大的反应的,她的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家闺秀,遇到点事情就大惊失色,失去分寸的。
☆、353。第353章 云舒的慎重提醒
353。第353章 云舒的慎重提醒
云舒被长公主问的脸色有些难看,这件事,她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要说证据的话,郑家人就是,可有了郑家人还不够啊,江南王要是忌讳郑家人的话,就不会那么肆无忌惮了。
他把持着江南多年,已经不把皇上看在眼里了。
斟酌了一下,云舒觉得郑家人现在不能暴露出来,所以用婉转的语气提醒着说:“娘,你说江南明明不缺钱,这江南王每每跟皇上哭穷,这按的是什么意思呢?”
“你想说什么?”长公主面色一凛,觉得云舒是话中有话,颇具深意。
“明明不缺钱却屡屡跟皇上要钱,想来他肯定别有目的,而那个目的是需要大笔银钱的,所以就算皇上震怒,他也全然不顾,”云家跟长公主府还有皇上都是一条绳子上绑着的,云舒知道,自己不提醒的话,最后吃亏的是皇上,很可能弄的他们也很被动,就直接挑明说:“也可以理解成他是故意让国库空虚,这样一来,他不管有什么目的,皇上想怎么样都不行了!”
造反嘛,就是打仗,皇上国库没有银子,发不出军饷来,这还打什么打呢。
不得不说,这江南王,还是很有脑子的——而现在的他,应该是在囤积粮食了。
想到这里,云舒面色变的难看了,“娘,你最好还是让皇上派人去江南看看,最好是微服私访,查查江南王在江南到底有了多少田地跟多少的粮食,这囤积粮食,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说的那么直白了,相信长公主会明白的。
果然,云舒的话一落下,长公主的脸色就变了。
她知道云舒聪慧,不可能无缘无故说那么多的话,也不可能说这些话来提醒自己的,所以面色阴沉,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咬牙道:“吕家,好大的心啊,也不怕撑死!”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云舒顺口接了下去,却看到云瑶等人都茫然的看着她跟长公主,完全不懂她们话中的意思。
长公主嘴角含着冷笑,坐着云府的马车回了长公主府之后,就立刻派人往宫里送了消息,谁也不知道长公主说了什么,只知道皇上震怒的砸了御书房的一件瓷器,可见皇上的怒气了。
柳柳身为县主,又是皇上钦赐的,自然跟着云舒回了丞相府,欧阳氏是坚决不让云舒去海鲜烩的,所以几人从云家出来又回了云家,等她们转去长公主府回来后,这云丞相跟云祺都已经回来并在等着了。
“父亲(外祖父)”云舒带着云瑶跟柳柳给云丞相请安,这一家人除了云斓,算是团员了一大半,毕竟还有一个鱼宝跟饶明旭。
“都坐下吧,”云丞相看着柳柳道:“到了家,就别拘束着,有什么需要的,跟你外祖母说,知道吗?”
这孩子今天的表现,让他满意,跟在云舒身边的,没一个简单的。
“是,”柳柳脆脆的应了一声,然后被云瑶牵着坐到了一边,把前面的位置让给了云舒跟云祺他们。
“这选秀之事,你们不要随意插手,免得让皇后难做,”云丞相想到这一点,面色凝重了一些,看上去颇为担忧。
原本脸上挂着笑意的欧阳氏也收敛了一脸的笑意,有些忧心说:“这选秀是皇后做主的,这事情,一个不好,会让皇后为难的,你们可要注意一些,”
“父亲,母亲,你们放心吧,这件事,我们云家绝对不会掺和的,”云祺在一边出声道。
云舒看着欧阳氏凝重的表情,想着刚才她脸上挂着笑意,应该是跟长公主在有关系,不然的话,她也不用装作很高兴的样子——对长公主来说,不管对皇后多好,还是比不上皇家子嗣的。
这选秀就为了扩充后宫,为的是皇上,长公主最关心的,依旧是她那个皇帝弟弟。
想到这里,云舒头大了。
以后皇上跟皇后若是闹翻了,她该帮谁呢?
“这皇上选了新人进去,整个后宫的局势就会变,皇后的形势就更加严峻了,”云丞相想到自己的女儿好不容易苦尽甘来,找回失踪多年的儿子,没想到接着就是选秀,这些人,真的是没有一刻让人轻松的。
“父亲,这也不尽然,”云祺眼里流光一闪,在一边语出惊人道:“那吕家可眼巴巴的想塞个人进去呢,要是利用的好了,说不定还能帮上皇后娘娘呢,”
“吕家?”云丞相这边在呢喃,那边欧阳氏就开口了,“怎么可能呢,这吕家是巴不得皇后不好,怎么可能让吕家再进个人就能帮着皇后呢?”
“母亲,小弟的意思是吕家不一定像表面那样和顺,利用的好,说不定真的能借力打力呢,”云舒想到各个家族的争夺,想着吕家家大业大,肯定有好几房人的,可看到吕家大房的日子好了,其余的都要仰息大房过日子,这心里肯定不高兴的。而吕贵妃多年不孕,这就是一个机会,要是吕家别的几房有那个姑娘进宫了,这对吕贵妃来说,不一定就是帮衬,说不定是帮倒忙。
“二姐说的对,这吕家大房跟二房一直在闹,而二房一直想把吕茵送进宫里去,要是真的成了,这吕家大房就该头痛了,”
“那不管怎么样,她们最先对付的还是皇后,这有个太后在,吕家人闹不起来的,”这样的事情,果然还是想想的。
“这件事,还得想个法子才行,”事在人为,更何况,人家本来就不服吕贵妃一人得到,让吕家大房鸡犬升天呢。
这吕家是因为太后才有的现在的好日子,凭什么如意的却是吕家大房呢。
“皇上的心思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且看最后进宫的是谁,”云丞相沉默半天之后,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云舒心里微微叹息着,这京城局势如此复杂,那别处呢?坐在金銮殿的那个皇上当的好不容易啊,处处受制于人,这要是多几个贪官,他这个位置也就差不多了。
“父亲,”云舒突然开口,引来了众人关注的目光,云丞相也看着她,等着她开口。“方才在来的路上,偶尔跟长公主谈起,女儿发现了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想说给父亲听听,”
“什么?”云丞相对自家这个女儿,是陌生又熟悉。
长相跟以前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可这行为举止让他有些不适应——粗鲁的时候,简直没形象。温柔的时候,端庄的跟换了个人似的,让他一下子很难转变。
“女儿听长公主说……国库空虚,”最后四个字,引来了云丞相跟云祺的认真,因为对他们来说,这关系到一个国家的安定。“而童童跟柳柳在来京城的路上被人追杀,救了几个人,他们姓郑,住在我租的小院子里,一家老小逃命,说是江南王盯上了他们的土地,他们不愿意给,就被陷害的流落异乡,差点被饿死……,”
“此事可当真?”云丞相的情绪有些凌冽,看着云舒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