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芜,你准备好了吗?”程斯年的最后一句话显得那么委屈与不安。
周芜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轻笑出声,“嗯。我准备好了呢。”
“好。那么,明天见了。”
“周老师——”下课的时候,程鱼拉着周芜的裤子,抬头望向她,“爸爸说要请你吃饭。让我拉住你,不让你逃走。”
周芜失笑,蹲下身来摸摸程鱼的脸,“老师不会跑的,你放心吧。不过你爸爸真坏,教唆小朋友,待会儿见到他一定要好好说说他。”
“周老师,你要当我妈妈了吗?我看到爸爸手机里你的照片了。”程鱼突然话锋一转,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周芜有些尴尬,他和程斯年都忘记了,这件事情最大的利害关系者是程鱼,而他们却没有跟她商量过。
“呃。。。。。。程鱼啊,你听老师说哦~老师现在和你爸爸是好朋友,不一定就会是你的妈妈的,所以。。。。。。”面对邵简行时咄咄逼人的她面对着这么个小不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周老师,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啊?”
“什么事?”
“如果我妈妈回来了,那你就不要当我妈妈了,好吗?”说完还伸出小拇指要同她拉钩。周芜无奈一笑,她怎么忘记了,现在的小孩子都是小人精,看上去单纯得好欺骗,但实际上心里却比大人还通透,“好,拉钩~”
程斯年过来的时候两人正在拉钩,小女儿一边拉着,嘴里念念有词。
“你们两个又在商量什么事情了?还不告诉爸爸听一听?”走过去抱起程鱼,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程鱼不满地耸耸鼻子,“爸爸,我都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再刮我的鼻子了,会变扁的你知道吗?”
“好好好,爸爸知错了,真是对不起了我的小宝贝。”凑上去亲亲女儿的脸颊,原本皱在一起的小脸这才舒展开来,“爸爸,我们去吃什么呀?”
“回家吃啊,叫周阿姨做给你吃。你不是念叨着要吃周阿姨做的奥尔良烤翅嘛,今晚叫周阿姨做给你吃好不好?”
“好耶!”小家伙伸直双臂欢呼,程斯年顺手捞起身后的人,在她的耳边低语,“回家了,我的大宝贝。”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红了脸,程斯年故作镇定,轻搂住周芜的腰向前走。
饭毕,程鱼摸摸肚子一脸饕足,“好饱呀,周阿姨你天天都来我家吧。我最喜欢你做的菜了。”
周芜捏捏她的脸蛋,故作伤心道,“好啊你,你把阿姨当保姆了呀,阿姨伤心了哦。”程鱼疑惑,“可是你上次说保姆就是妈妈呀?”两个大人相视一笑,没说什么。
程斯年哄程鱼睡觉,非要让周芜也陪着,说或许以后这个任务就是她的了。周芜嘴角扯动了一下,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她真的准备好了?
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儿最爱吵闹,非要缠着程斯年念故事给她听。看着他温柔地注视着小女孩儿的眼神,周芜有些感动,很久很久以前,她也缠着自己的爸爸念故事吧?只是过去太久,没有人可以证实了。
程斯年送周芜回家的时候,她握着他的手臂,认真地说道,“斯年,请好好地和程鱼说说我们的事,毕竟她还那么小,再怎么样也不能伤害到她。如果她不同意,我们还是不要那么自私的好。”
还在开车的程斯年立马来了个刹车,害得周芜差点撞上前面。还来不及抱怨什么,就已经被他纳入怀中,“阿芜,你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我真幸运可以遇见你。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只要你乖乖站在我身边就好。”
捧住她的脸再次确认,“阿芜,你准备好了吗?”周芜当然知道他的意图,并没有阻止,点点头。
一个吻,就这么印上额心,软软的,暖暖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大姨妈来了。。。瘫在床上身残志坚的作者还是把这一章更新掉了。氮素!!收藏不但没增加,反而少了一个,真的有点伤心哦。送个小剧场,小可爱们收藏一下可以吗?
邵简行:亲妈,我什么时候才能追回我家小芜?
周芜:滚吧,这辈子都不可能。
程斯年:滚吧,这辈子都不可能。
某邋遢:滚吧,这辈子还是有可能的。【挖鼻笑:…D】
☆、第十四章 装模作样的邵先生
周芜最近很烦躁,很惆怅,为什么老是看到邵简行?而且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精英形象。她搞不懂,为什么短短几天一个人的变化有那么大呢?
经济杂志,计算机杂志,甚至娱乐八卦杂志上都有他的身影。周芜有种预感,估计今后都只能生活在邵简行的阴影下了。
不远处的几个学员聚在一起,看到周芜,便也把她拉进了话题里。对方指指杂志上无可挑剔的脸,一脸向往道,“小周老师你看,这是西瓜杂志评选出来本市十大高富帅。榜首的这个,邵简行,我见过的,在一次聚会上。真人比照片还要帅,简直是对眼睛和心灵的洗礼,也不知道何方神圣能驾驭住这样极品的男人。”
有人看不下去了,直接当头棒喝,“想他的时候还是多想想你男朋友吧,也不知道是谁每晚抱着你睡觉呐~人家可是只天鹅,我们这些小青蛙啊,就算了吧。”
“切~”她不屑一顾,“死IT男一个,不解风情不懂浪漫,跟他在一起不要太无聊了,只好把最美的希望寄托在白日梦里了。”
“邵简行也是IT男啊。”周芜脱口而出。
众人瞬间把暧昧的目光聚焦在周芜的身上,“你不说大家还不知道呢。哦~原来小周老师比我们更加痴迷这高富帅NO。1呀!”
周芜不可辩解,自己在心里嘀咕,不是的,只是不巧和他认识罢了。
更加惊悚的是今天下午。周芜还在那里吐纳呼吸,突然间一群女人激动万分地开始嚷嚷,她有些疑惑,也睁开了眼。
站在门口笑得云淡风轻的那人不是邵简行是谁?靠在门框上,手插在裤兜里,一副深沉落寞的模样,看得周芜心里很不自在。
他不过是礼貌地朝这边一笑,就有一大批女人心脏受不了要倒下了。周芜知道,他在朝她微笑,还好,没有人知道。
过了一会儿,贺敏儿匆匆跑了出来,亲亲热热地挽上他的手臂,两个人相携而去。有好事的学员偷偷跟着他们过去,回来后又是一番大惊小怪,“他。。。他他那辆车就要好几百万,我老公磨了他爸好几年都不肯答应呢。”
又是众人的一阵艳羡。
还有嫉妒的人说着酸话,“虽说贺敏儿家境富裕,但配上邵公子却是大大的不足。从身高气质智商。。。。。。没一处是门当户对的。”
这番言论一出,立即得到了许多人的响应。周芜汗,果然偶像破灭的唯一方法就是跟他生活一段时间吗?为什么别人眼里的邵简行跟她的相差有这么大。
决定无视这帮花痴的女青年,周芜收拾好了衣服,坐在外面的休息室里等程斯年。没办法,自从出了上次的事情,他是怎么也不同意她骑小电驴了。她不同意,他就以同居相逼,害得她只得脸红心跳地答应了——他接她下班。
同居什么的,节奏未免也太快了一点,她真的无力承受。
程斯年这段时间的下班路线是——公司—幼儿园—健身房—家。虽然差不多绕了大半个市区,但却是乐在其中的。
现在在健身房—家的路途中,程鱼叽叽喳喳地说着晚上的食谱。程斯年摸摸她的脑袋,“阿姨已经为我们少了好多天的菜了,今天要让阿姨休息一会儿,就让你和爸爸合作,一起做一顿好吃的给阿姨好不好呀?”
小丫头翘着嘴巴思索了一阵,点头答应了,“爸爸爸爸,我知道,这个叫做“知恩图报”对不对?老师今天刚跟我们说的,就是别人做了对你好的事情,你也要给他做好的事情。阿姨为我们做饭,所以我们也要为阿姨做饭。”
“对。我家小宝贝真聪明,是爸爸的骄傲。”
周芜却有些怀疑,“你们。。。。。真的可以吗?不会炒焦炒咸了或者压根没烧熟?”
程斯年佯怒睨了她一眼,“我有那么不靠谱吗?好歹也是个长你十多岁的老男人呢,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包在我身上吧。”
程鱼鹦鹉学舌,“包在我身上吧。”一车子都是笑语轻扬。
不过车子开到一半,程斯年接了个电话,语气瞬间凝重了许多。他说完“好好,我知道了,马上就来。”就挂了电话。
“怎么了?是公司出了什么事吗?”
程斯年摇摇头,“是我妈,突然昏倒了,被邻居送进了医院,现在还在抢救。这样好了,阿芜,你帮我照顾一下小鱼,我现在马上赶过去。”
程鱼拒绝,“不行!我也要去看奶奶,我很想她了。”
周芜也说,“是啊,或许老人家见到小孙女病会好得快一点呢。我也去吧,替你看好程鱼,不给你添麻烦。”
再好不过的安排了,程斯年无可辩驳。于是一行三人买了车票,匆匆坐上驶向邻市的汽车。
车子大概行驶了大约两个小时,空调开得很低,程鱼一个接一个地打喷嚏。程斯年脱下自己的衣服盖在周芜的身上,又紧紧抱着怀里的程鱼,防止她们受冻,一直持续着那个动作,没怎么换过。
周芜看不下去了,提议换自己抱程鱼。程斯年亲亲她的脸颊,“放心吧,你们两个都是我最爱的女人,我有能力保护你们。喏——”拍拍自己的肩,“靠吧,绝对安全。”
周芜笑出了声,不过看着程鱼睡得香甜,就偷偷捂住了嘴。
到了汽车站已经八点多了,公交车的末班已经开走,本市的夜生活已经开始,到处都是走路逛街的人。此时的出租车似乎也特别繁忙,等了好久都未见空车。好不容易拦到一辆,对方一听说是个小县城,忙摇头说不去。那地方连个坐车的人都没有,去了纯属浪费汽油。
程斯年答应付对方两倍车费,他这才嘟嘟囔囔地答应了。不过司机也是个实在人,既然答应载客,便也敞开了肚皮聊上了天。
“兄弟,你这拖家带口的急急忙忙地干啥呢?”
“我母亲病了,回来看看她。”程斯年礼貌地回答。
“哦,也是。听说那个县啊,现在都只剩下了孤寡老人,你们事业有成了,可不能忘了生你养你的老父母啊。”
程斯年点头称是,但也不想再多说话。司机自讨无趣,便开了收音机滴滴嘟嘟地听着歌。
收音机的传来了稚嫩的童音,是首很老很老的老歌——
美丽的西双版纳
留不住我的爸爸
上海那么大
有没有我的家
爸爸一个家
妈妈一个家
剩下我自己
好像是多余的
周芜记得自己小时候还老唱这歌表演给大人们看,转眼间,物逝人非,一切都变成了浮云。还在她现在不是多余的,幸好幸好。
总算是到达了目的地,下了车入眼的就是一大片原本苍翠的树木,只是现在在昏黄灯光的照射下,也仿佛失去了生机与活力。
“恐怕还得再走一阵子。阿芜,你还坚持得住吗?”程斯年有些抱歉地看着她。
“没事啊。”周芜摇摇头,拉着程鱼往前走,“小鱼啊,爸爸也累了,我们下来走一会儿路好不好?”
程鱼乖巧地从程斯年的臂弯里挣扎下来,牵起周芜的手,“周阿姨,我知道怎么走哦,我带你吧。”
总算是到了县医院,看到了好心的邻居大叔,程斯年母亲得了突发性脑充血,幸好抢救及时,没有中风也没有生命危险,可以说是有惊无险。
乍一听到脑充血这三个字,周芜的脑袋有点重。幸亏抢救得及时,如果当初她的爸爸也抢救得及时,那么会不会她就不会孤单无助了那么久呢?
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安然无恙的程母那里,没有人注意到了周芜的异常,她靠在医院的墙上,蜷缩成一团。
最后还是程斯年发现了角落里的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温柔地问道,“怎么了?坐车坐太累了吗?对不起啊,没有注意到你的情绪。”
周芜摇摇头,不说话,过了好久才闷闷地吐出几个字,“只是触景生情罢了。”
程斯年没说什么,把她搂在怀里,一遍一遍轻抚她的背,像是在安抚受到了惊吓的小猫。
县医院离家里并不远,但小县城几乎没什么夜生活,出门很不方便。最后还是拜托了邻居大叔带着她们两个女生回了家,他继续在医院里守着母亲。
大叔开了一辆半旧的柳州五菱小货车,车厢里一股子怪味,不过程鱼倒是对这位大叔很亲切,一坐上车就甜甜地叫了声“爷爷”。
大叔似乎对周芜很好奇,看了她好几眼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姑娘啊,你是斯年的女朋友吗?”见周芜点头,总算是舒了一口气,仿佛是自己的儿子找着了媳妇儿似的开心�