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了拍胸口,“万幸万幸。”
林三籁的手颤了又颤,好不容易镇定下来,他把眼底的寒冰也一并收敛了。
“是啊,万幸。”他淡淡地说。
没多大事,倪南音又观察了几个小时,林三籁就带她出院了。
她没提比赛的事情,林三籁也没提。
走到医院门口,倪南音忽然顿住了脚步,“咱们还是报警吧!”
刚刚一直在想错过了比赛,现在想想还是得找警察叔叔,要不然她以后都不敢一个人出门了。
她想了又想,不确定地说:“我下楼推自行车的时候,有个男人从后面撞了我。撞到了胳膊,当时疼了一下,不过我没怎么在意。从出门到晕倒,我确定就是和那人接触了一下。”
林三籁眼神深沉的要命,沉声说:“倪倪,别管这件事了,交给我,行吗?”
一眨眼睛,又想起他刚到医院时见她平静地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躺的很直,呼吸平静的就像没有一样,他着实被吓了一大跳。
当时的第一个反应很荒唐,探了一下她的鼻息。
后怕。
心里的怒火要不是强忍着,早就蔓延出来烧坏了这天地。
倪南音看了他很久,没在他脸上看出什么异常。心里想着,最大的损失就是丢了手机,而且也不知是被人偷了去,还是晕倒的时候,掉到了什么地方,真去报警也不一定有结果。
警察都查不出来的事情,林三籁那儿更不可能有结果。
她点头,“行,交给你。不过,你别违法。”她想起了瘸了腿的杭哥。
“我没干过违法的事情。”
林三籁见她的眼神忽然递了过来,又说:“你不相信?”
“信。”
林三籁终有了点儿笑意,向她递出了手,“回家。”
“不去戏楼吗?”倪南音的心里其实还惦记着比赛,尽管按照时间,比赛早就结束了。
“不去。”
“比赛……”
“比赛重要我重要?”林三籁忽然问的一本正经。
“嗯?”倪南音愣怔了片刻,“比赛和人没有可比性……”
“1,2,3……”
林三籁不想听其他的,他开始数数。
才数到三,倪南音便赶紧说:“你。”
“表现不错。”林三籁笑着低语。
倪南音没有听清,“什么?”
“没什么,回家。”林三籁紧紧地把她的手攥在了手心。
——
倪南音晕倒的事情,林三籁最初把目标锁定在了范雪枝的身上。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冤枉了她。
范雪枝自己也在焦头烂额,听说,容道飞没有回家的那一夜,她哭肿了眼睛。
再一个,他让人查了,范雪枝没有能搞到安眠针的渠道。
林三籁毫无头绪,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让陈秋找人去查倪南音丢失的手机。
这事儿吧,陈秋一个人搞不定,叫来了木头和大山。
本以为犹如大海捞针。
谁知道,挺巧的。
“偷”手机的人,正好撞在了大山的手里。
猫有猫道,狗有狗路。
大山找了人搭桥,买二手手机,指明了要八成新的X9486。
这手机是去年年底刚出的新款,就是现在也卖八千八一部。
要说那人也是点背,卖二手手机卖给谁不好,偏偏就撞到了要找他的人手里。
大山就是岳朝山。
岳朝山以前的外号叫二愣子。
他之所以有个二愣子的外号,不止因为脑袋一根筋,还因为他打架特别拼命,拳头特别硬。
拳头特别硬的大山,没费什么功夫,就把“偷”手机的人搞定。
跟着,拎小鸡崽儿似的,把人拎到了林三籁的跟前。
地点在赏笑楼地下停车场的一间空房子里。
一个叫天天不灵叫鬼鬼不应的小暗房。
还真是冤家路窄!
林三籁垂眼一看,跟摊烂泥一样趴在地上的那人…嗬,这不正是监控里撞了倪南音的那个嘛!
也是第一个发现她晕倒,并且打了120的人。
无需看眉眼,连衣服都不曾换过。
“说说,受了谁的指使?”林三籁的话音不高,跟聊天似的,一点儿都不像审人的。
然,他捻了捻手指。
陈秋的眼皮儿一跳,还记得上一回赖哥这么捻手指的时候,几分钟之后,不可一世的杭哥吓得自己从二楼跳了下去。
那人不是陈秋,对这个赏笑楼的老板一点都不了解。
不过,他怕拳头硬的。
大山跟着嚷了一声:“我赖哥问你话呢!听见没?”
他吓得一抖,声音打着飘说:“是…乔,乔江。”
就是那个为了爱情,改了名字的死光头?!
乔四爷原先可不叫乔江,爱上了一个姓江的,这才改了名字。
这是京城里广为流传的爱情传奇。
林三籁心底所有的疑问,一下子全解开了。
他低垂着眉眼,忽地一下笑了。
可那笑,阴森阴森的。
乔四爷有多宠自己的心头好,他不管,也管不着。
而且吧,他也从来都不会歧视别人的性取向。
但,乔四动了他的心头好,这梁子算是结大了。
总之,两字——没完!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我老公的车被砸了,走快速通道的时候,对面有一神车,撞飞了六十米护栏,天降护栏把我们家的车轮胎砸毁了,车头也砸烂了,万幸人没事。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今天在交警队处理这个,明天的更新能在晚上的八点前。
☆、57
林三籁已经不做流氓好多年了。
其实认真说; 他做流氓的时候,也没干过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 最多是不太讲道理。
既然乔江比他还要不讲道理。
那就更没什么道理可讲了。
林三籁的动作神速; 很快就找准了乔江的命脉; 悄无声息地把事情给办了。
乔江进口的一匹橡胶木已经到了港口; 却被封了; 因为遭人举报货中有违禁品。
这个年代是这样的,你说你神通广大横行霸道; 可离一手遮天,至少还差着十好几公里呢!
做的是进出口的贸易; 货物被查封也不是一次两次。
乔江起初并不以为意。
神通广大的他也是费了很大的力气; 货虽说还没解封; 但查到了举报人的电话。
傻子也知道举报电话得匿名,这小子有种; 留的是个手机号。
乔江觉得这事儿很有意思; 他想看看那个不匿名的“英雄”到底是谁; 他得让人家知道他乔四爷可不是好惹的。
一查,这事儿就更有意思了。
乔江摸了把自己的光头; 嘿嘿了两声。
敢情赏笑楼的老板也是个刺儿头。
说起来,这事儿确实是他先不地道的。
江春一为了比赛的事情; 茶饭不思; 瘦了十斤,他心里觉得难受,这就迁怒上了。
过后; 江春一和他闹了一场,他也想清楚了,确实不能过分干预。
就前天,江春一和赏笑楼的台柱子重新比赛,得了个平手,大醉一场。
他本来又生气了的,可江春一不生气,酒一醒连搭理他都没搭理,径直去了赏笑楼,美其名曰找人切磋技艺。
江春一的心思其实一点都不难懂。
乔江自己好棋,要是碰到下棋的高手,也会技痒难耐,心心相惜。
而江春一呢,十岁学艺,如痴如迷。
连着两天,江春一都会去赏笑楼。
赏笑楼的老板也算是讲究人,人家没动人,就动了货……这样的话,他也不能下狠手,只能走求和的路。
江春一接到乔江的电话时,他正和倪南音一块儿在赏笑楼的练功室里练功。
他喜欢这个女孩,他的喜欢,无关风月,就是投好。他愿意很无私地把自己的一些技巧,教给她。
甚至喜欢到了开始护短的地步。
要知道他和乔江在一起快五年了,还是第一次吵架,并且因为的是个外人。
江春一背着倪南音去接电话。
电话那边的乔江说:“春一,晚上一块吃饭吧!”
本来就说好了要晚上一块吃饭的,乔江也许是事情太多,忘记了。
江春一说:“可以。”
“叫上你新交的小朋友。”
“不行。”乔江有前科,江春一害怕他又起了歹心,果断不答应。
乔江很无奈地笑了一下:“春一,你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叫上你的朋友,再叫上她们老板,咱们一块吃个饭。放心,就是吃饭,认识一下,我绝对不会搞其他事情。”
“你说的啊!”江春一半信半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乔江不快,闷哼了一声。
江春一很快就代乔江邀请了倪南音和林三籁。
倪南音什么都不知道,一口答应,转脸就让林三籁给一口回绝了。
江春一把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支开了倪南音,又去找林三籁,开门见山地表明:“想必容经理是知道了,事情虽不是我做的,却因我而起,我给容经理道歉。也请容经理不要误会,这一次乔江是诚心实意地请二位吃饭。”
“饭就不必吃了,请江先生帮我向乔总转达一句话——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林三籁挑眉,淡淡地笑。
倪南音的事情,乔江好歹是留了余地。
他也不好把事情做到不留余地。
乔江在港口被封的那批货,很快就解封了,确实有违禁品,是几只活体小蚂蚁。
这是禁止入境的外来物种,可谁也解释不了,进口的橡胶木里怎么会塞了一个透明的小瓶子。
乔江交了罚款,认栽。
却还得夸林三籁这件事儿办的地道。
花钱买了个小教训,乔江这才对去年才将开业的赏笑楼重视起来。
江春一还是总往赏笑楼跑,乔江去接过他两次,没见着林三籁,倒是回回都能碰见倪南音。
然后他的手下发现,倪南音的身后悄悄地跟的有保镖。
林三籁吃一鉴长一智,护短的小手越伸越长。
只等着倪南音比赛结束,抽个时间,回安县,提亲。
倪南音的车轮赛,只剩最后两场。
她已经赢了吴远哲,又毫无悬念地赢了白胜。
倪南音的戏粉们都说,倪先生的车轮赛,只有一场比赛,有六成的可能会输。
那就是和胡国胜对战。
当然,如果这一场比赛,倪先生要是想通了的话,不唱老旦,胜算有六成。
倪先生唱的好,是戏曲界百年一遇的人才,可毕竟年轻,本嗓又细,还把握不住老旦的形神。
不过,就算倪先生唱不好老旦,他们也一样爱她。
别看戏粉们一个赛一个的上了年纪,可爱起来,也是无敌。
可倪南音这个人说好听点叫执着,说不好听,拗起来也是一根筋。
她说唱老旦肯定就唱老旦。
唱不好…学呗。
这世上,还有下苦劲,学不会的东西?
明天就是倪南音和胡国胜的对战了。
经林三籁鉴定,倪南音已入疯魔状态。
她这次要唱《雁门关》里面的佘太君,这是个扎靠戏,这个戏,因难度大,吃力的很,女老旦一般唱不了,很多年没人演过了。
这是倪南音狡猾的地方,她本身就是武旦出身,里头的动作对她来讲,根本就没有一点难度系数,难就难在怎么唱。
林三籁问倪南音,晚上吃点什么好,倪南音用老旦的声腔唱着回答。
“吃……面条……”
她善于用气,仿效有名的恭氏老旦唱腔,在亮音中加以柔音,脆音中掺以润音,用气发声共鸣。
其实说白了,她得想办法用自己这副脆嗓子,去表现老年女性苍劲高亢的特征。
“吃焖面还是干面?”林三籁立在冰箱旁边,对着冰箱里的食材翻了翻眼睛。
她这变音的技能也是无敌了。
这个周日,好不容易只有两个人窝在家里,却莫名感觉屋子里特别拥挤。
一会儿是个姑娘,一会儿是个老娘。
“哪种都行!”倪南音走了过去,很大声地唱。
林三籁真不想承认,自己又被吓了一跳,这样的腔调他已经听了两天,还是没法适应。
他关上了冰箱,一脸黑线地说:“从现在开始,咱们好好说话。”
“为…何?”倪南音觉得时间紧迫,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好好说话,她停不下来。
难不成他还要听她用老旦的唱腔和他吵架?
林三籁一想起很有这种可能,眼神都变了,他二话不说,把她抵在了冰箱上。
亲下去之前恶狠狠地说:“唱一句,亲一下。”
过完年以来,下过几场春雨,天气越发的暖和,天地间笼罩着万物回春的气息。
楼下的野猫,一月之前,用说慕猩⑿棺糯海椤�
倪南音的睡衣也从冬日的珊瑚绒,换成了薄薄的低领衣,稍微宽松,她一低头,总有曼妙的曲线,映入某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